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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向导 ...

  •   按理说,以叮当这种杂役的身份,打了李克定应该是件不得了的大事。但是很奇怪,小文打了李克定之后,居然一点反响也没有。崔璟虽然表示了一下不快,但也仅仅是不快而已。在他眼中,李克定算什么东西!以他大金国的正使来看,李克定和一个杂役其实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王亶明显在回护叮当,他崔璟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凌景夏和杨无咎听说此事后,两个人都只是发笑而已。两人还找个由头去李克定处参观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小文打得够狠,李克定的脸被打得又红又肿,至少得两天才能消得下去。而李克定被王亶被扭断的手腕,没个三、五个月,休想见好。

      只是杨无咎有些感慨,“若是叮当本人,定是不敢如此行事,她总怕丢了眼下的差使,让她和爷爷没了饭吃。这也就是你沐姑娘!就算使团的照会告到皇上那里,你也是不怕的。”他现在似乎有些了解了小文的根底,言语间竟是有些羡慕。不过他对小文的态度倒是与以前没任何变化,依旧是大大方方,不卑不亢。

      最奇怪的是李克定,那天被小文打的唇破齿摇,半天回不过神来。大家原以为他会借机好好发作一番,找个由头再欺压叮当一回。可是没有,李克定什么也没做。他似乎是反倒被打老实了。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也没说。这让所有人都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就是杨无咎在他面前哼哼哈哈官腔十足地说:礼部会酌情扣减童家米粮以作为对叮当的惩罚时,李克定也没有接嘴。

      “这厮不说话,反倒叫人不放心,”凌景夏打着哈哈,“他不会是想以后报复吧。我看他阴恻恻的,不知在琢磨什么。这厮是个怪物,十足的刑部大牢里常客模样。说实话,如果那个王珂罗不是自杀,那么最大的凶嫌,就是这个李克定。”

      “不好,”杨无咎经他提醒也紧张起来,“凌兄说得对,这李克定表现实在反常。我以后得对叮当另行安排,不能让她再遇到李克定这厮。还有沐姑娘,你也得防着那厮小人。”

      小文听了,嗤之以鼻,“我有个直觉,李克定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遇到叮当了。”

      对这件事,反应最激烈的人是王亶。

      他直接对此事做出了另外的安排,他安排自己手下一位小童与小文对换,让那小童去侍候李克定,而小文被他留在身边,成了他王亶的使役。

      原本王亶甚至想把李克定赶出金使馆,后来还是怕叮当麻烦,这才做了罢。

      “你别害怕,你跟着我也没别的事,不过也就是端茶倒水这类小事,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王亶说,同时还努力向小文笑了一下,他长得端正,笑起来有些天真的模样,“我的老师对我说过,你们大宋讲究男女授受不清,我绝对不会碰你的,你不要害怕。”

      小文倒是没觉得害怕,她只是产生了好奇,这个王亶这么做又是什么个意思?

      她很快就知道王亶这么做的意图。

      “叮当,来,我们出去走走。”第二天上午,小文百无聊耐的站在王亶的书房外的廊檐下发呆,突然听到王亶这么叫自己。

      小文忙跳起来,打起精神去应付王亶。

      “崔大人还在那边与杨大鸿胪交涉,我看他们一时半刻也谈不出个结果来。不如我们两个一起出去走走?就两个人,你和我!”看到小文的眼睛里有些茫然的神色,王亶笑了,“我不认识路,你指给我。”

      小文心里这下子明白了,她不再说什么,去找了两把伞来。因为此时外面正下着雨。南方冬天下雨常常比下雪更让人难受。天气寒冷,雨又大,可不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在这样的天气中,王亶还是执意要出行,可见他的出行是有目的的。

      也许他早料定崔璟与大宋的交涉会十分艰难,也料到他们想看到案件的卷宗几乎是不可能,这才想到让叮当给他作个向导的主意。叮当熟悉临安,熟悉王珂罗,这才是王亶把她留在身边的根本原因吧。

      从金使团下榻的太平楼出来,迎面就是临安最繁华的天街,就算在眼下这样风雨交加的恶劣天气中,也依然有许多行人匆匆走过的身影。

      小文站住了,她等王亶示意他们下一步该向哪里去。

      路上行人中,有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出现,不免对着他们有些侧目。小文知道,这倒也不是因为人家看出了王亶的身份,实在是因为王亶今天打扮十分的好看。

      今天王亶脱去了他那惹眼的带风帽的毛皮大氅,换了件灰鼠皮的褙子穿着,内里是天青的锦缎长袍,腰上配了白玉的双鱼佩。对王亶今天的打扮,小文先是觉得眼睛一亮,接着又觉得有些眼熟。此时她才终于发现,王亶这身打扮是有些学习了杨无咎。杨无咎也许因为职守的关系,在临安城的男子中,确实算是会打扮的。官服常服都穿得中规中举,没有刻意的装饰,却总是尺度合宜,加上人又长得体面,常常是一见面,就让人眼睛一亮。

      王亶学了杨无咎的打扮,却因为他长得白些,比杨无咎还要出彩几分。

      “金使馆。”王亶试探着说。

      小文明白,他要看的是那个已经被火烧毁的金使馆旧址。那地方,小文也十分熟悉,她曾在那对面住过一些日子,那还是在她办选嗣一案的时候呢。

      小文撑了伞,率先走入大雨之中。

      江南,最怕的就是冬天下雨,因为又是风又是雨的,很容易湿透衣服,在冬天里穿湿衣服,那种感觉已经是寒入骨髓,再迎着冷风一站,那时身上就如用刀在剃骨似的。

      小文走得飞快,风大,小文把伞尽量前倾,她自己尽量让自己缩起来,这样还能抵御点风雨。
      再说脚下也冷,虽然小文穿了胡人的小皮靴,却还是觉得临安大街的青石板如同冰冻。若是不走快点,就怕自己被冻牢在大街上。

      “慢,慢点。”后面那位却有些跟不上了,“这么快,我弄不清方向了。”

      小文瞥了身后一眼,王亶笨拙得倒拖着雨伞,那伞兜了风,正把他向相反的方向带。王亶一个大男人,居然被风吹得踉踉呛呛。

      小文摇摇头,没有丝毫打算放慢脚步的意思。弄不清方向?临安总共就这么一条天街,贯穿着临安的南北,此时他们正一路向南,有什么弄不清方面的。这些金人总是莫名其妙,一边怀着觊觎大宋土地的野心,一边却又没法适应大宋的生活。

      从太平楼到被烧毁的金使馆,路程并不算太远。小文急走两个街区后,就能看到那边的一片焦土。就算没有了建筑标记,小文也很轻易分辨出了金使馆原先的位置,再紧走几步,踏上依稀可辩的原先弄堂小径,小文轻轻松松的站在了已经烧毁的金使馆小院的地面上。

      王亶终于追上了小文。

      “我的天!这风!这雨!”王亶感叹着,一边大口的哈出白气。小文冷眼看他,身上天青的袍子已经湿了好大一片,鼻尖嘴唇也冻得有些发红。

      两个人并肩站在大雨下的荒凉之中。没什么可看的,连那些烧焦的木头梁椽也都已经被人搬得差不多了。小文能找到此处,全凭她良好的方位感觉。

      临安也不是第一次着火,着了火也得生存,人家很快就会在焦土上清理出新的空地,盖出新的房子。没有人会允许某块地方成为遗迹供人凭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座大城的土地越来越金贵,已经没有多少抚今追昔的雅致了。

      王亶的脑袋转来转去,有些好奇的样子,“这里好像离大街很近。”他说。

      小文点点头,从这里看过去,一眼就能看到宽阔的天街,而天街的那边就是小文曾经居住过的仁孝坊,她想起了那个杀了自己夫人的男人,前几天她还听子偁夫人说起,那个男人还活着,如今被禁足在新建的宗学大院里一间小小的屋子中。孩子已经三岁,会叫爹了。可子偁先生却琢磨着把他们父子分开,不然孩子一旦懂事,知道是自己的父亲杀了自己的母亲,可怎么是好!

      父亲!母亲!小文不由得哀伤的叹了一口气,对孩子总会有很大的影响吧。

      “你怎么了?”耳边传来王亶关切的问话。

      小文没回答,她现在是哑吧,可以逃避所有难以回答的问题。

      “你知道珂罗为什么会来临安吗?”王亶也没有想要得到小文的回答,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有意要告诉小文,“珂罗的母亲是个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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