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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突生变 ...

  •   他揉着眉心,可是指尖下安抚的褶皱不消反增。

      我见他没有一点松动,也没了继续腻歪的心思,耸耸肩膀准备离开,他却从我身后按住我的肩膀。

      我侧头看去,他干净修长的手指罩在雪色白色衣袖之下,带着源源不断的温暖透过了我初冬尚且单薄的衣衫。

      他的手一怔,竟然直接拨开我脖颈边的衣襟,我肩膀一凉,朝后挥手直接想给他一巴掌,却没成想正好被他抓到手腕。

      他不急不缓重新将我衣服整好,皱眉问道:“怎么穿这么少?不冷么?”

      我挣脱他,捂住胸口衣襟后退两步,“顾希和!我不要你管我!”

      他看向我,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有些微微的诧异,“怎么脸红得跟柿子似的?又——”旋即他像意识道了什么,垂下了眼睛,“抱歉。”

      我哼了一声,“我才没有脸红呢,你看错了。”

      他很顺着我,浅浅嗯了一声。

      “本座宽宏大量,接受你的道歉。”我抬起下巴。

      他依旧低垂着眼睛,听到我的话忍俊不禁,眼角眉梢溢出些许笑意,随后飞快掩抑下去。

      我气呼呼瞪了他一眼,听到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飞快跑了出去,心里估摸着应该是李夜凉上山砍柴回来了,准备找他撒气去,熟料还没跑到李夜凉面前,我抬头看了一眼,就呆在了原地。

      来人确实是李夜凉,那憨厚的天天任我欺负的傻大个自然不可能吓到我,只是他身边却站着一个红衣灼灼的男人,依旧一头银发柔柔地披散在身后,他看到我,停下了脚步,皱眉细细盯着我每一个表情,接着试探地唤道,“琳琳?”

      我瞬间像炸毛的兔子一样蹦起来,正巧这个时候,刚刚屋里的顾希和追了出来,我拉着他的袖子把自己塞在他身后,侧身拽着他宽大的袍袖,露出一点眼睛观察那边的锦如初。

      这一番动作刚刚完成,我就开始暗暗唾弃自己这幅模样,可是想修正已经很明显来不及了……

      似乎听到顾希和低低叹息一声,然后他才平静地同锦如初打招呼,“锦护法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客气。”锦如初眉头皱得紧紧的,他开门见山道,“我是来接少主下山的。”

      “不知锦护法是奉命而来,还是妄自下的决断?”

      “自然是奉教主之命,该知道的他都知道了,教主想见她。”

      我直接冲锦如初嚷嚷,“反正我就是个捡来的小乞丐,他还找我干什么?我不要他了!不要他了!”

      没等锦如初说话,顾希和就侧头小声呵斥住我,“又胡闹。”我愤愤不平,却不再多说什么,他这才微微露出满意的神情,正过身子对锦如初道,“琳琳她总是这么不懂事,她刚刚的话锦护法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口是心非的胡话罢了。”

      “少主的性格我一清二楚。”锦如初声音有些冷淡,昭示他的不满,“这些不必顾少爷提醒。”

      顾希和像没听见一样,锦如初的怒火似乎洒进了寒潭之中毫无反应,接着,他无视我替我决定道,“那就明天清晨,我带琳琳下山去见周教主。”

      锦如初立刻反驳,“不敢劳烦顾少爷大驾,我带少主下山就好。”

      顾希和勾了下唇角,平淡道,“可是琳琳似乎不想见你。”

      似乎我所有的情绪在顾希和面前都无所遁形,我无视锦如初的不可置信和失落,垂下眼睛默认了这个事实。

      锦如初的红衣灼烈地映在我眼睛里,干巴巴地疼着。

      他皱着眉头直直看着我,“少主,当初没有认出你,所以不肯原谅我了么?我错了,少主不要生气了好么?”他的声音放的又轻又软,像在哄一个爱哭的小婴儿,相信漠北青灯教总坛里的属下见到他这幅摸样,都要笑掉大牙。

      即使是经历过那八年囚禁之苦的我,也无法将他此刻的神情同当年的冷血行为联系在一起,我嘴唇张了几张,质问之词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活生生的咽了下去,“我想做什么,不用同你报备,我同顾希和一道去见爹……他,你还有意见不成?”

      锦如初用力闭上眼睛,单膝点地,低头跪了下去,银色长发从他后背滑下跌到地面,如同委顿在地的一缕月光,“属下不敢。”

      ···

      我不知道顾希和是如何同李家姐弟二人解释的,第二天饭桌上,他们两人似乎已经相当平静地认为顾丰都又一次失踪了,顾希和则终于闭关出来了。

      我在李如意刀子一样的眼神中懦弱地嚼着青菜梗,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同桌吃饭的锦如初欲言又止,他抿着唇往我碗里挟些我爱吃的菜,我的手顿了顿,闷声不吭地继续吃饭。

      他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我没躲开。

      李如意似有不满,但是很快克制下去,一顿饭吃的气氛很是压抑。

      我抬头的时候总看到顾希和静静看着我,待我们对视的时候,他又漫不经心移开视线。

      兴许在想小圣母吧。毕竟我现在顶着他妹妹的皮相,换魂这种事情不是能轻而易举地习惯的,他现在对我的容忍和宠爱虽说让我不习惯但是却不至于诧异,毕竟打眼一看他兴许还会认为我是他那个天真善良的妹妹呢!

      归去的山路上锦如初同我聊天,我犹豫了会儿,还是回答了他,他先是一愣,随即笑的眉眼弯弯。

      锦如初看到不远处指头上的红果子,说要给我摘个,转瞬我身边只余残影,顾希和突然停下脚步,静静看向我。

      我飞快垂下眼睛眨了眨,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你妹妹的话。”

      “阿兰说过什么?”顾希和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那是好久以前了。”我回忆,那时候我已是青灯教主,小圣母窝在家里过着她娇贵的小姐生活,日日悲天悯人。我当时觉得某个堂主有反叛之心,有意将她诛杀,在写给小圣母的信中,无意将这些事情改了几笔当做家事同她抱怨,小圣母自然是反对的。“她问我为什么要因为尚未发生过的事情去左右对待一个人的态度。”

      顾希和没有接腔。

      应该是没有听懂吧……其实我也不需要他能听懂,我只是需要来理清我自己的情绪,我接着说道,“你妹妹真是个很好的人,可惜我不喜欢她。”

      “那么,锦如初呢?”

      我皱了皱眉头,然后飞快地松开。

      “我不恨他了,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我看向顾希和,认真道,“就像爹爹他的命运线一样,总归都是可以改变的,我不能因为我脑中的未来彻底放弃他,他毕竟……”

      我不想同他继续说下去,拎起裙角朝锦如初跳了过去,锦如初一惊,丢了手中的红果子,伸开手臂接住我,责怪地说道,“少主,太不得体了!”

      “叫琳琳。”

      “不气了?”

      “气。”

      “是我不好,当初感觉你不对劲的时候,就改好好查查的。”

      我诧异,“什么时候?”

      “带顾小姐去道歉,撞见你挑食的时候,还有……你抱着花容的时候,很多时候。”

      我挫败透了。

      “花容呢?”

      “她害怕出远门,被我留在教主身边了。”

      我嘴角抽抽,每每想起一条那么粗壮的蟒蛇怕东怕西,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把自己盘成一个巨大的团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埋进去,我嫌弃地说道,“改天把她炖了做蛇羹!”

      我突然朝顾希和看去,他依旧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一步,衣袍若雪,腰间含光剑红色流苏被风吹得碎开,颜色散进了他的广袖里,他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波澜不惊,一双眼眸黑如漩涡。

      发觉我的视线,他没有像早饭时候那般移开视线,只是静静看着我,过了许久才眨了下眼睛,目光低垂了下去。

      他有着黑如鸦羽的又长又卷的眼睫毛,郁郁低垂的时候显得格外深沉忧郁,可是要知道,顾希和一想是个温和内敛的人,连最基本的情绪都隐藏的深不见底,所以我觉得那是我的错觉。

      顾府,

      我本还想同父亲怄气,一直侧身站在门口,一句话都不说。

      父亲一直看着我,良久才将手中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丢,怒道,“不找你是不是准备躲我一辈子!”

      我浑身气焰顿时熄灭了,弱弱道,“琳琳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欺瞒父亲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爹爹,我有苦衷。”

      父亲突然叹了一口气。“如初,你们出去。”

      锦如初担忧看我一眼,无奈离开。

      父亲揉着太阳穴,道,“尚且知道我唤我一句爹爹,就得听爹爹的话。”

      我看向他。

      父亲看起来很是疲惫,鬓角的头发有些散乱,他目光柔和,眼中隐约能看到血丝,我心中酸涩难忍。

      父亲冲我招手,“乖女儿,来让爹爹抱抱,看看长肉了没有。”

      我赶紧扑了过去。

      父亲抱着我转了个圈,说我没良心,亏他担忧的天天吃不下饭,日日询问才从小圣母那里问出了我的去向,我反倒吃的脸上都肉嘟嘟的。

      我冲他撒了会儿娇,父亲突然问我,“离开之前,如初说你似乎害怕他,他说的是真的么?”

      我犹豫了下,说出了对锦如初是否会背叛的担忧。只是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我脑中那关于未来的记忆。

      父亲听罢,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跺脚不满他对我的无视。

      父亲摸着我的脑袋,“我儿长大了,知道操心教内事物了,只是,如初是万万不会,万万不会的。”

      “为什么?!”

      父亲将我抱坐到他膝盖上,然后笑眯眯道,“如初身上有青灯教的生死相依。”

      父亲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生死相依是药非药,却可活死人肉白骨,是毒非毒,却一辈子都难以摆脱。

      “符引在我身上,我死之后一刻钟之后他必死,他死了却无碍于我,他断然不可能做背叛我的傻事,等到父亲百年后,符引交给你,或毁或用,任我儿处置可好?”

      我眼皮却重重地一跳。

      我颤着声音问道,“爹爹,你何时下符给他的?”

      “很早了。”爹爹道,“我捡来他的时候,他重病难医,他求我救他,爹爹才用了生死相依,掐指算算,有二十年了吧。”

      前世父亲临死前根本提不起功力取出符引给我,而后小芳洲淮水边夕阳满天的时候,锦如初屈身亲吻我的唇,那股虚弱和有气无力也必然不是作假……

      可是……

      那从小芳洲千里独行带我回漠北的人是谁?

      那个被我推倒在青玉座上求婚的人是谁?

      那个囚禁我八年不许我出曲台殿一步的又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突生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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