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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   “小的给太子殿下请安,恭迎主子回府。”欧阳尚书府的门童见着走过来的两人连忙躬身问候。

      “起身吧。”莫展话语间脚步未停,迈过门槛,就往尚书府里清秋院的方向行去。他身后的南麒对着自家门童点了个头也便继续跟着。

      两人进门一路走来,府里碰上他们的众人也是纷纷请安。莫展有时还出声答一下,有时点个头就错过去了。尚书府的下人们也早就习惯太子殿下日日的造访,也就道个安,便转身继续忙自己的活计。

      清秋院中那人又是一身素色布衫,头发只用一块湛蓝色方巾随意地束起。此时那人未在亭中,倒是坐在他那轮椅上,离亭不远,正对着亭子,身前竖着块大木头架子,上面铺着上好的锦阳宣纸,纸四边插入木架的凹槽之中。而那人就着手里的小支狼毫笔,身旁的墨砚,在那纸上挥洒。

      莫展进清秋院,一眼就瞧见那个人,便迈步朝那人走去。可刚迈步就被从他身后几步跨到他身前的南麒给挡了下来。

      “公子作画时不喜人打扰,请太子殿下少待。”

      莫展其实也知道那个人有这习惯,小时候他俩刚学画画时,他总故意去抽那人的笔头,常惹得那人好一阵火气。可是他刚才只是想走得离那人稍近些,并没想着去扰他。这南麒还真是——忠心。有着如此体贴的属下,弦歌过得不错吧!!!

      莫展想着沉声喝道:“让开。”南麒闻声,身姿不变,脚下亦未挪动半分。

      看到南麒这般反应,莫展心里的火头更高了些,再度开口:“你莫要让我治你个不敬之罪。让开”

      “请太子恕在下难能从命。南麒只敬公子。”

      “好好好。”莫展听得如此回答不由低笑出声,嘴里连声念好,只是两手不知何时握成了双拳之态,且越握越紧。

      弦歌终于画完了手里那副“深院梧桐掩独亭”,搁下手里的笔,转了转有几分酸涨感的手腕和脖颈,瞄到了那还在院门不远处对站着的二人,拿起轮椅背边垂着的铜铃重重晃了几下,引得那二人看过来。随即,弦歌就见那两人走了过来,莫展在前,南麒落后于他一步。

      弦歌待得两人走得近了些,才举了手,做起了手势。

      “这里没外人,说话。不用摆弄你那些手势,我不是南麒,我看不懂。”

      弦歌听得莫展此言,怔了怔,却还是依言开口:“今日回来得挺早,朝上可还顺?”

      听到如此问话,莫展却并不回答,而是问道:“你问我还是问南麒?”

      “自是问你两个。”

      “不顺,烦。”“无事”莫展和南麒同时回话。

      弦歌蹙了蹙眉,南麒不会对他隐瞒,可是莫展看着也确实不是个舒心的模样。

      “怎么?发生何事?”

      莫展看着弦歌望着他的眼睛,突然不想开口。而弦歌等了半天未等到回答,便转头去问南麒。

      “无事,今天只是讨论了下太子殿下的婚事便散了。”

      “婚事?!”弦歌闻言,眼瞪大了几分。

      “你别听南麒胡言,弦歌,事情不是这般。”莫展连忙解释,“今日是司徒将军请我赐婚,允他家那二闺女和南麒的婚事。”

      弦歌听到此,心里更是迷茫,这婚事到底是谁的。不过那司徒二小姐喜欢南麒一事,他倒是早已知,最近那姑娘还来府里拜访过。只是看南麒似乎对那位没什么反应。其实林龙形容南麒的那句木头还真是对极。南麒从来都是副没情绪的模样,对着他们几个还是木头,若是在外面都要成冰块了,也不知那姑娘看上他哪处。那姑娘倒是挺讨人喜欢的性子,率真爽直。怪道是从小儿当男儿养着的。听说,他们是……

      “弦歌。弦歌,你可听见我说话?”

      弦歌闻言脱口而出:“听着听着,我一直在听。我就是顺着你说的想了,一时开个小差。”

      “开个小差?那是什么?”

      “你傻啊,开……”弦歌终于收回跑远的思绪,回过神来,看着莫展那好奇的神情,闭紧嘴。

      莫展看弦歌突然不说话了,疑惑道:“怎么了?为何不说下去?”

      “没什么。我刚才听你说南麒的婚事,可怎么南麒说朝上议得是你的呢?”

      莫展眼睛微眯了下,却仍是顺着弦歌的话,回道:“这就该问问南麒尚书大人。”顿了顿,再一次重复着开始那些弦歌没听到的话,“他使得好手段。竟然在朝堂上说他甚敬我的行止,以国事为重,不理私情,因而决定效仿。你说说他如此推拒怎会不让那些老头子把风头转到我这。”

      莫展那边再一次说起此事还是一脸郁郁,可弦歌却是听得笑出声:“阿展,你是不是哪惹着南麒了?他可甚少对人如此。”

      “我,没有,似乎。”莫展回得含糊还有些断断续续。

      立身于旁,一直安静的南麒倒是开口为弦歌解惑:“公子,太子殿下早知会有此事,前几日还问属下对那司徒姑娘的观感,问可愿娶之。”

      “我可不知道司徒将军会上朝求婚,我只是听着那姑娘喜欢你。”莫展插言,“再说这也是喜事,我……”

      “咳咳咳……”弦歌突然大声咳嗽起来。莫展住言,正要凑近。弦歌身旁的南麒却已是俯身伸手在弦歌后背处轻拍起来。

      莫展不由得又眯了眯眼,只见弦歌扯住南麒衣袖,咳嗽间带着几分喘息地说:“水。”

      南麒立刻直起身子,望到眼前泠风亭中桌上无物,便赶紧后退几步,随后运起轻功离去。

      弦歌看着南麒离开,边自己锤锤胸口,边轻声对着莫展道:“咳咳。我本只是——咳,要提醒你别那般说下去,不然你又会惹着南麒。没想到,咳咳咳……没想到,却真咳上了。咳咳。”弦歌咳得上身趴伏了下去,左手往自己胸口锤着,右手撑在自己面前的画架上。

      此时莫展已是站到了刚才南麒所立处,伸手顺着弦歌背脊,由上至下地拍抚着。听到弦歌此话,莫展忙答:“你快别说话。歇歇。”

      “不妨。”弦歌清了清嗓子,抬头与莫展相视,“好多了。刚才不知为何喉头一阵发痒。咳嗯——现在好了。大概是干的。我起床至今没喝甚茶水。”

      “那等茶水来,你多喝点。”顿了顿,莫展望向院门的方向嘀咕,“这南麒怎么还不回来?”

      弦歌这会已是缓过气来,没再咳嗽,听到莫展的话回:“虽不知他会上哪弄去,可他绝对会弄上一壶新泡的茶和一壶凉好的茶,再用盘托着把壶和杯端来,哪有这么快的。”

      清秋院的院门处,正被弦歌和莫展谈论的人已经出现在那里,手里果然是端着弦歌所说的物事。

      莫展看着人走近,瞄到那托盘和双壶、杯盏,不由对着弦歌哼道:“你倒是蛮了解他的。”

      “自然。我们相交已经数年了。”弦歌神色自然的回应。

      莫展未再言语,只是背在身后的右手又握成了拳。

      说话间,南麒已是到了两人面前,只见他腰微弯,将托盘抬于弦歌胸口前。弦歌从盘中取了个茶杯,将两个壶分别拎起倒了些才举到唇边。

      微倾茶盏试了试杯中水的温度,弦歌才几口饮尽,复又兑了杯,再饮尽……

      三杯后,弦歌才住了手,将茶盏放回到托盘中开口道:“好了。我们去泠风亭里坐着说话。阿南,你先紧走几步,去把托盘放下吧。”

      南麒依言先行去了那凉亭,莫展推着弦歌在后面缓缓行来。待到三人刚在亭中坐好,却听得院门方向传来铃铛声。

      因依着府规,这清秋院下人们皆不得随意入内。为防着有访客登门或者其他要事,下人们需要找在院里的主子们,弦歌便命人在院门处挂上了一大串铜铃,让他们有事便摇之。

      南麒起身正待告知弦歌自己去看上一眼时,只听到门口之人朗声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欧阳公子,你不扫榻相迎么?”

      听出此为何人的弦歌和南麒对视一眼。南麒先开口道:“公子,属下去瞧瞧了。”

      弦歌本是两手交握搁在腿根处,手肘分别搭在轮椅两边扶手上。此时的他左手移到扶手上边敲击着扶手,口里边嘱咐:“嗯。你去看看,和他好好说话,别又闹上。”

      待得南麒点头离开,弦歌才看向莫展说:“是南麒的一朋友来看他了。”

      “哦。”

      弦歌的左手仍是轻敲着扶手,眼神飘忽,明显的神思不属。莫展看着弦歌的眼里也是一阵明明灭灭,放于桌面下的双手时而握拳时而松开。两人就这般沉默了起来。

      终还是莫展先开口:“你让南麒教我的那套手势,我其实并没学好。你该知道南麒不是个好夫子。”

      “嗯。你这当下可是想学?”弦歌回过神来。

      “嗯。”莫展应声,“一日如何说?”

      弦歌举起右手,将拇、食指弯曲成半圆形,从自己左侧往右侧作半圆形移动。

      “那湖怎么比划?”

      弦歌双手伸拇、食指,指尖相对成一个大圆形,然后左手不动,右手伸开,掌心向下,在圆中做波纹状移动。

      “鸟?”

      ……

      “花?”

      ……

      就这样,弦歌和莫展两人,一人问,一人答。两人之间的石桌上那本是新泡的滚烫的茶水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冷却。

      “我。”

      弦歌右手食指指指自己。

      “喜爱。”

      弦歌抬起左手,右手轻轻抚摩过左手拇指指背。

      “你。”

      弦歌本待右手食指指向莫展的,可是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收回手,狠狠瞪了莫展一眼。

      莫展丝毫没被弦歌的眼神所慑,伸手重复了刚才所学的最后三个词的手势还问弦歌:“可对否?”

      弦歌没好气地回道:“否否否。”

      “不是么?我觉得我学的挺像的。”莫展说完伸手又要再做一遍。

      弦歌连忙发话:“对对。你适才做的对极。不用再学了。”

      “哈哈哈哈……”莫展终是没忍住仰首大笑起来。

      “哼。做弄我很有意思?”

      莫展笑声间回道:“当然。少时你不也常对我如此么?”

      “我可没有。”

      “真没有么?”莫展收住笑,可脸上还是挂着笑容,望着弦歌的眼睛。

      ……弦歌无言以对。

      莫展起身走到弦歌身边,如幼年一般伸手揉了揉那人的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的出声:“我们许久未如此闹腾,果然是都已年长了么?”复又盯紧了那人的眼睛问:“弦儿,你为什么要喊我阿展?”

      “没什么,只是我想喊阿展。若是你不喜欢,那我学娘亲他们唤你展儿好了。”弦歌说话间眼神有几分下移,此时更是连头也低垂了些,和莫展视线错开,“还是你想我称你令扬?”

      “不用了,你既喜欢唤阿展就唤着吧。”这人的答案还是如年幼时一般,连反应都差不多。这么多年了,习惯也罢,行事也好,还是没怎么变。这人一直如年幼时一般!一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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