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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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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大人的寝室有一个独立的浴间,其奢华程度比之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全将军府大概只有管家知道,将军府没有钱,国库的钱就是将军府的钱,而将军府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个浴室了。
而此刻,成碧被侍女清理干净泥土,直接扔进了池里,而池里还泡着另外一个。
成钺背靠在池边,两手臂架在岸上,睁开眼看见成碧扑腾完终于站稳了,他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成碧看懂了,扶着池壁慢慢地挪,终于到了,她仰头,无声欢笑。
成钺深吸口气,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反应。看着眼前美妙女性胴|体,实在很难不起反应,可是只要再一看她的眼睛,就会让人觉得光是想一想都是一种罪恶。
那样宛若婴儿的纯净。
成钺闭上眼,将成碧搂进怀里,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着,成碧慢慢地又睡着了。
将军府后花园。
成碧眼睁睁看见一个东西蹦蹦跳跳地钻进这片矮树丛里,等她追着过来,却不见一丝踪迹。她拨开长满倒刺的荆棘,手被扎了好几下,疼得她直吸气,刚刚明明看见是只毛茸茸的小东西,这会儿却连一根毛也没发现。她丧气地一屁股坐在枯叶堆上。
不一会儿就响起了呼喊声,叫得最大声的还是那个烦人的先生,其次就是管家了。成碧捂上耳朵转过身去,一想又不对,于是急忙起身围着矮树丛转了好几圈,可是没找到一个适合隐藏的地方,怎么办怎么办?她东张西望,她才不要回去,先生最爱打她手心了,管家老头老爱端着一张看起来很难受的脸偷偷听壁角,他们都好奇怪,不喜欢。
或许她可以爬上树去,以前她就老是想爬上大家伙的头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一直没有尝试过,她怕大家伙生气把她摔下来,可是这次是迫不得已,身边这个应该不会介意吧。她狗腿地伸手摸了摸树干,仰头目测爬上去的难度。她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听见呼喊声越来越近,看来不得不出手了,她双臂向树干扑去。
眨眼间,她就到了树梢。
好快呀! 成碧心里一声欢呼。转眼看见自己腰间的手臂,又转眼看见一副风光霁月的容颜。长得真好看,成碧想。
那人低头凝视着成碧呆掉的脸,仿佛凝视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贝,眼中有汹涌的情绪翻滚。
他叫:“阿弗......”
成碧无法理解,只是那样强大浓烈的情绪在周身蔓延,将她笼罩其中,仿佛置身烈焰。她觉得难受,很难受。
她挣了挣,那人却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遮住那双让她难受的眼睛。手指触碰眼睑,微弱的触感让那人一怔,嘴角线条随即变得柔和,仿佛是在笑。那人握住成碧的手腕,将她的手拿下来,然后握在了掌心。
树下的呼喊声近了又远了,成碧恍若未闻。那人果然在笑,温润如玉,握着她手的手掌温软,传递着莫名的心安。
他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
夜幕降临的时候,侍女在小姐房中发现了横在床上睡得酣畅的小姐,将军府的这一天又在鸡飞狗跳中结束了。将军大人又没有回府,管家喝了口茶,抬头望了望天,叹了口气。
庆功宴如期举行,成钺在前一天回到府中,庆功宴当天倒是没有出门,在府中处理公务,临近傍晚的时候才率领一干受封将领出发去往皇宫。
这样的宴会打从他从军以来参加过无数次,最最开始还只是作为一名有功的队长,随着父亲大人入宫受封。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成老将军的独子,却没有人敢低估他的能耐,入伍前他在京师一干官宦子弟中已是无人比肩,谁人不知成家公子武艺卓绝,只是没想甫一从军,就能立下不俗战功,让他的将军父亲想谦虚都不行。
谁能想到彼时尚显年轻青涩的少年如今会成长为雄霸中陆的将军,成为这个帝国实际的掌权者。世事变迁,让有幸目睹的人唏嘘不已。
成钺对这样的宴会向来兴趣缺缺,在这里,他的存在只是一种象征,他的功效不会比公主好到哪里去。
待礼官念完一长串的名单以及封赏,热闹才正式开始。成钺独自饮酒,如果不是他主动招呼,一般人并不敢上前与他套近乎,他在整个王朝近乎独裁一般的存在,比皇权更让人望而生畏。而皇权,此刻不过沦落为一个弱质女子赖以生存的一个符号而已。
中陆衰败,始于主神与魔神万年前的最后一战,此役过后,主神与魔神同时陨落。而失去主神庇佑的中陆,在三位祭师伤重恢复后的勉励支撑下走到今天,已是天翻地覆。原本同样受祭师守护的中陆皇族,如今已人丁凋零,现今只剩下公主嫣织一人。公主虽一介女流,但有三位祭师在,本也没有什么困难,可是随着皇室衰微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边境叛乱、异族叛乱,战火燃起,在无数征战中突然出现的一位少年,在所有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已悄无声息地将帝国的权力一揽怀中,直至天下平,他也从此问鼎。而此少年已变成刚过而立的将军。
成钺坐在公主旁边,原本应该是皇帝和皇后的位置,如今坐着一位将军和一位公主,没有人敢质疑,而公主甚至是为这样的形式而内心欣喜的。她端起酒杯,再次朝身边端坐的将军举杯,眼角眉梢俱是柔和,成钺面沉如水,举杯回应。
宴会渐入高潮,成钺无意继续,宫中有专门安排他与众官员议事并临时休憩的宫殿,他眼神示意副将,然后朝身边的公主抱拳示意,转身离开。
时值初冬,御花园中却有四季常青的草木,成钺二人一路沿着蜿蜒曲折的园中小路往外走。恰逢月圆,所以并不需灯笼,二人的速度不疾不徐,却不巧碰上“故人”。
月夜清辉,似乎都被眼前并排而立的三人驱逐,夜风起,衣袂翩飞,宛若仙人风姿。成钺不止一次鄙视这些类人类妖的祭师,不光是因为他们在朝堂的对立,他们不同凡人的血液,甚至还有一小小部分由于他们的长相。他讨厌长得“妖艳”的男子,虽然这“妖艳”在世人眼中是不可亵渎不敢直视的不可方物。
这是守护中陆的祭师们,他们不是凡人,他们是主神创造中陆时,特意创造的守护中陆的神的弟子。他们不是神,却绝对地高于凡人而存在,他们所经历的时间与中陆一样漫长,他们守护中陆、以及统领中陆的皇族。
所以注定了,他们要和成钺站在对立的两端。成钺勾唇冷笑,站定了。
其中一位祭师开口了:“成将军,别来无恙?”长及脚踝的黑发随风飘曳。
成钺敛眉轻哼:“托几位祭师大人的福,一切安好。”
“听闻将军大人得胜归朝,我等特意赶来祝贺”那人继续道。
“祭师大人客气了,不过是分内之事。”成钺声音冷淡显而易见。
“将军大人事务繁忙,我等就不打搅了。”另一人朝成钺及副将点头致意,待成钺回礼,三人转身离开。一直站在成钺身后的副将在那人说完转身之际轻轻舒了一口气,目送着三人离去。却见最后那人,银色长发仿佛吸尽月色光华,成为这夜间唯一的光源。
三人走出几步远,突然最先说话的人又回转身来问道:“听闻将军大人回程路上遇袭,我等忧心不已,还望将军大人千万小心。”说完竟是一笑。
成钺抬眼,直视那人挑衅的笑脸,正欲开口,突然被一道莫名的力量冲击得往后退了几步,饶是他功力深厚,堪堪站稳,他身后的副将则没那么好运,直接被撞倒在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在这个中陆的核心地,这个中陆最最有权势与力量的人聚集一堂的时刻,竟然有人突袭,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饶是三位祭师活了千千万万年,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待所有人看清这突袭的人,不禁都呆住了,成钺除外。他扶着身前犹自不稳的人,头痛地只想开揍。
眼前人衣裳不整,倒不像上次一身泥水,只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头金发凌乱不堪,左手紧紧地握拳,右手揪着成钺的衣襟,眼里是招牌的一汪泪水,要掉不掉。成钺觉得头痛得更厉害了。他掰开她攥紧的左手,手心里果然红肿一片,这次还隐隐有血丝。成钺立即回身交代副将:“叫人过来送小姐回去。” 顿了一顿,又道:“告诉宗先生,要是下次小姐还能被他追得到处乱跑到突然消失不见,我就让他永远消失不见。”
副将领命而去。
成钺伸手拉好成碧的衣服,意识到对面的三人仍未离开,又朝他们拱手,搂着成碧转身去了。
留下园中三人俱是满脸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