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补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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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火神的补习比我想象中还要困难。
我平时成绩还算不错，帮同学补习之类的事也做过不少，但在火神面前，我觉得以前找我帮忙补习的那些朋友都实在是弱爆了。
坐在书桌边的少年表情烦躁，和初次见面时那种凶神恶煞的印象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在作业的打击下就像一只挫败老虎。
“那个，千里。”因为姓氏相同的缘故，他对我和梨绘堂姐都是直呼名字。
不知是第几次抬起头，他苦着脸看着我：“真的不行啊，国文这种东西，说到底就是要人命的啊。”
我抬抬眼皮扫一眼桌上的那份试题，他笔尖停留的地方是几道默写题和基础知识的填空，应该算是国文试题中最基本的内容，但只看了一眼就能挑出一堆错误。
“连基础知识都记不住的话，火神君你的国文老师一定会找你麻烦的。而且我记得你们班的老师是三年级生里那个有名的母夜叉吧？据我所知开学就进行小测验可是她的常态，测验内容基本就是假期作业。”
我把他右手边刚刚合上的笔记摊开扔到他面前：“写不下来就再背一遍。”
“啧，”他有些犯难的咂咂嘴，“说起来为什么要背这种东西啊，那些作者什么的，死了多少年的和我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为什么我要记住他们那么多东西？国文什么的，能说话就已经足够了吧？”
“国文要学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是火神君，开学的测验如果不及格你会死的很惨的。”
“呃……”看样子那位国文老师给他留下的确实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火神皱皱眉却不再反驳，低下头去继续背书。
他转过头的时候，手指习惯性的拉了拉脖颈间的项链，与挂在项链上的戒指相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我的视线就被这样的声音吸引。
不管是项链还是戒指都只是廉价地摊货的样子，而且估计戴了有很多年，表面的光泽早已经被磨去。但是这名少年应该是很珍惜的样子，从第一次见面就见他戴着，甚至那天逛祭典换上浴衣也没有摘掉。
“那个，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视线似乎停留的太久，火神转过头，眼神怪异的看着我。
“没……没事。”我慌忙低下头，继续批改膝上的英语作业。
那枚指环应该是包含着少年的某些故事，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故事对少年或许有些沉重，我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并不该过问太多。但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盘旋的却是有关我认识的两名少年的事。
别想这些，远山千里，再过一个月，他们怎么样都和你没关系了。
手里的英语作业批改已经接近尾声，某种角度来说我该十分怀疑火神的海归身份，其证据就是手里这份失分比我得分还多的英语试题。
抬眼看看火神对着国文一脸困扰的样子，我轻轻叹口气，把试题簿合上小心翼翼放到一边，开始考虑怎样以委婉的态度给火神讲解英语中那些最基本的语法问题而又不至于太伤他自尊心——坦白来说给火神补习实在是件体力活，能把所有的正确答案都避开这件事让我非常好奇他的大脑构造。
火神似乎感觉已经背的差不多，合上笔记本继续开始默写。
房间里开着冷气，空气有些干。低着头批改了这么久，嘴唇已经发干，我抬起头开口问火神：“火神君，有水吗？我口渴了。”
“啊？啊。”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练习题，因为我的打断突然抬起头来。
“有的，在厨房的冰箱，你自己拿去吧。”
“哦，谢了。”
对他的礼节的不周到我已经算是习惯，径自起身到厨房开了冰箱。
本来以为凭火神这样的人，冰箱里基本就是空荡荡的样子，却不想一打开就是各色食材，而且都是包装精致，属于那些我和梨绘堂姐改善伙食时才会去挑选的高档食材。
嘶……这家伙真有钱——不对，他居然会做饭吗？！
我一向对料理很无能，不由的对火神的印象又刷新一次，打开冰箱的最下面一格，满满的都是运动饮料，只有最角落混着一听可怜巴巴的可乐。
口干的有点难受，我也懒得挑剔那么多，伸手拿出来，拉开拉环就灌了几口。
再次回到房间，火神依然对着练习簿抓耳挠腮，不过不需要我提醒，他已经自己打开笔记本继续背诵那些对他来讲有如天书的内容。
重新坐回椅子上，暂时没有我要做的事，我开始无所事事的发呆。
火神的房间布局比客厅还要简单，只有书桌和床，书桌的角落处摆着的几本可怜的书，也不过是上课需要的教材。
哦，还有绝对不能忽略的，篮球。
我几乎就可以确定，火神的大脑就和他的房间一样，除了基本的生活常识就只剩下篮球。
有多喜欢篮球呢，这家伙？
“啊啊不行了！”第二次翻笔记的火神看样子是完全被国文打败，笔记被推到一旁，整个人都仰在椅背上。
“什么啊这种见鬼的东西？！真的不行了啊可恶！！”
“喂，不用这么夸张吧。”
我动动椅子往前坐坐，抬抬脖子看一眼他桌上的试题，忍不住嘴角抽搐——刚刚那张纸上的字迹至少还可以称得上认真，现在看来只是胡乱的划了几下，如果就这么交上去，我完全能想象国文老师那糟糕的脸色。
“真是的，为什么要学这么麻烦的东西啊！”他胡乱抓着头发，“啊啊，好想打篮球！！”
“那就去打啊。”我不知为什么蹦出这样一句话，说出来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篮球，篮球吗……
“欸？”显然是被我的反应吓到，火神一脸诧异的盯着我，然后尴尬的摆摆手。
“不不……也就是说说啊，昨天才给自己规定不写完作业就不能打篮球……嘛，虽然说确实想打……啊，该怎么说呢……”
“那就去打。”
我想我脑子一定抽风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篮球，篮球，阿彻和绿间挚爱了那么久的篮球，重要的犹如生命的一部分的篮球，让阿彻失去以后就失魂落魄的篮球。
我本来该是有点恨它的，但是很突然，有点好奇。
在赛场上挥洒汗水，这会是种什么感觉？
“写不下去就去打篮球吧，火神君。”我盯着火神有些呆愣的脸，重复了一遍。
“啊，但是……”
“作业的话回来我会帮你想办法，帮你写也可以。”
话语像是不受我控制一样出口：“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今天打篮球请带上我。”
“欸欸？！”前后的两句话或许都让他太想不到，火神惊讶的表情僵住，眉毛抽动一下。
“那个，你也会打篮球？”
“不会，只是今天对篮球有点好奇。”我摇摇头，“作为我帮你补习的交换，这个不算过分吧。”
“啊……啊。”
他有些木讷的点头应了一下，诧异的表情慢慢被收起，然后，令我有些意想不到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扩大。
这样的笑容，我从未见过……不，应该说是在很多年前只见过一次，那时候刚刚接触篮球的阿彻，一脸自豪的跑到我面前向我炫耀，也是这样的表情。
就好像是，一国的大将在向人炫耀着自己手下强大的军势，有如光一样的表情，甚至让我觉得我该被刺的睁不开眼。
火神就是带着这样的表情拿起篮球站到我面前，高大的身材让我必须抬起头仰视。
他说，来吧，去打篮球。
和我一直还算不错的文化课成绩相比，我的体育成绩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每一次的考试都低分飘过不说，曾经的某一次篮球测试更是糟糕的过分，最后还是因为老师实在看不过才勉强给了个及格。
所以现在篮球场上火神的心情，一定就和之前在房间里给火神补习的我的心情一样。
“我说，有那么难吗，篮球？”看着不知第多少次滚到地上的篮球，火神烦躁的抓抓头发，“你读书那么厉害的话，头脑应该不错吧？把那方面分给篮球一点啊也！”
“闭……闭嘴！”
我灰头土脸的跑过去捡篮球，想起国小时候练习篮球也是被阿彻嘲笑着然后被绿间不屑一顾，最后弄的自己一塌糊涂。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咬咬嘴唇，低下头再次抱起篮球，腿有点发酸，全身的汗水已经把衣服黏住。
午后五六点的时间，虽然没有正午的温度却也依然带着盛夏的燥热。街头的篮球场上除了我和火神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小孩子。
火神与我同样是汗水黏了一身，只不过我已经气喘吁吁体力消耗了大半，而火神则是连热身都嫌不够的样子。
“少废话，那你给我示范啊！”
我一个不爽把篮球扔过去，虽然自知火神绝对比我强嘴上还是不服气。
“啊，你给我看好了！”
火神干净利落的接过我抛出的篮球，身体压低、持球、运球，不用说也比我这种运起球来都会让球跑掉的类型强。最后单手灌篮，篮筐受到巨大的冲击晃了晃，我甚至不怀疑它会掉下来。
落地的少年，像是完成一项作品的一流雕刻家，满意的蹭蹭额头的汗水。
即使是体育废的我也能看出来，这是怎样漂亮的一球。
“真是……”
“真是漂亮啊。”
先我一步称赞的是另一个声音，转过头来，我被吓了一跳：“阿彻？！”
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应该在这里站了很久却没有被我发觉，看到我却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径自走到火神面前。
“我每天从这里经过都能看到火神君打篮球，一直都想说，真是漂亮的篮球呐。”
阿彻和平时一样是眯着眼笑着，只是眼神让我感觉十分不对劲。
“阿彻……”我张了张嘴，试图拉住他。
“不可以插嘴哟，千里。”少年终于注意到我，回身笑笑，却让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然后，他说出的那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
“火神君，要来一场吗？one on on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补习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