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顾行之

37、真相大白 “有我陪着

　　只犹疑了一下，叶秦就身子一退，打算重新关上门。没成想被已经猜到了她想法的尹素妍直接大步一跨挤了半边身子进来。

　　这下变成了双方的僵持。各自不让的沉默了一会儿，尹素妍微微低头，很难过的样子道:“我有话要对你说，说完我就走，我今天也不是来纠缠你的，你不用这么排斥我。”

　　“……”叶秦偏过头不敢直视尹素妍的脸，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原谅了她。如果此时自己原谅了她，怎么能够对得起两年前站上天台的自己？只不过她也能够从尹素妍的话里听出对方想要了结一切的意思。那么好，她的心结一直搁在心里也确实难受得很。就给她个机会，解开这一切的谜团吧。想到这里，叶秦终于放下了自己推着门的手，也侧过了身子，让推门进来的尹素妍进了屋。

　　只是在尹素妍路过自己身边时，闻到她身上那种自己以前为之魂牵梦萦的味道，脑海中就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自己抱着她沉浸在满心幸福中的画面，她不自觉的腿软了一下，心底隐隐的疼痛感也慢慢升起。好在她身后就是墙面，后背一歪便直接靠在了墙面才没有软倒在地。怕被尹素妍看见自己丢人的模样，叶秦深吸口气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绪，站直身子，关了门，跟在尹素妍身后进了房间。

　　尹素妍在床边坐下，叶秦便搬过屋子里唯一一张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

　　眼神一触即分，两人便都各自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噗通噗通。寂静的空间里，叶秦似乎都能听见自己沉沉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随着心跳声起伏的钝痛感。

　　长出口气，叶秦还是先开了口:“说吧，把你想说的都说完，然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永远。”最后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缓缓抬眼，盯住了面前微微低头的尹素妍，万千情绪在眼中呼啸而过，睫毛闪动，最后定格成一张看来镇定自若毫无波澜的脸。

　　而对面低头坐着的尹素妍，无意识的抠着手指，听到叶秦话的一瞬间，两手紧紧抓在了一起，久久，才颓然的缓缓放开。

　　再次抬起头来的尹素妍，眼中不知何时，已漫上了水雾。她看向对面的叶秦。

　　但叶秦早在她抬起头之前就已经把自己的脸别到一旁了，她没办法直视那双眼睛，怕在其中看出会让自己心软的情绪。因为现在，坐在这里的她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为了找到一个故意消失的人可以连续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傻子了。

　　况且，家里还有了会一心等她回家的一人一狗——她全部的牵挂和期待。想到这儿，叶秦就觉得自己的心肠又·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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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我已经跟徐腾宇离了婚了，我母亲已经走了，我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待在徐家了。我父亲哭着跟我说，我自由了。哈，我也不知道自由有什么好的，我总觉得自己像风筝，我倒希望有人能牵住我的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的飘在天空。因为如果之后落了地只会更疼。但是……以前愿意牢牢牵住我的人已经离开了，也不会再回来了。那就这样吧。叶秦，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很幸福，我要说的已经都说完了。我走了，这次是真的，不会再找理由出现在你面前了。拜，再也不见。”说完这句，尹素妍便站起了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门被关上的响声惊醒了叶秦，她迷茫的看着地面上那两滴眼泪——是刚刚尹素妍起身离开前掉在那里的。她脑袋里一团浆糊，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听了个特别不像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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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素妍大二过完的那个假期里就被家里人安排着跟徐腾宇相过亲，但那时，相亲的事虽然被尹素妍敷衍了事了，可回到家的她就大闹了一场，跟家里人说她不喜欢徐腾宇，也不喜欢男人，于是相亲的事就没再被人提起过。但转过年，大三过完的假期里，尹母就在医院检查出自己患了乳腺癌，但她为了不让尹父和尹素妍担心就没告诉他们，直到拖了半年之后中期变中晚期，病情再也瞒不住，医院也下了最后通牒让他们准备尹母的手术费。对于尹家来说，那可不是笔小数目。早年尹父尹母背井离乡的来到广源市定居，早就跟老家的亲戚们断了来往，在广源市这么多年认识的都是一些同在工厂里工作的工友罢了，大笔的治病钱，借也借不够，也没有能帮衬一下的亲戚在这边。

　　在医院的时候，听当时给尹素妍介绍相亲的阿姨说徐腾宇家是开公司的，若是当初尹素妍同意了相亲的事顺利嫁入了徐家，她妈妈这点儿手术费在徐家眼里可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阿姨，你能帮我再联系下徐家么？就说我已经同意嫁过去了。”没想到众人聚在一起正谈着这个，救母心切的尹素妍就跑了出来，表情可怜的拉着当初媒人的衣角央求道。

　　事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顺利，尹素妍还没领到学校的毕业证，就已经跟徐腾宇领完了结婚证。徐家则痛快出钱为尹母做了手术——那本来就该是给尹素妍的彩礼钱。两个年轻人也很快的举行了婚礼，结婚后，还没毕业的尹素妍也在徐家拿到了盖好公章的实习证明，让尹父到学校交接了所有的毕业手续，拿回了自己的毕业证。

　　期间，她当然也听说了叶秦在到处找她，但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再次面对叶秦的勇气，况且，母亲的病情在第一次手术后又经历了两次的反复复发，那段时间，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尹母的身上，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解决其他了，虽然对不起叶秦，但她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解决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了，也就那么搁置了。

　　又过了快一年的时间后，病情再度恶化的尹母终于是在病痛的折磨之下撒手去了。给母亲看病期间尹素妍在腾宇公司也工作了一年多的时间，只不过她和徐腾宇的婚事却只能算是有名无实。徐腾宇喜欢男人的事被徐母不小心知道后，就一直想要用别的方法来掩盖，想来想去，只有找个女人结婚才是最好的掩护方式，于是两个人的婚事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且迅速。说白了，不过是一场双方利益的交换而已，以一场婚姻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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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秦缓缓抬起手，终于捂住了自己的嘴。泪在脸颊上一滴又一滴的落下，她的脊背弯下去，整个身子都渐渐颤抖了起来。压抑又痛苦的哽咽声回荡在小小的标间里。

　　此刻她的心结终于被尹素妍亲手解开，但也是此刻，叶秦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件事。

　　她和尹素妍这辈子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彼此，明明是生离却比死别残忍了千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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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这么问？”纪纯只能强装镇定的将两杯白开水接好，拿了过去，放在茶几上，自己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隔着半个茶几聊起了天来。

　　“就是看你屋子就知道了呀，所以想跟你确认一下而已。”阿远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握在手里，借着杯外壁的热度捂起了自己被冻得冰凉的手指，笑着回。

　　“我看你的样子很像是大学生，上大几了？”纪纯没有直接回答阿远的问题，倒是往后一倒，有些懒散的靠在了沙发上随意的问。

　　“大二，音乐系艺术生，来‘彻夜’做兼职是为了给自己赚点儿生活费。姐姐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阿远一边笑着回答一边把手中的水杯端得近了一些，试探性的一边吸着热气一边小小的喝了一口白开水。红嫩的嘴唇搭在杯沿，微微嘟着，小心翼翼的。

　　纪纯的目光却又被这一幕牢牢吸引住了，还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而后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居然在馋阿远的那杯水，又或者自己好像挺想变成那杯水的，不由得偏了偏头，躲开了阿远的目光暗暗骂着自己好像是疯了。

　　“哦，对了，姐姐。还没问你的名字呢，我全名凌远，凌云的凌，远方的远。关系好一些的朋友都叫我阿远。”阿远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自我介绍道。

　　“我？我叫纪纯，纪晓岚的纪，纯粹的纯。”

　　“纪纯？凌远？嗯……好名字！”阿远嘴里嘟囔了下两个名字，随后似是觉得两个名字很般配的样子，不免有些开心的称赞道。

　　“哈哈，好吗？我只感觉这名字太简单了，听来就像是父母起名的时候是非常随便起的一样。”

　　“哎，不能这么说，女孩子叫纯，难道不是父母希望你活得更简单一些么？纯粹、单纯都是现代人很稀有的品质了。这不正代表了父母对你美好的期待么。”阿远一本正经的反驳纪纯道。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活得一点儿都没有随了他们的愿。”纪纯垂下双目，看着手里的水，想起跟父母有关的事，心里情绪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怎么呢？姐姐日子过得并不开心吗？”没想到见纪纯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阿远马上起身坐到了纪纯的身边，放下了水杯，一脸认真的看着纪纯追问道。

　　“开心……呵，也没什么好开心的吧……”纪纯想了想，嗤笑了一声道。只不过是浑浑噩噩的活着，又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呢？

　　“怎么会没有开心的事呢，口渴的时候别人给的一杯水，肚子饿的时候能吃一顿满意的饭，累的时候能好好睡一觉，感觉孤独的时候有我陪你，不都是能让人开心的事吗？”阿远急着跟纪纯解释，又往纪纯的身边凑了凑。

　　纪纯难得的静下了心来听阿远的话，听着听着却感觉这话里好像混进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于是皱眉拍了拍阿远的胳膊示意她停一下问:“等等，等等，你刚刚说感觉孤独的时候怎么了？”

　　“有我陪着你啊。”阿远回的一本正经。但看着纪纯愣怔的看着她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姐姐，你好可爱啊……不行了，忍不了了我，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说着话，阿远直接两手握住了纪纯捧着杯子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