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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常回家看看 ...


  •   1992年2月2日。

      眼看着又过了快半个月,白玉堂同学掰手指:“娘,明天就过年了吧?”

      “是啊——”磕着瓜子皱眉头,算着要买的东西是不是都齐了。嗯,对联还没挑到太满意的,不是俗就是丑。不如一会去把公孙抓来写一副,敢不写就不给他饭吃。哦,对了,江宁看看客厅墙上挂着的年历,还是去年十二月的呢,这都二月份了,一直懒懒的没去挑新的。

      记得展昭答应过年就回来的,又有人陪五爷打架了。小白开心地坐在地上套鞋子,要跟娘去买年历:“娘,买巩俐的吧!”

      “哟,你还懂欣赏美人了?还指名道姓要巩俐?”江宁瞟小白一眼,不可能吧,就算早熟也不可能吧。再说了,这娃娃怎么看也不是早熟的样子啊。

      “巩俐跟展昭妈妈长得很像!”

      原来如此,臭小子还挺有心。

      江老师特地挑了质量很好的挂历。公孙先生教导小白说,质量和重量是一对好友。所以说,质量好这种事往往就意味着,当它被卷成一大卷之后,重量会非常的大。所以它这一路都扛在小白的肩膀上。男人嘛,就是用来干粗活的,江老师如是说。

      刚回来进了院门,居然看到展昭在带阿敏玩。展昭穿着毛茸茸的大毛衣,背对大门口蹲在大树底下,奋力地掘一只蚂蚁洞,阿敏套着手套抱一只水瓶在旁边看。

      小白想也不想,冲过去对着屁股就是一脚。展昭不理两膝盖土,转身跳起:“不想混了么——哎,小白?”

      小白仰头望天:“就是你五爷爷我,你想怎么样啊?”

      一只拳头迎面冲来,白五爷闪身躲开,一腿扫过去……扫、扫不着呢怎么?

      “收拾东西上楼!洗手吃饭!”江宁拎着儿子的领子把他丢一边,心道:好重!再过几年就拎不动了,得趁这最后的时光耍耍威风了啊。

      隔着江老师伟岸的身躯,展昭瞪一眼白玉堂:“晚上给我洗裤子!”

      小白吐舌头:“那可不怪我,都是火箭炮后座力太大了!”说着拍拍肩上扛着的挂历卷。

      “后座力?”一楼的房门忽然打开,穿得松松垮垮的公孙策探出脑袋来,“小白,后座力的方向搞反了,功课加倍。”

      不带这样的!小白苦瓜脸。展昭瞬间喜形于色。江宁在一旁语重心长地教导阿敏姑娘:“看见没,开不开心呢,就是相对的~”阿敏听得直点头。

      公孙关上门几秒钟,迅速扯一件不那么乞丐的外套披上,跟了上来。江老师听见他咚咚咚的脚步声,算着:红纸,买了;笔墨,包老师有存货。很好,春联和福字搞定。

      包老师的拿手好菜,炒小排。香喷喷地摆在桌子正中。今天江老师开心,指挥男孩子们把桌子抬去客厅里整个放开,好啦,所有人都可以坐下来吃!

      小白左手撑着公孙的肩,蹲起在凳子上瞄啊瞄,伸筷子去盆子里夹来一块大的,同时脑壳挨了一筷头:“坐下!”江老师隔着桌子敲完儿子,坐回去,继续给阿敏演示怎样迅速啃骨头以占据最多的食物。

      撅嘴看娘一眼,发现娘眼里好像只有妹妹和排骨,小白只得乖乖坐好。低头——哎?排骨没有了!旁边展昭喜滋滋地啃着排骨哼着歌。

      这种情况下,按照娘的教导,如果不能马上一脚扫过去,就枉称男儿了。

      小白是娘的好儿子,可惜动作太急,没注意到敌方的凳子是靠在墙上的不可动摇。

      展昭笑眯眯地让过他,然后顺势回脚一勾,哗啦啦倒一地。

      全家人爆笑声中,白五爷从一堆凳子腿、凳子面中爬起来。一直闷不吭声默默抢排骨的包大厨抬头,甩出一句话:“阳台柜子里有锤子和钉子,不修好凳子下次不给炒排骨。”

      小白跳脚:“是这只臭猫踢散的!”

      展昭继续闷笑着啃骨头,不理他。

      江老师丢下光溜溜的骨头,换一块,空出来的嘴巴顺便教训儿子:“好汉做事好汉当,推卸责任像什么话!”

      风卷残云,吃货过境,饭桌上空余白骨累累。

      展昭吹着口哨打扫战场。江老师率领阿敏去散步消食保养身材。包黑同志奉命监督公孙写春联。

      白玉堂同学把一堆木条按在地上努力地拼成凳子。

      白木匠大功告成,正巧江女王凯旋归来。伸手摇摇凳子,嗯,还行,估计坐个小孩不会散架,应付包黑子的话,这种程度就够了。踢掉鞋子:“小白,洗洗手去收拾行李,明天早上去外婆家过年!”

      小白瞄一眼展昭,能不能抱只猫去见外婆呢?

      据说外婆猫毛过敏,于是小白抱着满载换洗衣服的书包,坐在长途汽车上,独自思考人生。邻座江老师抱着阿敏,还握着她的小手给她讲故事,温柔得像小学生优秀作文选里描写的妈妈们一样。阿敏有点晕车,吃了药,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着。

      车子到站,还要走一小段路才到村里。江宁提前摇醒阿敏,给她裹紧帽子、围巾,扣好外衣扣子,顺手也把缠在长长的围巾里的小白解救出来。下了车,就是一阵冷风吹来,两个小孩没事,江老师自己倒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小白掏出小手帕踮脚要塞给娘,江宁笑了,拍拍他的小脑瓜,带两只小朋友顺着小路回娘家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村里村外不少来往的自行车和行人,都带着大捆大捆的年货。抓紧贩卖各式爆竹杂货的货郎挑子上都缠着红彤彤的花。阿敏这孩子没来过乡下,江宁沿路指点给她看:“那是鸡窝、那是牛栏、小白追的那群大白鹅是王家养的,很肥对不对?啊,这次过年也会宰一批呢,有口福了啊~喂!小白!记得给人家赶回来!不然王二嫂骂死你还不吃肉哦!”

      到了自己老妈家里,熟练地进屋子,脱外套。今年收成好,火盆烧得很不节约,一进门就觉得暖洋洋的。被老妈拉着手问了一阵冷暖,把孩子丢给外婆欣赏,一看,二姐江宜居然也在,没有去婆家过年?看来这次离婚不是胡闹是来真格的了呢。默默感慨一下,四处找小弟江富的身影——多亏他借钱才买的新房,跟他还了钱,这回三姐压岁钱也给包个大的!

      江富在后院跟老爸一起研究杀年猪。确切地讲,老爸负责指挥,江富负责哼嗤哼嗤地磨刀。江宁半推后窗望了一眼:“行啊小富,都穿上皮夹克了?阔老板哟!”

      小弟惊喜地回头:“三姐!我还怕你赶不及回来,吃不到今年第一口新鲜肉呢——我这算什么啊,人造革的,咱姐弟几个就你最厉害,教那么多小孩,将来发达了还不都去孝敬你啊!”

      江宁耸肩,除了居里夫人,有几个人记得自己小学老师:“得,借您吉言!我进屋陪妈嗑瓜子去了,今年瓜子好像不错,干净、个大!”

      江父呵呵笑着,都是好儿女啊。

      回到房间里,江妈正在左拥右抱地逗两只小朋友。阿敏很乖地回答诸如“几岁啦”这样的问题,江妈塞她很多糖块。小白趴在外婆身边,用瓜子在床单上摆图案玩。

      江宁看看两个小的都混得不错,陪老妈嗑一会瓜子交待一下近况,就去厨房里烧水洗米,准备做午饭。江父一边指挥儿子杀猪,一边隔着小窗户指点女儿怎么烧饭,对后者他更加头痛一点:“阿宁,你一个女孩子这么不贤惠,难怪嫁不掉!”

      他的阿宁回头,笑容大大的:“爸!城里烧饭不用这么大的锅!”

      江父瞪眼:“看锅!烧干了!”

      中午,一大家子人吃着江三姐烧的饭,小弟发表意见:“三姐,我崇拜你就像崇拜喜马拉雅!可就一点,你烧饭这手艺,真心差老妈八百里啊!”

      果断挨了三姐一筷头。小白偷笑,有小舅舅在,自己能少挨一半打!

      吃过了饭,正在分配床铺打算困个午觉,砸场子的来了。啊失礼失礼,是二姐夫来了。

      无论二姐二姐夫两口子的感情如何碎了一地,去婆婆家过年这个面子都不给,二姐夫的脸上是非常挂不住的。偏偏二姐江宜那个破脾气,全家人都劝不动。江父几乎抄起扫把要打人,被小儿子死活拉住了。其实就是没人拉,老爷子也下不去手,他这辈子就没认真凶过儿女。

      总之呢,好好的年,搅得乱七八糟。江宁都想马上拎起儿女回县城去了,被家人劝住,总要等到初三,见了回娘家的大姐再走。

      二姐夫天天来闹,左邻右舍都在看笑话。小白本着“好奇心发作就要问”的原则向娘请示,这是个什么情况啊。江宁心道,这根本说不清楚好么。真烦躁。

      1992年2月6日。大年初三。大姐江安两口,带着大儿子来拜外公外婆。刚生的小女儿还没满月,丢在奶奶家里养着。

      嗯,好歹有一个姐姐是很幸福的嘛。看着满面春风的大姐偷偷掐大姐夫一把的样子,江宁觉得烦闷感削去一角。

      大姐用过饭就走了,江宁也打包两只小孩和若干家乡土产,去拦汽车回家。

      说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想到“家”这个字,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县城、是小白,而不再是乡下的老妈妈了。坐在晃晃悠悠的大客车上,江宁这样想着,看小白玩弄两个核桃。低头一瞧,怀里的阿敏也睡着了呢。

      啊,那个,回家以后,发现展昭又不在了,小白会不会很失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常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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