《师父难为》楚灵心

49、回国

　　解决完刺客，秦默带领教人跪在雪灵音和圣姑跟前。

　　“属下确定教中无一人泄露秘密，保护不力，请圣女和圣姑惩罚。”

　　如圣姑所说，从驿站出来的这三天，他们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刺杀，虽然都能解决，但一次又一次的截杀总是会耽误时间。

　　“无妨，你们起来。”圣姑神色飘渺，“你们做的很好。”

　　秦默是这次护卫队的队长，几次遇刺他都奋勇杀敌，一马当先，雪灵音对他印象很深。

　　“听风听雨，你们到后面垫后，秦默依旧在前。剩下的人按先前的安排。”圣姑吩咐道，转过身来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雪灵音，“心儿，你觉得怎么样？”

　　“没事，地形方面我还不熟，对西月教也没有姑姑了解，就按你说的来吧！”

　　“嗯。”圣姑看看眼前的苍茫大道，“前面就是我西楚国的境界了，大家做好准备！”

　　“是！”群情激昂。

　　马车仍飞速行驶，最后一眼看看诏圣国的领土，天倾，明年见了。

　　进入西楚国后，刺客们奇迹般的都消失了。保卫力量加强了许多，沿途经过很多大城小城，官员都暗地迎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可是圣姑亲自护送，又态度和蔼如此，再加上从京都凰城由大将军亲自赶来的凤辇，再笨的人，也能猜到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个态度越加低顺，生怕惹恼了冰冷无情的圣姑和还未见面的……圣女。

　　西楚国委实把这件事办得太隆重了，途径国内第一个大城的时候，豪华马车就换成了超级马车。

　　这就是传闻中的凤辇，八匹银白大马，各个膘肥体壮。辇车面积宽大，能睡觉，能吃饭，能起身移动，坐十几个人都没问题，简直比加长版的林肯车还要拉风，活脱脱一个可移动房间。

　　车厢外层由南海桉木制成，内层是珍贵无比的紫檀木，门口垂挂着流光溢彩的水晶珠帘。桌上香雾云绕，各色珍果鲜酿、生活用品，一一俱全。车顶由上好云锦罩住，刺制的是风啸九天的彩图。外围整个车身都以色泽明亮的冰蝉丝围住，顶角四只金凤仰天长啸，紫色丝带随着马车移动随风飘扬，香气弥漫。这么多冰蝉丝，价比黄金的冰蝉丝，雪灵音暗想，似乎做成三根长绫还绰绰有余。

　　解闷的书籍看得差不多，雪灵音看看周围的一切，再次叹口气。是我自己见识浅陋，还是西楚国太多奢侈？

　　说是低调回宫，结果就是护国将军周世邦亲自驾着凤辇前来，而这个凤辇，偏偏高调的不能再高调。

　　雪灵音无奈，很不喜欢这种凸显于世的气氛，更不喜欢个个对她说话都低眉顺眼，小心谨慎的样子。她是圣女，好吧！可是，她又不是吃人的魔头。本来想和圣姑一起乘坐，圣姑死活不同意，说这是全西楚国只有圣女能享受的待遇，皇后都不行。

　　雪灵音心头阴影更重，在这样的国家，教权和皇权怎么统一？难道掌权者甘心有人比他在人民心目中地位更高？

　　抛开这些俗事，她第N次悄悄窗帘，看看外面的情形。说悄悄是因为－－－－

　　“娘娘，您不能随意打开窗帘，以免圣容外露。”周世邦敦厚敬重的声音传来。

　　雪灵音无语，收回手，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咆哮了。

　　娘娘？圣容？是的，这就是这几天来听了无数遍的话。

　　实在是忍无可忍，这么蹩脚的称呼，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皇帝的妃子呢！

　　“周将军，不用唤我娘娘。”几天来第一次，雪灵音开口说话了。

　　清凉悠致的声音传入耳帘，周世邦骑马的步法稍滞，看向窗帘处：“属下不知作何称呼，百年前国人都是这么叫的。”

　　圣女娘娘？雪灵音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好脾气地道：“那就喊圣女吧！”声音清泠悦耳。

　　周世邦低头称是，忽然很想看看辇车中的人是何模样，这个念头一出现，他吓一跳，他竟然……敢亵渎圣女，连忙迈头向前，专心赶路。

　　从几天来偶尔偷窥到的情形来看，西楚国和诏圣国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是民风稍微开放一些，穿衣色彩鲜艳隆重一些，服装样式稍微特别一点点。这片大陆以前本就是一个国家，是以语言文化各方面都很统一。

　　良久，听到外面那个敦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娘娘，还有两个时辰就到凰城了，这里是凰城周边的一个小城市。”

　　“有劳周将军了。”终于快都到了，再坐下去，她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大庭广众之下，翻身跑到车顶上吹风。

　　趁着还有两个时辰，雪灵音闭上眼睛，打算假寐一会儿。

　　不想假寐成真，梦中一个男子不停地呼唤她，心儿……心儿，声音旷古苍凉，仿佛蕴含了创世以来的荒凉心伤，看不到人，没有任何景致，苍茫一片中只有那男子深情的呼喊。

　　心儿……心儿……

　　醒来时，脸上已是泪光一片。

　　擦擦眼泪，顾不得回想，圣姑飘渺的声音从帘边传来：“心儿，到凰城了。你可以蒙着面打开窗帘看看。里面很闷吧！”

　　岂止是闷，简直是无聊透顶。雪灵音拿起放在一边的纱帽戴好后，轻轻打开窗帘。

　　能直接接受阳光的照射，这感觉可真好啊！触眼所及，地上密密麻麻跪着的都是人群，整整齐齐，一路向前。莫不是凰城的百姓都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姑姑，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心儿，陛下已经宣布你到凰城了，百姓提前一个时辰跪迎，这是国礼。”

　　他们一个时辰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凰城虽然冬天比较暖和，可是想到这么多百姓已经跪了两个小时，雪灵音怎么也不忍心。

　　“姑姑，让他们起来吧！既是国礼，他们跪了一个时辰也够了。”

　　“好，你想怎么样，都按你说的来。”圣姑一贯飘渺的声音温柔许多。她从出生起就被定为圣姑，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辅佐圣女，统领好西月教。如今圣女迎回，百多年来缺憾圆满，心情难抑激动。

　　一米开外的周世邦听到两人谈话，惊讶地看了看圣姑，这还是那个冰冷无情的圣姑吗？不过，他忍不住看了看护送了几天的圣女，纱帽下的面容隐隐约约，不甚清晰。圣女的心肠还是挺好的，虽然声音有些清冷。

　　周世邦歪头细想，难道西月教的圣女圣姑天生就是如此吗？传说每一届都是这样……

　　“周将军，周将军。”

　　圣姑在唤我？他连忙转头恭敬地看向圣姑。

　　“圣女的话你没听到？今天怎么这么容易发呆？”圣姑口气严厉。

　　雪灵音看着前面高头大马的年轻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刚刚那发呆的样子她也是看了的。

　　周世邦松口气，这才是圣姑呐！立马朗声吩咐道：“圣女娘娘心疼尔等跪地迎接辛苦，特赦起身迎接！”身旁有传话兵领了旨意前后吩咐。

　　百姓集体起身，齐声道：“多谢圣女娘娘恩准，多谢圣女娘娘恩准。”

　　雪灵音放下帘子坐回车内，心头沉重感加重，百姓虽说是被统治的，可对西月教的信仰崇拜，却是显而易见，她这个圣女什么都没做，却要受此大恩，实在愧疚。

　　不过，圣女娘娘……对这个称呼无可奈何，真是头都大了。

　　凰城大道平整开阔，凤辇风驰电掣，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皇宫正门口。

　　“心儿，陛下带来文武百官前来迎接，等候多时，我们要下去走走。”

　　“现在？”

　　“是的，你还是戴好纱帽，十天后会有专门的即位仪式。下去后我会引导你的。”

　　“嗯。”雪灵音点点头，这几天接二连三的场面，她已经波澜不惊了。

　　凤辇稳稳停住，传声兵大声宣布：“恭迎圣女回国！”声音长长拖住，在空旷寂静的宫前大道上显得庄严肃穆。

　　底下听到一干大臣窸窸窣窣跪下的声音：“吾等恭迎圣女回国。”

　　圣姑进入凤辇，在她耳边低声道：“见了陛下不用行礼，记得让大臣们平身，剩下的见机行事就好，我们不会进皇宫，一会儿就取道回月宫。”

　　雪灵音点点头，搭着圣姑递来的手，缓缓出了凤辇。

　　面前早已有宫女铺好百米长的红毯，毯上洒满花瓣。透过纱帽，隐隐能过看到前方金黄龙袍的男子和跪了一地的朝廷官员。

　　圣姑站在车下，微笑着伸出洁白的手。雪灵音踌躇片刻，天倾，走上这红毯，我们相守相依的日子，又不知得等到何时了。

　　然后，她毅然伸出手搭在圣姑手上，跟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脚下红毯柔软，踩下去寂静无声，鼻端暗香袭来。

　　阳光一片大好，巍峨的宫门口，宽广的大道旁，跪了一地人。个个屏气凝神，生怕亵渎了盼望多年的庄严时刻。

　　百米远的距离，雪灵音感觉走了好久好久，自己的心情也肃穆庄严起来。

　　终于到了。

　　大臣们再次齐呼：“吾等恭迎圣女回国。”声音响彻云表。

　　一红一紫从红毯那边缓缓踏来，官员们头更低了。

　　贝濬漠的视线从雪灵音身上转到圣姑身上，比其他人稍微镇静一些。迎上前，凝视圣姑：“圣姑辛苦了！”

　　圣姑看他一眼：“陛下，我已不辱使命，带回圣女。”她显然比贝濬漠要激动。

　　“好，很好！”他看向雪灵音，“圣女一路舟车劳顿了。”

　　雪灵音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听声音是中年男子，“无妨。”她清冷的声音从面纱内传来：“各位大臣起身吧！”

　　“谢圣女恩典！”

　　“皇后娘娘，各位嫔妃，你们见了圣女为何不行礼？”圣姑的声音恢复冷漠肃严。

　　贝濬漠眼神严厉望向身后，呆立原地的十几位女子立马上前，齐声道：“恭迎圣女。”

　　“不必多礼！”雪灵音道，苦笑，皇权与教权的冲突，展露无遗。哪个当皇后的女子不喜欢自己母仪天下？

　　圣姑收回冷冷的视线，看着贝濬漠：“圣女回国，即位大典之前不能露出圣容。请陛下海涵，我们先回月宫。”

　　贝濬漠点头：“那就有劳圣姑了。”

　　圣姑面色严峻，伸手扶着雪灵音离开。

　　等待多时的迎接，不过是匆匆见个面，雪灵音暗笑，那些嫔妃，尤其是皇后，气坏了吧！

　　大臣们早已起身，一些好奇心太重的忍不住抬起头，想一瞻圣容。入眼只有一红一紫两个倩影。紫衣定是圣姑，红色的，便是圣女了，只听清冷的声音传来，虽然不大，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让陛下和各位久等了，请回宫歇息吧！”

　　皇宫前方隐蔽的民居里，蓝惜传音入密：“少主，我们可以走了吗？小姐已经平安无事了。西楚国最近查的很严。”

　　“少主，你一路护送至此，为什么不让小姐知道？”青水和紫烟也很好奇。

　　“心儿她需要成长，我在暗处看着就好。我交代的事查的怎样？”

　　“都有结果了。”

　　“好。”

　　几人的身影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