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四章 莫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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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叔最近很烦恼，因为他家一向稳重的小少爷这次不知怎么的，留下张字条，将事情交代给他，就不知所踪了。老爷和夫人是云游大陆的，少爷和少夫人最近是迷上了海航了，果然他家的主子们都是喜欢游历的？现在终于连小主子也坐不住了？
闲疏阁后院的一个阁楼中，弦歌斜躺在一张长塌上，地上跪着个人，旁边站着南麒。
“公子，这次玲珑肆意妄为，该罚。”这声音是南麒的。
“唔。阿南有理。玲珑啊，你想公子怎么罚你啊？”弦歌望着那地上的人，出言道。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却是阁里曾经当红小倌晓桐。这晓桐消失都快一年了。他的不见传出了不少版本，有说被人赎身了的，有说被人劫走了的，有说自己赎身引退了的。不少人更是因此害了单思病。
现在看来，这人仍是风姿未减。只见他看着弦歌，泪盈眼眶，将落不落，红唇微撅，脸色有些许苍白，看模样儿倒像是正害怕着将受的责罚。
那情状，让弦歌看得心里一叹。虽明知这是那人装出来得，可语气还是软了几分：“唉唉唉，玲珑，你别这幅模样啊。公子我还没说咋罚你？”说话间，弦歌觉得眼前的人似乎脸色更苍白了，眼泪也流了下来，连忙轻声说道：“呃，那个我不罚了还不成么？”
旁边看着这幕的南麒眉头已经蹙了起来，正要开口劝说弦歌，不能总如此放任玲珑。
玲珑那边已经是抬起右臂，用衣袖蹭干了眼泪。用那红彤彤的眼睛望着弦歌，微有些哽咽地说：“公子，玲珑知错，玲珑认罚。就罚玲珑干活吧。玲珑可以洗衣做饭，打扫收拾。公子现在要扮那模样，定有诸般不便。玲珑可以贴身服侍公子，公子想怎么使唤玲珑都成。再过阵子天冷了，玲珑还可以给公子暖暖被。玲珑多干活，玲珑好好干活，将功赎罪。”
弦歌看玲珑说着说着，眼泪又盈满了眼眶，赶紧应道：“行行，就这样罚吧。”
“公子，这罚也太轻了。”南麒那边还不大赞同。
“算了，他本来也没犯什么大错。再说你过几天就要去卫秦了，我身边得有个人啊。”
南麒听了这话，便不再说什么，转而开始和弦歌讨论起今天早朝的一些事和此次出行的计划。
那边得了令，已起身靠过去的玲珑站在弦歌身后，伸手给弦歌揉捏着肩膀，心里早美上了。刚才弦歌那罚哪叫罚啊，玲珑早想随在弦歌身边，要不他也不会巴巴地跑过来。
三日后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正是出游好时候，欧阳尚书奉旨出使卫秦。
这日，监国太子不在宫中。而同样不在家呆着的还有欧阳尚书府的二公子。
此时去皇家猎场的路上正行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车里坐着的正是弦歌和莫展，外面是弦歌那个叫玲珑的随身小厮驾车。
莫展不知这小厮是南麒从哪里找来给弦歌的，可瞧着那人两手白嫩细致的皮肤就不似个做下人的。只是因着弦歌的坚持，莫展才允了这人跟着。
这次的出游，莫展为了不让人注意到弦歌，只带了暗卫，猎场那边也早就禁止任何人进入。
弦歌这段日子扮着不良于行，本就有些憋闷。这次能玩一整天还能去骑马，那是高兴坏了，连坐在车上也不安分。一路上不时的微掀起窗帘，透过那小小的缝隙往外张望。
莫展就坐在一边笑看着那个一脸兴奋的人闹腾。这段日子，他跑欧阳府跑的太勤了些，朝中都开始传出流言的，那帮子大臣都以为他是看上了南麒了。真是帮烦人的家伙，自从过了合欢之典，就总是操心这种事情。说来弦歌再有两年也要有合欢之典了。想到这点的莫展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弦歌，还记不记得那次我们去楚家别院？”心头不舒服的莫展突然想和弦歌说说话。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次好玩，我们一人一匹大马，还比赛呢。”弦歌闻言转头，放下窗帘，眉毛一挑，满脸笑容的回道。
“哈哈，对，比赛。趁楚叔叔他们没注意，我俩那叫个快啊，一下就冲出车队了，叫喊着看谁先到别院。”莫展也是眉飞色舞的继续说。
弦歌也忙接道：“呵呵，可惜咱俩谁都没赢，最后一块被抓回去挨罚。”
“是啊，那手板心打的够痛的。”莫展也感慨。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各种回忆便如潮水般涌出。
“话说你小时候就聪明啊。你三岁，家里请老师，那会我俩虽然一起上课，可是大部分时候老师都是分开教我俩，可是一年后你竟然就和我学的一样了。想那会我进你府里是五岁，都读过一年的书了。你竟然就那么赶上来了。”莫展想想那时，想想他这大半年来帮自己出的主意，再想想他弄的天下第一庄，果然不愧是弦歌，老师们从小称赞的人。
“我就是喜欢看书了些，比你能耐得住性子，学那些自然就好了几分。可我学武差的远了。”弦歌被夸的开始进入谦逊模式了。
莫展想到这人学武的笨手笨脚劲，不由得乐了，回说：“哈，你还真别说，我至今都记得那会你拉着我，趁府里人不注意，想爬树，翻墙出府的事。你那笨的哟。”
弦歌想想也没忍住笑，那会两人学轻功有一阵了，莫展是三两下就借着树干，上了墙头，跨坐在那里等他。他却是费劲巴拉的好半天都没蹭上墙。
那边莫展已经继续说道：“那会儿，我坐那看你的费劲样，就想我以后这轻功得学好些，以后你爬不上来，我能带着你。”
弦歌连点头：“幸好当时你上去了，瞥见我爹往那边去，赶紧下来把我带走，不然我又该被打手心了。”
“哈哈哈，不行了，想想你当时那笨样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莫展笑的都坐不直身子，向后歪倒着靠在车壁上。
弦歌顺着想起来两个人干的各种糗事，也是笑个不止，东倒西歪的。
一路笑声中，两人到了猎场。
祁国的皇家猎场在睢阳城附近的一个山谷中，外面是一片草地，往里面去是茂密的林子。
一下车，弦歌被莫展领去了马厩，挑好了匹骏马。
莫展也牵出自己的坐骑，摸了摸马头，翻身上马，夹了夹马腹，只见那马儿一喷气，四蹄踢踏，小跑着兜了个圈。
跑回原地，止住马的莫展，侧身，俯看向还在抚摸马身的弦歌，大声提议道：“怎么样，赛一个？就比我倆谁先到林边。”
弦歌继续摸着马背，头也不抬的答：“不比。”
“为何？”莫展纳闷了。
弦歌抬起头，望着莫展，用着一种你真笨的神情说：“这理由很明显啊。虽然我不懂相马之术，却也知道殿下的马肯定比我这匹好。这样比，我亏了。”
莫展听完微笑道：“这好办，我换匹和你差不多的马。这样可以了吧？”
弦歌翻身上马，然后看向莫展点了点头。
于是在弦歌骑马，兜圈子的小跑的时候，莫展重新选了匹马出来，摸了摸马头，马身，便也翻身上马，策动马奔向了弦歌。
当两人并排后，弦歌喊开始，两人两骑就如箭般冲了出去。
弦歌很久都没有这般纵马狂奔了，感受着那风擦过脸的微微的凉意和疼痛感，呼吸着带着青草香的空气，看着远处绿意盎然的森林和侧前方那人的背影，心情大好。
青峦围抱绿，佳人伴身旁。
莫展毫无疑问地先到了森林，止住马，调转马头，任它原地踢踏，望向那个正靠近他的人。
弦歌没多久也到了，正要停住马，只听莫展招呼道：“弦歌，跟我来，我知道个好去处。”
说罢莫展伏低身子，策动马儿慢慢前行，手里拿着他刚在林口捡的个大树枝，用来拨开靠的太近的枝杈。
由于路上有几处枝叶太茂盛，等到莫展领着弦歌到达那个有着小瀑布的林中空地时，手上脸上已是被划出了几道红印。倒是弦歌因为一直落后莫展大半个马身，有着莫展在前面拨开树枝，没磕着没蹭着。
“到了，这里是我在猎场最喜欢的地方，我们把马栓在这，下来到四周走走吧。”莫展开心地冲着弦歌道。
弦歌点点头，依言下马，随着莫展，找了个树，由得莫展将两人的马绳绕过树干绑在一起。
绑好了马，弦歌举头四望，一片绿林簇拥着这么一片不算太大的空地，空地没什么大树，只一些低矮的灌木荆棘，一些散乱的石头，稍远是那高耸的崖壁，有道水帘挂在上面，飞流直下，聚起了一个不小的潭。
弦歌向着那瀑布走去，一路听着那渐响的轰鸣声，直至能感受到阵阵飞溅于脸上绵密的水珠才止住脚步。
弦歌抬头看着那蔚蓝的天空，望着那离得近了愈发显得高耸陡峭的绝壁，一时间不由得的生出了感慨：茫茫苍穹，壮丽河山，人生却渺渺，自己终不过一匆匆过客。
忽然手被拉住，感受着那人手心略高于己的温度，弦歌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莫展。
莫展静静地仔细地看了看弦歌，刚才那么一会，他似乎又见到了那年夏天的弦歌。那个下着暴雨的午后，那个透着孤寂缥缈的人。忍不住拉上他的手，仿佛觉得这样自己就能给他力量。
看着那人转过头来后，现出的疑问的神情，莫展笑了。
就是这种阳光般的笑容，弦歌看得愣了神，虽然不同于那人平时爽朗的大笑，可这样无声却醉人的笑一直是他心底最想念的存在。
呆愣的弦歌，身子顺着莫展的力道侧了过来，被一把抱住。
乖顺地呆在那人怀抱中，弦歌不由的恍然，自己多久没被人这般抱着了。这种温暖又坚实的感觉，这种被人支撑着的感觉。
果然是长大了。越来越像那个人。弦歌心底叹息。手却是伸了出去，回抱住那人，感受着又紧了几分却不令人憋闷的怀抱，弦歌闭眼想着就这般再靠一会，就一会。
不断的轰鸣声，不息的流水，不停的时间。
终于放开了的两个人，都不再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弦歌，你在这，我去林子转转，打个什么，一会吃。” “嗯。”
莫展听到回答便转过身子，背对着弦歌走进了林子。弦歌低着头听着那脚步声渐远渐微，直到察觉不到才抬首看了眼莫展离去的方向。
弦歌望了望四周，走向瀑底潭边的巨石，躺了上去，静静仰望着那飞瀑，让扑面的凉爽水汽散去脸上高了几分，令人不适的温度。
躺着躺着，弦歌合了眼，思绪再度飞扬。
往林中走了半天的莫展终于意识到自己没带弓箭，转身往回走。
刚回到空地的莫展，没发现躺在巨石上的弦歌，不由得慌了，才要大喊，终是发现了石上的那袭青衣。用上了轻功，放慢了脚步，靠近了那个人，看了看那仿佛熟睡的样子，松了口气，唇角勾了起来。
静静地看了会弦歌，莫展才去取了箭囊和弓，再度走进树林。
树林中，有两个小小的身影正穿梭其间。
“弦歌，你要上哪去啊？”年少的莫展问着他前面那个正往前奔跑的小娃娃。
“你跟着就是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我的未来秘密之地哦。”小娃娃头也不回的，边跑边答。许是跑的久了些，声音里已是带上轻喘。
终于一片粉红中，出现了一棵苍绿。竟是一株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的雪松，那粗壮的树干怕是得好几个莫展弦歌才能围住。
“哇！！！”莫展看得发出长长的惊叹声。
“怎么样怎么样？大吧，特别吧，这一大片桃林中就这一棵雪松哦。是以前爹爹娘亲带我来别院逛的时候，我记住的。我要把这变成了我的藏宝地，我要把我的宝贝埋在这。”弦歌一脸的得意，冲着莫展大声宣扬。
“你要埋什么？”莫展好奇了。
“嗯——这个……”弦歌显然还没有想好，偏着脑袋，皱着小眉头，好半天，才一拍手，眉眼舒展，带上了笑容，继续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要埋下我的愿望。”
已经贴近雪松的莫展，拍了拍树干，边抬头望了望那高耸的树冠，边搭腔：“愿望？你的愿望是什么？”
“不告诉你，秘密。”弦歌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莫展，你有什么愿望么？你要不也埋一个吧？让这里成为我们的秘密基地。哦，对了，我还听过一个故事，说我们挖个洞，对着那个洞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地里的神仙爷爷听见了，会让我们变开心。要不我们也试试吧？愿望也一起说出来好了，说不定神仙爷爷听了，会帮我们的。”
拗不过弦歌的莫展，只好也找来树枝，学着弦歌，在树根底下刨出了个洞。然后弦歌先开始说，莫展被赶走，站得远远的。好一阵，弦歌才走去换了莫展。
等莫展也说完，叫回弦歌，两个小孩才一起把两个洞扑上土，填平。
“阿展，你许了什么愿望？”拍完土的弦歌一屁股坐到地上，望着也坐到身边的莫展问道。
“我……”莫展才刚吐了一个字，就被弦歌打断：“等下等下，不能说，不能说，许下的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莫展顿觉无语，只闭了嘴，盯着弦歌。弦歌被莫展盯得不自在了，低了头，小声地嘀咕：“我刚才忘了嘛。反正你也没说出来啊。瞪什么嘛。”声音那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莫展看那人越来越缩，还开始挪远的样儿，轻声笑了。
听见笑声的弦歌抬头看着那人一脸的灿烂，也笑笑：“看吧，果然开心了。”
“嗯。”莫展应着，爬起身，伸手把弦歌也拉了起来，拍了拍两人身上的土：“走吧，该回去了。不然，青姨又该着急寻人。”
“好，回家。”
手拉着手的两个人，顺着来时的方向，走了。那个洞就那么埋下了他们的愿望。
弦歌——愿我爱的人健康﹑平安一生。还愿阿展能忘掉悲伤，开心﹑幸福。
莫展——我要和弦歌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