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倾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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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火红色，在有些阴沉的天气里，耀眼的有些过分。
红发的少年如同飓风，原本沉闷的空气被划破。不只是我，阿彻和中村都惊讶的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引起这一切的主人公则一脸嚣张，捡起篮球在地上拍了两下，明明是个后来者，却狂傲的像是不可侵犯的帝王。
“喂，你这家伙。”他向会津抬抬下巴，“这里可是我平常打球的地方，占了别人的地方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啧，又来了一个吗？”会津别有深意的看看我和阿彻，眼神略带不快，嘴角却浮起笑意。
“这种公用场地，可没打上你家的名号吧？”他挑衅般的看着火神，“想要的话，用篮球说话如何？”
“哦~~那正好啊！”火神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回来日本以后都没见过什么厉害的对手，手脚都要生锈了。你这家伙看起来很强啊，别太让我失望。”
“这句话该我说才是吧？”会津上前两步，“one on one，现在开始？”
高木一行人刚刚赶到，不用多说便七手八脚的把阿彻扶到场外。中村一脸严肃的看着场内的两人，扭头示意高木他们：“你们先把渡边送去医院，我在这里……”
“慢着。”被人架在肩上，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终于打破沉默，“让我在这里看看。”
“哈？！”听到这句话，高木第一个反对，“你开什么玩笑？！渡边你的腿……”
“就在这里吧。”我打断高木，“我也想看看，那家伙的篮球。”
我方才没有看错，阿彻看着火神的眼神里，满满的是憧憬与艳羡，就好像多年以前的我无比憧憬的看着梨绘堂姐的画。
“怎么远山你也……”中村正试图反驳，眼神不经意瞟了阿彻一眼便突然停住。
“那就……这样吧。”
有风吹过，带点潮湿和凉意，天空隐藏下来，看样子就要下雨。原本属于少年们的热血的球场，冷的像冰。
我对篮球懂的并不多，但也能从身旁那些少年们惊诧的眼神里看出火神的篮球是怎样一个水平的存在。
场上那名红发少年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同一只在丛林中狂奔的老虎，那样不经打磨的篮球张力十足，即使是我也能看出，会津从他手里并不能讨到什么便宜。
不过这一点对火神也一样。
南山中学的篮球水准也算是全国级别，而身为队长的会津自然是其中强有力的存在，攻防都坐的滴水不漏，十几分钟过去，两方还是势均力敌的状态。
风里的凉意又添了几分，远处是一阵闷雷，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打在我脸上，再抬头，豆大的雨点砸下来。
“啧，居然下雨了。”场地中央，会津停止了运球的动作，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样就没办法继续了吧？”
“喂你这家伙，想就这么认输溜走吗？！”
“我可不觉得会输给你这种人。”会津想了想，“不过我们学校也有训练任务，没那么多时间陪着你来啊。”
“哈？！你小子这不就是要认输溜走吗？！”
“谁说我要认输的？！”会津狠狠的反驳了火神，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类似宣传单的东西。
“一星期以后有场街篮大会，我们学校刚好报名参加了，你来不来？”
火神略带疑惑的接过那张纸：“喂，这不是5 on 5吗？”
“哈？你不是原井的新入部队员吗？”
“火神君不是原井篮球部的队员，不过火神君也是原井的学生。”
在我身边，一直被队友搀扶着的少年突然开口：“而且火神君的话，现在加入原井篮球部也没问题吧？”
“欸？”被问到的红发少年有些愣愣的反应不过来，周围的高木等人同样一脸迷惑。
“火神君加入原井篮球部，一星期以后去参加街篮大会怎么样？”
“啊……也就是说这样能和这家伙决胜负了吧？”火神明白过来，同方才一样充满野性的笑容再次出现，“那就这样吧，回了日本以后我还没有好好打过比赛啊。”
“火神君能答应就好。”
在我身边，亚麻色头发的少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什么一样，有点难过。周围的少年们大都还没反应过来，他却只向火神点点头，如同在托付什么重要的东西：“拜托火神君了，一定要赢。”
“啊，那是当然的吧。”
雨越下越急，倾盆而下的雨把我们全身都淋的湿透。表情严肃的少年们扶着阿彻慢慢走着，我在最前面，听到我的挚友向我开口。
他说，千里，我想我终于可以放下了。
一连两次乱来，阿彻刚好没多久的伤复发，虽然没有之前严重，却也被医生要求住院观察几天。
处理好一切又联系过渡边夫妇，高木他们这才带着满脸的担忧离开医院。送走几名少年，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病房外面，渡边阿姨正在和医生讨论着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虑。
我合上门，病床上的少年抬头看看我，和平常一样，刻意让笑容显得轻松。
“怎么了，千里？又是这个表情？很难看啊。”
“别笑了，你个笨蛋！”
我走到病床边，酝酿出所有愤怒的情绪想要狠狠瞪他一眼，却在视线对上的那个瞬间忍不住错开。
真奇怪，这家伙明明是笑着，为什么我却那么想哭？
“别绷着脸啦，坐这边吧。”少年指指窗边的椅子，“你不累吗？”
“你真的要放弃？”
“欸？”少年微微一愣，很快明白我想说的话，笑容立刻黯淡下来。
“我的情况，千里最清楚了不是吗？”他低下头，轻轻捶一下自己压在被子下的腿，“这样的腿，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资格去碰篮球？”
“……”无言以对。
我是看他打篮球最久的人，我自然比谁都清楚他的状况。
但我也比谁都清楚，他是有多爱篮球。
忘了吗？你个笨蛋，你以前是怎样对我信誓旦旦的说要成为第一啊？！
雨还在下，尽管窗户被关上，我还是能听到窗外雨水打在树叶上啪嗒啪嗒的声音，以及路上有车子经过划过雨水的声音。
所有的回忆就像是那倾盆而泻的雨水一样涌入我脑中，比如得到第一个篮球时少年欣喜的笑容，和绿间one on one时少年紧张的态度，国中进入篮球部时少年傻子一般兴奋了一个星期，成为正选时少年一脸严肃的对我信誓旦旦……
还有最后一球抛出时，少年倒在地上那声重重的闷响。
乱七八糟的一切混杂在一起，不知为何，昨天与火神的交谈也出现在回忆中。
换一个……梦想吗？
双手捏成拳头，手心里已经满是汗水，那句话不知怎么就从我嘴里蹦出来。
“……换一个，不行吗？”
“欸？”阿彻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抬起头迷惑的看着我。
“我是说，阿彻的梦想，换一个不行吗？”有点底气不足，声音不自觉的低沉下来，“比如说，当篮球教练之类的……阿彻之前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应该……”
“千里，”少年突然打断我的话，“你有多久没有画画了？”
“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少年，他依然是笑着的，眼神却洞穿人心，我立刻心虚起来。
画具和颜料被我压在了最难翻出来的地方，就连速写本都给了绿间，已经有多久了，我都快要忘记手握画笔是个什么感觉。
我的沉默反倒成了答案，阿彻立刻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你看，你也一样，不是吗？”
我沉默，没办法回答，因为他说的没错——同样放弃了梦想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希求他能遵守当年的约定？
但是果然，还是觉得不甘心啊……
“其实啊，上次住院的时候，我在大阪的那位伯父来看过我。你应该也记得他吧？小时候就是他教我打篮球的。”
少年继续开口，语调反而轻快起来，“他在大阪有一家健身中心的，自己就是那里的训练员。他让我高中以后去大阪，说那里环境不错可以调养一下，顺便帮他的忙。”
我不由的抬起头看少年，他却已经扭头看窗外。
“你也明白他的意思吧，千里？”
轻快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明显听出一丝哽咽的意味：“但是怎么可能啊……”
“再碰一次篮球的话，我绝对会想要哭出来的。”
“已经不敢再碰了啊，篮球。”
“所以看到火神君那样的天赋，我是真的羡慕到嫉妒啊。”
“篮球部已经拜托给火神君了，他那样的水平，街篮大会一定可以帮原井夺冠吧？”
“哪怕只是街篮也好，能够让原井成为冠军一次，我的愿望就真的达成了呢，千里。”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难过，我几乎要听不下去。
病房的门被突然敲响，护士轻轻提示一声探病时间结束，我便如逃一般的奔出去。
笨蛋阿彻，很难过啊。
连你都要放弃的话，我真的没有勇气再继续下去了。
外面的雨似乎比之前小了一些，渡边阿姨仍然不放心的塞给我一把伞。
天已经黑下来，告别渡边阿姨，我一个人匆匆离开医院，却在正门外看到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
红发少年看着外面的天气，有些急躁的抓着头发，余光瞥过来，立刻有些尴尬的转向我。
“那个，”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我忘带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倾盆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