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凌少一

2、第二章

　　等唐路醒来的时候正在颠簸行驶的马车上，座椅非常柔软，他的脑袋躺在约翰的大腿上，抬头，头晕。
　　“宝贝，我真没想到你的酒量这么差，还能那么豪爽的饮酒。”约翰像是找到了有趣的乐子，把唐路勾到身边，“这可是不行的，回到巴黎我会好好调教你。”
　　调教……唐路对这个词冷寒了一下，他离近了才发现约翰先生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这吓了他一跳。
　　“唐纳德，你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天使。”
　　“那是什么？”唐路下意识的问。
　　约翰愣了一下，咳了一声说：“你很可爱。”
　　一路上，约翰对唐路说明了他未来的生活方式，简单的说叫做：以绅士的行为让那些夫人们开心，不能拒绝女人的馈赠，要随时准备和其他对手们决斗……
　　听完了古怪离奇的介绍词后，唐路只有一个想法，而且他也这样问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说，我日后的生活必须靠女人给钱，又要为这个女人的其他男人提出的挑战，随时准备赴死的决斗？”
　　“不，我的唐纳德，你不能用这样的想法对待这件事，要知道上流社会一直为你这样的美男子预备了座位，国王相当欣赏有能力的男人。”
　　无法理解！非常无法理解。让他去给女人当小白脸还说的振振有辞，难道他们是专门练什么□□大法的邪教？！
　　想到这，唐路脸色一沉，“我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呵呵，我发誓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
　　“我跟你说不明白。”
　　“没关系，我会给你解释清楚。”
　　“我不要给女人当小白脸！”终于，唐路爆发了他应有的怒气，瞪着眼看着约翰，“我警告你，别指望我去骗那些女人的钱，如果只是因为你买下了这个身……买下了我，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偿还。”
　　约翰吃惊的看着唐路，心中琢磨怎么才能骗取这个少年的信任，脑中灵光一显，随即说道：“好，如果这样的话，你可以作些更有意义的事。”
　　“什么？”
　　“杀人。”
　　唐路闭口不言了，他看到约翰的眼中不善的神色，尽管从前的自己在通向天下第一剑的路上得罪了不少人，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一个人有本事的时候可以得罪所有人，却不可以在没本事的时候随便放肆。他还有时间找出回去的办法，胡人住的地方离中原不是那么遥远……
　　“怕了吧孩子，要知道当杀手太危险了，以你的资质，只要说些好听的话哄那些太太们欢心，就有无穷的金子进了你的口袋，当然，作为抚养你的代价，我会抽取一部分钱，但是是我给你这样的机会。”
　　约翰见过太多这样的少年了，一开始还是一味固执的抗拒，但当他们感受到上流社会金壁辉煌奢侈的生活，并且身在其中的享受过几次，就会无法抑止的爱上这样的生活。
　　道德又能当作钱花吗？
　　他手下的那些少年，哪一个不是出身贫寒，有的为了家而出卖自己，结果最终爱上了这样的生活，有的则是逐渐适应，连国王都默许这样的交易，干吗还要去否定。
　　约翰笑了笑，他一向很有运气也很有眼光，这个唐纳德有着一双漆黑明亮的双眼，不怕生的倔强，如果他带着这样的风尘走入巴黎，恐怕会迷倒一批女人，更何况这少年本身已经很迷人，金色的头发，身材也很完美。
　　他会很走运的，会很快成为他的摇钱树。
　　唐路看着约翰别有所思的眼神，有预感自己回乡的路一定很艰难，在那之前他要好好习惯这里的生活。

　　一个月后的清晨，巴黎郊外的圣诺瓦庄园。
　　这里有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少年，有些只有十几岁，有些则是成熟事故，按照胡人的计算大概有三十好几，有些穿着打扮非常华丽，有些则像他这样，一身普通的装扮，白色的袖衫，深色的骑士裤和一双简单的软皮靴。
　　入乡随俗的唐路渐渐了解了这里的审美，只是无法忍受这些人奇特的价值观，而且他印象中曾经见过的胡人，和眼前这些也明显不大相同。
　　此时正是午餐的时间，一共十个人分坐在长桌两旁，看着那些汤汤水水的食物，唐路开始怀念家乡的酒菜，这些甜甜咸咸的东西，如果不是为了果腹他绝对不会吃。
　　约翰先生自从把他带来这里，就开始灌输一些奇怪的想法，但是这其中还包括剑术练习。托这个练习的福，最初有两个成年胡人想要挑衅，结果被他打得落花流水，那把剑虽然奇怪，但是那在他手里，除了手力和内力没有恢复，技巧的剑法也绝对够用。
　　想到这里，唐路冷静的看向四周，大家在等他准许吃饭的命令，这种特权仅仅是因为他在这个庄园里，是目前最厉害的人。
　　“开饭吧。”
　　大家陆续的拿起刀叉，唐路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他认为这东西绝对比暗器难使唤多了。
　　用餐期间有些关系较为熟络的男孩开始交谈，可能是因为还没有接触灯红酒绿的纸醉金迷，他们之间还有所谓的单纯友情，按照约翰的说法，这里的所有人都算是上等得美人，但是唐路一点都没有这种审美观，都是红头发，黄毛的，长得像是些奇怪的动物，这些胡人的美丑观念真是与众不同。
　　为此，他从没有把自己列为所谓的美人行列，并且身体力行的不打扮自己。
　　男人，而且是剑客，天下第一的剑客，就算流落异香，并且借尸还魂，也绝对不可以失去原有的尊严。
　　“唐纳德，你怎么不吃？是做得不合你的口味吗？”
　　唐路正在发呆，一个年纪稍小的男孩子，一头金色的短发，和约翰一样绿油油的眼珠认真的看向他。他摇头，懒得回答，抓起一块面包迅速的吞了下去，为了更好的练习剑术，增强自己的能力，这是必须保证的食物。
　　看到唐路一口吃下一块小面包，在座的一些人又发出了嗤笑声，其中一个更是不客气的说：“唐纳德吃东西的样子要是被约翰先生看到了，一定会惹怒先生。”
　　唐路没好气的看了那人一眼，后者瑟缩的不再说什么。
　　吃饭，继续吃饭，这些家伙一顿饭至少要吃三刻，以至于唐路每次都忍不住提前警告，让午餐过早结束。
　　用餐之后就是例行的午茶时间，一群男人不务正业的坐在偌大的客厅里，任由那些年纪小的孩子们伺候着，讨论那些他们所见识过的声色犬马。有些年纪小的男孩子露出向往的表情，有些则是有些胆怯。这对于唐路来说，都没有任何吸引力，总之是坐在最舒服的椅子上，对，他们称之为沙发的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上一觉。
　　“巴黎最有魅力的女人当然还是……”那个最喜欢挑衅唐路的男人，叫做巴菲安的故作神秘，然后摇摇手指，在大家一片急切的问询中说：“当然是德贝卡夫人了，她丈夫是男爵，领地就在巴黎的南边一块非常富饶的土地上，出手非常阔绰，看吧，这件外套上的金丝线就是她送给我的。”
　　不断有年轻的孩子发出赞叹声，迷糊睡着的唐路微抬眼看了看，又是一个土财主，认为浑身上下挂满元宝就是好看的虚荣家伙。
　　“嘁，巴菲安，别拿那些小气的东西来炫耀了，谁不知道德贝卡夫人吝啬得像是女鬼，她的丈夫根本没什么钱，不过是一个拥有男爵爵位的穷人罢了，在那女人身上得不到什么好处的。”另外一个从巴黎刚回来没多久，总是很刻薄说话的男人，叫洛菲的棕发男子，二十四五岁。
　　“洛菲，你还不是被老金主的情人吓得逃跑，才躲到这里的！”巴菲安恼羞成怒的反攻回去。
　　“总比你这个不上等次的家伙强，我劝你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的品味，像是你这样的装扮和说话方式，顶多吸引那些没钱没势的穷贵族而已，赚不到什么钱的。”
　　洛菲的话刚说完，椅子倒地的声音响起，这下唐路就算想要装睡都装不下去，抬眼一看，巴菲安脸色通红的拔出了随身佩戴的剑指向洛菲消瘦的身躯。
　　“洛菲，你要向我道歉，否则我们决斗。”
　　“道歉？我没有这样的习惯。”洛菲冷哼一声，显然很不以为意。
　　“那就决斗。”没有正式发出警告，巴菲安就挥剑刺来，非常没有职业道德。
　　这是唐路的基本准则，作为一个天下第一的剑客，如果没有基本的剑客道德永远无法被认可为天下第一，所以他看到巴菲安居然突袭手无寸铁的洛菲的时候，下意识的起身，拔剑，挡下了刺向洛菲的第二剑，而洛菲，倒在地上，狼狈的正要爬起来，从边上的一个男孩手里夺过一把剑。
　　“唐纳德，你不要多管闲事。”巴菲安见唐纳德挡住了他的攻击，更为恼火。
　　“疯子，乡下佬，居然敢偷袭我！”洛菲也恼怒的加入了混战的对峙，他对唐纳德并不熟悉，因为他回到这个庄园没几天，甚至之前都在自己的屋子里待着。
　　“你还敢侮辱我！”
　　巴菲安再刺一剑，洛菲也接下了剑招，两个人在并不算宽敞的客厅里打来斗去，桌子上的茶杯络绎不绝的发出响声摔在地上。
　　最后，唐纳德终于无法忍受，冷冷的甩门而去，把屋子里闹剧一样的混乱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