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24、结伴同行

　　雪灵音脸色一变，微微紧张地往圣天倾的方向看一眼。一条长绫翻然飞出，快如闪电，直冲金安洛面门。金安洛侧身躲过长绫，就势跃向一边，嘴里还不罢休。
　　“哎呀，雪姑娘，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太伤我心了。”
　　雪灵音见他油嘴滑舌，也不跟他客气。手里的长绫丝毫不放松，矫捷如龙，灵活似蛇，看着是冲向眼前的，可转眼却是心脏处，刚刚一条白影还在几尺外，片刻就袭自身前。招招致命，直冲金安洛全身各大要害，动作迅如疾风，从外面看来好似一团影子包裹着金安洛。
　　金安洛小心应付着，咄咄逼人的招式外随之而来的是铺面的压力，早知道这女子功夫了得，只是没想到比他料想的还要出色，他丝毫不敢大意。为了不惹怒她，一时又不敢尽全力，很是尴尬。
　　将金安洛的招式瞧了个大概，圣天倾清淡的声音响起，“心儿，别打了！”论内力，金安洛肯定比不过雪灵音，但论临场应战，雪灵音却输于经验不足。再打下去也没意思。
　　这厢雪灵音不乐意了，天倾的武功高于她，她是知道的，也心服口服。可她西月圣经第一部已经练完了，加上六十年的内力，竟然还敌不过金安洛？一时不甘心，也不肯停下来。见金安洛并未用全力，更是气上心头，越想与他比个输赢。
　　“金安洛，你跟我客气什么？我生平最讨厌油嘴滑舌之人，断然不会对你手下留情。”雪灵音傲然道。
　　金安洛听到这话便知她是执拗劲上来了，随即心生一计，“雪姑娘，你想和我比试可以，但也要有个规矩，我若赢了你便让我跟着你们，我若输了，就此乖乖离开，不再纠缠二位，你看如何？”
　　此话一出，雪灵音自然不会拒绝。圣天倾看看金安洛，又看看雪灵音，摇摇头，无奈的笑容浮上脸颊，心儿呀！
　　金安洛一只手挥开雪灵音飞来的长绫后，双手往腰间一扣，两把金刀赫然而出。金光发出反射出耀眼的光芒，一时间竟把白绫冲地倒退好几尺远。
　　雪灵音见状暗自运气，使西月圣经的心诀与动作融为一体，额头上隐隐浮现出一只彩色的蝴蝶，精致绝伦，很明显比客栈遇袭那夜要更清晰一些。漫天的蝴蝶影子顺着她手中的白绫翩然而出，看上去温柔翩跹，却力道甚猛。
　　金安洛心里自嘲，西月圣经破茧成蝶第三层，雪灵音就这么看得起他？！心里有些不满。而比武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分心，他这片刻的分心已经有好几只蝴蝶钻进他体内了，尖锐的疼痛让他立马回神，运起护体之功。好在雪灵音武功颇高，经验却不足。
　　金安洛两把金刀舞得虎虎生风，在他周围构起密不透风的保护层，长绫和蝴蝶一时也不能突围进去，雪灵音不放弃，反正论内力，她绝对不会输给他。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金安洛的防御开始松懈了，雪灵音猜测他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一鼓作气加大内劲的输出，强大的内力如暴风雨般源源不断地涌向金安洛。
　　金安洛金刀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趁着这个当口，雪灵音长绫猛然出击，人已经欺至金安洛身前，胜利的笑容刚刚出现，她便立即脸色一变。
　　金安洛的金刀不知何时已经架在她脖子上！！
　　看到那人脸上狐狸般的可恶笑容，雪灵音气不打一处来。
　　“雪姑娘，不好意思，我赢了。”
　　“你！”好个金安洛，这么简单的计策她竟然没看出来？！真是……雪灵音现在气也不是吧，怒也不是。走到圣天倾身边，愧疚地看着他。
　　“你啊！这回知道人外有人了吧！”圣天倾话虽如此，语气却丝毫不见责怪，仿佛早已料到一样，牵着雪灵音走到金安洛跟前。
　　“金兄，不知林大侠可好？”面上是光风霁月的笑容。
　　金安洛先是一惊，随即眼眸黯淡，“师父他，已经仙逝了。”
　　圣天倾心下了然，惋惜道：“林大侠为人光明磊落，我和师父一向十分敬重，他老人家有你这样优秀的弟子，一定是含笑九泉的。”
　　优秀的弟子吗？含笑九泉，金安洛心中苦笑，恐怕只有蛊毒取出的那一刻，师父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吧！有多少人知道浅苍山一代大侠林无风的弟子会是他？
　　“好了！不要再啰啰嗦嗦的了，天倾，咱们还是赶路要紧。”雪灵音输了比试，一时比较尴尬，不愿意和金安洛多说话。
　　三人在林间小道上行走，金安洛和圣天倾的谈话，雪灵音便在旁边听着。
　　“不知道圣兄此行欲往何处？这座山过了就是川明州的领地了，川明州似乎没有什么出名的东西，不过听说刺史明大人的女儿倒是生得国色天香，当然圣兄不可能为了这个。川明州再往南，那便是凤滇州了，凤滇最出名的，是魔域地宫吧！难道圣兄？”金安洛疑惑的眼神看向圣天倾。
　　“既然以后要结伴而行，”圣天倾眉目坦然，“我也不相瞒，我们此行，的确是要去魔域地宫。所以金兄还是慎重考虑要不要跟着我们吧！”
　　“天倾，跟他说那么多干嘛？”雪灵音道。
　　“心儿，不要……”
　　圣天倾的话被金安洛打断，“雪姑娘，我知道坚持跟随二位不妥，但也没有别的意图。况且赫连绝这个人阴狠毒辣，大家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他声音是难得的正经。
　　雪灵音见他言语恳切，目光真挚，虽然对他的死皮赖脸和方才比武的欺骗有些不满，但她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略一思忖，便释然开来，声音也和缓些许。
　　“你能做到最好，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以后也不用圣兄雪姑娘的叫来叫去，直呼名字即可。”
　　金安洛闻言惊喜不已，知道她这样说就是接纳他了，也豪爽的说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天倾，心儿！”
　　“哼！”雪灵音美目一横，睇他一眼，“我可没说这个名字是你能叫的啊！倾心是我的小字，你换我名即可。”说着还不忘看看圣天倾，冲他调皮一笑。
　　金安洛看到两人的区别对待，故意说道：“唉，同样是人，待遇差距就这么大啊！我好伤心啊！”呜咽抽泣，一脸伤心欲绝的样子。引来圣天倾和雪灵音的会心一笑。
　　金安洛常年野游在外，见多识广，一路上说个不停，让对这个时空比较陌生的雪灵音了解了不少东西，顺带着连他的易容术也学了不少。从那以后，雪灵音和圣天倾便不再易容而行了，有金安洛这样的易容高手，三人只需要在有需要的时候改变了容貌就好了。加上都是武功高手，脚程快，没多长时间，三人就到了川明州。沿途也遇到一些感染时疫的人，症状和贾卫村的人一样，三人都很慷慨的赠了药。总体说来，一路上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还算比较融洽。

　　傍晚时分，三人来到川明州的治所平原城城门前，看到三人，城门边两个原本很没精神的守卫眼前一亮，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抖擞起精神向三人走来。
　　“不知道三位有何事要进城？”
　　“我们只是路过，有什么不妥吗？”圣天倾道。
　　“那个……”一人支支吾吾，“实不相瞒，最近城里不停有人感染瘟疫，已经很少有人进城了，我们这几天也就只看到三位。”
　　“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三位还是不要进城了吧！”另一个好心提醒道。
　　圣天倾笑道：“多谢两位小哥，只是我们必须经过此地。”两个守卫看到他的笑容，又一次呆立在原地，乖乖的，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男子，比醉花楼的花魁都漂亮，却又一点也不像女子。
　　圣天倾三人也不再理他们，径直朝前走去。雪灵音稍退两步，走到金安洛身边，低低说道：“哎，你说我们要不要给他戴个斗篷或易个容什么的？”
　　金安洛嗤笑道：“灵儿小姐，能遮一时，能遮一世否？”
　　雪灵音惊诧地望他一眼，表情认真严肃：“你竟然能说出这么有理的话，简直是奇闻！”
　　看看走在前面的圣天倾，立即快步回到他身边，留下身后吹眉瞪眼的金安洛
　　“心儿，一路走来，没有什么跟踪咱们的人，以后你可以放心了！”圣天倾道。
　　暮色四合，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两边人家都是房门紧闭，露出星星点点的橘黄色灯光。
　　进入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金安洛的大声道：“老板，来三间上房！”
　　“三间？”雪灵音惊讶的望着他，“我们很有钱吗？两间就够了。”
　　金安洛看看她又看看圣天倾，“天倾，难道我们两个大男人要挤在一个床上吗？”
　　圣天倾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眨眨眼睛，说道：“也不是啊……”
　　雪灵音幽幽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话，“谁说你们两个睡一个房间的，以前没有你，我和天倾从来都只要一个房间……”
　　金安洛错愕片刻，用考究的眼神暧昧地上下打量两人，“真没看出来，你们……”
　　“哪有你想的那样？！”雪灵音看到他那猥琐的表情，一根长绫飘然飞出，向金安洛双眼飞来。
　　“不要这么凶嘛！”缓过神来时，两人早已不在，只听到圣天倾略带笑意的声音从楼上传来，“老板，饭菜送到房间，请备好洗澡水。”
　　洗澡水……金安洛脑中不可抑制地泛起一幕幕香艳的画面，直到雪灵音的暗器打到他头上，夹着她隔空传音的话－－“满脑子不健康思想”，他嘴角浮起愉快的笑意，直压下胸口微微的酸意，这样的日子，似乎非常不错。
　　趁着雪灵音沐浴的当儿，圣天倾来到金安洛的房间。
　　“安洛，有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身上会中有东陵邪教的蛊毒？这种蛊毒一般只有七阴教和魔域地宫有吧？！”
　　金安洛沉思片刻：“天倾，请你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但现在，我真的没办法说出来。对了，我一直想问问，你是用什么办法帮我治好蛊毒的？我师父都一直没有办法。”
　　“以我的身体为媒介，吸引你身体里的蛊毒，在他们出来的那一刻，杀死他们。”
　　“嗬！”金安洛倒抽一口气，“你竟然敢用这样的方法？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值得吗？这有多大的危险，当年师父就是因为这样做，才……”金安洛有些说不下去了。
　　“林大侠是因为这个去世的？”圣天倾诧异道。
　　“你有所不知，我当年身体里面还有一只雄虫，比这只还厉害，师父也是和你一样，想出了引蛇出洞的办法。可是那虫的速度太快，一瞬间就没入皮肤。师父为我分担了大部分的痛苦，自己却过得十分辛苦，雄虫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师父他受了很大的折磨，一年前就仙逝了。”
　　说到这里，金安洛停顿下来，看着圣天倾的眼神充满敬佩：“倾心谷不愧是倾心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我们既已是朋友，又何须客气？问这些，是因为我有个疑惑，一般的瘟疫都比较简单，变化也不多，而这次的疫情，显然和以往的都不一样。而且与你身上的蛊毒有某种相似性，我怀疑事情不那么简单。”
　　“当初留在贾卫村也是因为发现了两者的相似性，难道你怀疑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正是这样，傍晚进城的时候，我看几家大客栈里面的人也不多，这件客栈更是寥寥无几。再结合城门守卫的话，就不能不让人生疑了。平原城是诏圣国西南边的大城，如果疫情真的很严重应该上报朝廷，而且地方官也理当派大夫进行诊治才对，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金安洛点点头，思忖片刻，眼中划过一丝了然，“你怀疑是魔域地宫？”
　　圣天倾笑容毕现，点头道：“而起此行也正是要去魔域地宫。尽管我没说，想必你也早就看出我身重剧毒，目前只有魔域地宫的玉麒麟才能解毒。正好可以去看个究竟。”
　　“玉麒麟才能解，难道是锦瑟年华？这种毒不是已经被销毁了吗？天倾怎会？”
　　“家贼难防，说起来让你笑话了。”
　　“莫非是令徒？”金安洛大胆猜测。看到圣天倾点头，心里震撼不已。
　　“再过不久我就会毒发，之后一日不如一日，心儿虽然很聪明，武功也高，但初出江湖，经验稍浅，以后还请你多担待了。”
　　“你当真如此相信我？”金安洛声音颤抖，眼神闪亮。
　　“我信你！”
　　金安洛激动地一把握住圣天倾的手，“前方就是地狱，我也会陪你们走完。”
　　“对了，我如何救你的事情，若是心儿问起，你不要告诉她。”圣天倾眼中充满柔情，“她若是知道了，又要为我操心了。”
　　金安洛点点头，“灵儿她就是在你面前像个正常的姑娘家，在外人面前很清冷。”雪灵音不让金安洛唤她心儿，金安洛便选了“灵儿”这一称呼。
　　“你不知道，她幼时多苦，心性本冷，在我面前才会撒娇会耍闹，像个正常的姑娘。本来已经很好了，谁知到中毒一事又让她……她若有做的不好的，也请你多包涵了。”
　　“她那么好……我怎么会对她不满呢？”金安洛低头轻笑，挥掉心头不舒服的感觉。
　　圣天倾看他一眼，两人都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