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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风云 冷静点,陆 ...

  •   日子又步入了正轨。

      工厂还是一日无休,加班加点是常事,陆老先生叫说要调我回市里,最终还是无奈搁置了。

      渝味食品发展因为傅念琛这个大靠山,蒸蒸日上,产品线又丰富了许多,砚青忙着广告宣传铺货的事情,据说也是焦头烂额,与傅家也少了往来,而傅念琛暑假又带着童童出了国,渭城一时之间难得的清静。

      这些都是妈妈来电告诉我的,又喜悦朝我说,傅念琛带童童出国前,确实真的来家里吃过一顿饭,看来童童确实是想念她的手艺。

      “唉,到底还是客气了,来时带了重礼,吃过饭也未在家坐坐,连声说打扰了,我和你沈叔都不好意思了。到底还是像送客人一样送走了他们。”

      我非常无奈,离婚早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妈,你们早该转变思想了,何必为这些事苦恼。”

      “说是这样说,你还不是一样,紧缩着不肯出来见人。离上次笑笑结婚都月余了,暑假都快完了,你一次也没有回来,工厂里哪有这么多事。”

      “我并非是……”

      她对我很是不满,又喋喋不休抱怨,“以前还三天两头往家里跑,现在在那种交通不便的地方,我想着人都难受,你现在可是过的什么日子。听你爸说你整天还要加班,跟着念琛多好,什么事都不让你操心……”

      “妈!”我不由得厉声喊她。

      她便不说了,“我知道你固执,可总还得出来见人,笑笑蜜月也快回来了,你回家一趟吧。”

      我心力交卒,“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出时间来的。”

      挂了电话,整个人都虚脱了,双眼无神。暑假已经快结束了吗,真是毫无知觉,窗外的太阳仍然明晃,知了一声接一声,毫不疲倦。山中不知日月的感觉。秘书进来给我放下了百味窗,整个人都阴沁下来了。

      “陆总,今日太阳这么大,工人们都安排了避暑时间,你都工作一上午了,水都没喝一口。看这屋里的竹叶青都晒得焉了,你还不知休息。”她尽职尽忠地说,给我端来了一碗绿豆糖水。

      我如获至宝地棒着喝了大半碗,长吁了口气。

      她啼笑皆非,新来的产品线经理敲门,让我试吃几种甜品。

      “怎么样?”他说。

      “总觉得口感有点怪,这个蛋挞又有点甜得发腻。”我如实地说。

      他摸鼻干咳,“陆总,我们这是速冻食品,价格摆在这儿,自是不能同店里的比呀。”

      “好的,我知道了。先这样吧。”

      他一离开,秘书便递给我一份宣传单,上面夹着一张名片,“甜品自然是香港的好,这家公司已经来函邀请您去考察,他们想打入内地市场,希望与我们合作呢。国内代工毕竟要实惠,他们初夏时来过,是陆副总接待的,后来也不知谈得如何,就不了了之了。”

      “好的,我给砚青打个电话问问。”

      秘书便离开。

      话是这么说,我与对方却是交谈甚欢,人也一时冲动,到了香港站了。来接我的人已经举了牌子,我快步出关,进了福记的车。

      福记并不大,是做蛋挞出身,如今日在香港已有数十家连锁店,年初刚成立餐饮管理公司,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子,一边想进驻内地开连锁店,一边想走快速消费品市场,做成产品线。本人也是个朝气自信的女孩子。

      打动这这场香港行的,也是因为她的勇气也自信。普通话不甚标准的她,说话却极快,幸好我适应力强。

      随她参观了她的小工厂出来,她急切向我解释,“香港不同内地,在闹市区在这么大的地方作业已经很不错了。物流也能节省许多成本。毕竟目前还未扩大。”

      “陈小姐的魄力我很敬佩呢,小小年纪已经有这么长远的规划。我才要向你多学习。”

      “我爸也不同意我做,不过看我现在还算有模有样就支持啦,我家祖辈做蛋挞的,我相信自己家的产品。”

      “是的,味道非常好。”

      “做成速冻加热也不错,我们现在去小超市,正好我也要做下月的生产计划了。”她兴奋地说,稚气未脱,“总有一天,香港的大超市也会有我家食品在卖的。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来香港,年初我与你们公司另一位陆小姐联系时,她表示对甜品没兴趣。不过还好我没有放弃,我看中你们的渠道。”

      她倒是毫不介意让我知道她想通过我们找开内地市场,不过这也是不言而喻的事,说出来也没甚不好。

      在小便利店,她现场加热蛋挞给我吃,一脸期待,我咬了一口,仔细品尝,她又急忙找来店员,“福记的蛋挞在附近已经人口皆碑啦,不信你问她。”

      那店员附和说,“附近的年轻人确实很爱吃,每天至少要销售十箱,不过周末节假日便惨淡些。”

      “那是自然啦,附近都是上班族,但我们的蛋挞,老少皆爱却是真的。”

      我笑着将蛋挞吃完,擦着手说,“我确实该让我们的产品经理来吃吃你们的蛋挞。”

      她嘟着嘴说,“陆小姐真是矜持,幸好这句我听起来像是夸赞。”

      店员与她相熟,不由得打趣,“你以为像你呀,疯疯颠颠,我还以为你找不到合作伙伴呢,那些大公司的人,怎么会相信你!”

      “这位陆总在内地的公司才大呢,做速冻食品一流的!我还不是把她拐过来啦。”她很是不服输。

      我笑着看他们闹。心情也轻松起来。

      在收银处,店员给我一张票,“这是你们内地的歌手,现在很红呢,难得来香港,不去听听吗。只剩最后一张。”

      “对啊,对啊 。我都会去听,还买了前排的座!”陈小姐兴奋地说。

      远在异乡听秦展的演唱会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付了款。

      “真的很不错哦。”

      “对啊,不过你听八卦没,他原来和内地一富商的老婆……”

      “是不是叫渭城的地方,在当地也引起哄动呢……”

      “没错啊,这几天报纸都有在写呢,香港的记者真是太敬业了,那些老新闻又重新抄了一番,我每天都在跟进呢。”

      “谁让他现在人红,又在红馆开演唱会呢。”

      我走出便利店,明明太阳这么大,却是手脚冰冷。

      别了陈小姐,我回了酒店,她约了明晚在红馆碰头,千叮万嘱。我头次来香港,她对我已是主人翁态度,害怕我走丢,自己揽上了责任。

      “秦展。”我趴着窗台看香港的夜景,玻璃映着我的面容,还是一头俏爽的短发,脸上淡淡的哀愁,像一具无主的幽灵。

      这个名字好像离我的生活太遥远了,离婚后,他已未在我生活中出现。曾几何时,他贴着我的面容说,陆宜,离婚,我不介意,你该是我的。夜间做了一晚的怪梦,第二天起了个早,在清静的小道上逛,香港的马路又窄又小,尤其是一些小马路,又是在一天之晨,车少人少,像是进了一个小人国,古朴得有穿越的感觉,非常怀旧。早早开门的海产干货店在这条小街上比比皆是,港人素来爱养生,街角的一家茶馆已是灯火辉煌,人满为患。

      我岂会不体验香港的早茶,独自迈了进去,勉强才在一个大桌谋了个位,坐的似是一群邻居老头老太,却精神拌擞,用着我听得半懂不懂的话在交流,我点了猪骨粥和水晶饺慢吃慢饮,享受着一早的热闹。

      有人穿梭其中贩卖着报纸,没有什么比报纸还勤快准时的职业了,我要了一份来看。

      半途已是拿了口罩戴上,粥与饺子也未动分毫了。

      香港的媒体果真是尖锐而毫不留情的,而在国内被傅念琛用钱摆平的新闻,就算公布出来,相较起来也算是温和的。我的照片虽不甚清楚,但也赫赫地摆在版面上,连当年我与傅念琛结婚的盛大场面也上了报纸,措词也是尖锐,并没有因为秦展大红而有稍微留口,“……富太还有名份时的出场热切积极,却在富太离婚后,混迹于香港,这算不算惹了祸事拍拍屁股走人。只怪那富太识不明了……世道可不是包青年啊,他仍旧混得风声水起,近日来红馆演唱会的票也是炽手可热,朋友,你可抢到一张?又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冲着看八卦红人而去的呢……”报纸极尽调侃嘲讽之能事,若非主角是我,我定要看得笑出声来。

      我来香港看来亦是个错误。总要走出来,说得轻巧。

      报纸虽这样说,但事实亦无半分差别。幸好这些并不能流向内地。

      我又一次置身于演唱会,是作为了一个歌迷,并非陆小姐,前傅太太。秦展的歌便是有这么大的魅力。深入人心,像另一个你在耳边诉说心事,总能被一一敲中,疼痛不已。

      便利店买来的票自然在一个小角落,虽然陈小姐执意要与我换,但我岂能夺人之好,开场的他的经典老歌引发了阵阵轰动,欢呼声好像要将地破掀起来。最近发行的新歌又有新突破,歌词仍旧是歌迷的大爱,硕大的屏幕打出了优美的字,让人动容,简单的中国汉字,在他笔下,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人心的每个角落。我也曾迷醉于他的情话里,不能自拨。

      他是舞台的小王子,掌控这千万人的感情,我不过也是被他钢琴上的手操控的木偶人。荧光棒似心灵的光辉,在黑暗中明灭无常,一场演唱会,就是一场心灵的交响曲。我会静静听完,好好哭一场,然后回到酒店,睡一觉后起启,就好像我从未来过一样。

      当然,这一切如果没有进行到半路的幸运观众的话。好巧不巧,1205号,便是我的座牌号码,我还未反响过来,舞台的灯光已经聚焦打到我的身上,人群起轰着让我站起身来,我只来得及给自己载上口罩便已经在工作人员的拥护下穿越厚厚的人群上了台。

      舞台的灯光让我炫晕,台上的音乐余震让我脚底火热,我还穿着严谨的工作装,黑色平底鞋,只有一头酒红色的短发召示着我鲜丽的存在。

      我几乎是被推着走到了台中央,我不知道陈小姐在台下看到我是什么感觉。我整个人已经不能思考。

      “啊,看来这位小姐是被突然选中了,回不过神来。我们给她点鼓励好不好。”主持人煽着动现场的气氛,腰上顿时被他用力一掐,已是小小的警告了。我觉得一时之间我成了小丑,哭了亦让人觉得可笑。但我现在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整张脸绷得像京剧脸谱。

      一双手臂伸了过来,挤开了主持人,搂住了我的肩膀,现场响起来阵阵欢呼口哨,原以为是他瘦了,被他这么一搂才知道,我已是瘦见骨骼,像一个等着被他求助的孩童。

      这种认识与软弱让我一震,我从来都是清高的傅太太,向来别人都是要给我三分颜面的,我在霸主般的傅念琛面前,他亦是让我半分,我毫不觉得自己脆弱。

      他深深吸着我发间的气息,用力将我抱紧,在我耳边轻而有力地说,“这次是命运将你送到我身边,我不会再管任何后果。”

      我还未问出我的疑虑,他快速地松开我,将我面向众人,揭开了我的口罩,巨大的镁光灯打向我的脸,我的眼睛受不住这处刺激,连忙用手挡住,只听他大声宣布,“在这个时刻,这个我在香港的第一场演唱会上,我要向大家为我的女朋友正名,这位,就是我的女朋友,她叫陆宜!”

      不!这太冲动了,我抑止不住全身的颤抖,连牙齿都发起颤来,现场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热浪,而秦展只对着我要质问的脸,重重地向我吻来,我所有的话语尽数湮灭在他口里,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场直播,这场千万人看到的场面,我陆宜,这下不再是躲在背后,活在黑暗中的某富商太太了。

      我不知道我怎么下台的,我只知道主持人也和我一样惊呆了。我被安顿在后台化妆室,裹着他的西装外套瑟瑟发抖。头脑一阵又一阵发胀,冷热交替,像一锅煮得黏稠的粥,毫无节奏,不停地翻滚。

      秦展的经纪人贺姐似乎并不意外。她给我端来一杯开水让我暖心。我想到,我前几日还在公司办公室喝绿豆糖水。

      “意外,全是意外。”我颤抖地说,婚后遇到秦展,全是一连串的意外,全是我不能解释的误会。

      但这次,真的无法挽回了。

      不,我在害怕什么。

      “冷静点,陆宜。你已经不是傅太太了。”

      杯子在我手上掉落,洒了一地,我抬头看她,她在说什么。

      “没错,你有权利追求你的幸福。没人会阻拦你。虽然我不建议秦展公开,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她似乎也觉得棘手。

      我只顾摇头,“不,不是这样的。”她和我想的差太远了,根本没办法沟通。

      “不行,我必须离开。”我连忙起身,找到我该做的事,贺姐捡起外套,冷静朝我说,“陆宜,没有用的。这个新闻马上就会疯传,所有媒体都会不遗余地的。”

      我躲到哪儿都不行了,再没有一个傅念琛会为我善后了。

      可我还是不想在这儿呆上一分半秒,还没跑出走廊已被结束的秦展追上,他在身后拽住了我的手,我没有回头,我们就这样停在走廊上。

      “这算什么!我不过来了一趟香港……”心中的气已经乱得没处可发。

      “离婚后,你没有一通电话过来,没有传递给我字句片语!质问也没有吗?”他猛地拉我撞向他的胸膛,我眼冒金花。

      “这么久我没联系你,你躲在自己的世界,是等着我去找你,还是等傅念琛!”他用力地棒起我的脸。

      “秦展,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是顾虑我,我今晚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承诺!但是陆宜,你告诉我,是我吗?”他眼里发出热切的光,充满着期待。

      我只有呢喃,“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要怎么收场。”我毫无聚焦的目光乱洒在他脸上。

      “你不要老是来破坏的我平静好不好。”

      他怜惜地抱紧我,“对不起陆宜,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呕气,我就该在你离婚后马上飞奔到你身边。”

      我没有如期回渭城。我住在了秦展的公寓。

      是在一个山上的别墅,站在窗前能俯看到维多利亚港,海水好蓝好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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