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故人遇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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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逐渐趋于平稳，停在郊外一所古宅。
古宅并不阴森可怖，整洁中无故多了几分凋零。
“到了。”
彼岸先行下车，我也紧跟跳下车来。她在御马的花使耳边低语嘱咐几句，花使便朝前头驶去，消失在视线中。
“一会进去了，不要多说话。”彼岸的口吻又回归到了平常毫无感情的语调，和刚才她倾诉时完全不同。
她上前竟然开始敲门，马上就有小僮仆来开门。
门只开了小半，僮仆小心翼翼地问讯，“两位是？”
“彼岸妖君。”
僮仆飞快地打量我们，“请两位进大堂品茗稍侯，小仆先行去禀报老爷。”
循着长长沿廊至大堂，看来这灵蛇族人还挺懂得享受的，以前员峤跟灵蛇族交情不算很深，反而我自己倒是有些过节的。
那她呢？会不会在这里？我自顾自地遐想着些什么。
“......我先过去，你去叫爷爷来。”
神经马上绷直，不会这么巧吧？
这么熟悉的声音，转而变成这么熟悉的身影......
英嫱。
她很明显也是一眼就看见了我，怔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我还是一万多岁的时候就认识英嫱了，她唤灵蛇族众公主一声表姑。本来玩的还不错，跟我同年岁，虽然能前往岱舆山的机会并不多，关系还是可以的。
之后慢慢来往的少了，跟她玩的也就不多了。这是前因。
后来大约过了有三万年，爹爹刁钻地怎么就想出来要送我去炼狱。当时的确是百般的不愿，当炼狱小吏这么累死累活的事情，也真亏他想的出来。
威逼无利诱下，我第一次踏进炼狱的门。
一开始畏怯是难免的，于是鼓励自个儿莫不是这四万年痴长了那么多岁，不就是干点小杂活么，难不倒的。
冥启老仙也是很给了爹爹些面子的，并没有多劳烦我做这做那的。那时候为了方便行事，去炼狱换的男装，担的仍是自己看不出男女之别的名讳。
可是就是这男装打扮。当晚，我就傻了。
正想着住哪儿比较好，结果那冥启老仙毕恭毕敬地道：“小吏有专住的地方，又因算半个贵客，所以两人一住间，不知小千洹可有为难之处？”
我回敬他以示尊重，“那可有人住了？”
“是神界的，小千洹若是困了可先行休息，想在这炼狱转转也是可以的，老身还有些事要处理，请随意。”
还没等我反驳一下，推辞一下，他就飘飘忽忽，云行走了。
只要不是一张床就好。我仔细打量眼前略显单调的小阁，月光透过窗格稀稀疏疏地洒在地砖上，平分了一些月夜优雅之意与小阁。
正打量着，身后却万般柔情地浮现一抹声线： “公子是？”
我转首，却触上一双更为慑人心魄的眸子。
我忘了见他的第一感觉了，只记忆深刻的，永远是那墨玉般的眸子，与白衣无风自飘的洒脱。
我赶紧低头掩饰心中不由自主的跳跃，拱手讪讪地回：“在下千洹，近几日小住于此，不知公子可是冥启老仙口中同住的公子？”
他大约是在考究我身上的衣着，答话稍微晚了些。换身男装，可不是简简单单男性服饰头冠更换的问题，胸实实在在是平的。“在下折宣，如若公子不嫌弃，可下榻窗边的那张。”
我又讪讪地谢过，把包袱放于一边，用仙术仔细打理着小阁的边边角角。
该死的，看到帅哥又魂就没了。那是在炼狱前几天我常常对自己警戒的话。
起初的几个晚上，我都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
不过好像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可那不同。
他的小铺靠门比较近，时间比较晚了，我都不敢脱外衣就飕一下钻进了被窝。结果就听他轻轻一笑，“兄台睡觉都不脱外衣的么？”
我转过身来警惕地对着他看：“我才四万岁，你一定比我大，怎么还叫我兄台？”
“那么，叫小弟可好？”
后来他跟我说，其实，那时候他就想说“叫姑娘可好”了。
我又微微点头，“我睡觉就不爱脱外衣。”
他稍稍思忖，自顾自地点头，“也好。”
我看着他也什么都不脱，打坐在无尘的被垫上，闭目沉思，抑或是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故人遇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