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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婚变 从此他是傅 ...

  •   我能想象到这件事的所有结果。甚至我想的还要更多,更深。我摸摸自己的脸颊,那被傅念琛狠狠扇过一巴掌的痛觉隐隐浮了上来,我挪开手捂住唇,却又腾不出手捂住发酸的眼睛。

      酷夏,灼热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晒得这张木制的茶几也发起烫来,背后已经汗湿了一遍,我缓缓睁开了眼睛,茶几上那张被照得发白的纸张上,硕黑的几个字映入了眼帘:离婚协议书。

      只有薄薄的一张纸。寥寥数行。左下角,是龙飞凤舞的,洒脱刚劲的傅念琛三个字。最后那一撇写得过于用力,几乎穿透了纸张。那是念琛的字迹无疑。

      我曾经请求他给我,在离开渭城前,我已经想好了这样的结局。

      但事情似乎又并非这样。过程不一样。

      于是我拨了傅念琛的电话,嘟的一声,已转入了秘书台。我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要寻找他,却完全没有他的音讯。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找我,卖力为我解决问题,甚至暴怒,对我动手。他什么也没有做。

      从我一到渭城,便收到了这份离婚协议书。

      我不自觉发出一声苦笑,是啊,这才是傅念琛。这才是骄傲的他做得出来的事。他不再恳求我给出一个解释。他不再回身对我一指,狠狠地说,离婚,你休想。

      他撇得一干二净。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留给我一个强大的律师团。

      而律师团已经抵达门口,正按着门铃。

      我请他们进来,三男两女,一身正装,朝我躬身,“陆小姐,下午好。我们受傅先生所托与您商讨协议的事。”

      “进来吧。”

      他们坐成一个半圆,一脸的职业气息。我又笑了笑。

      傅念琛做得很彻底。他就是这样的人。只要他愿意。做到任何程度都是可以的。

      “对这份协议我没有任何疑义。傅先生所提的任何要求,我都同意。”在他们开口前我率先说。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对我这样的回答非常震惊与意外。

      这样的表现是正常的,他们不会相到,真有人能做到对傅念琛的财产不屑一顾。他们准备了充足的弹药对我。

      “陆小姐,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为首的中年男士谨慎地问我。

      “是的。”

      “或许,陆小姐,还是我们代为解释一下条款会比较好。”一位年轻的女人建议。

      “不,我想我清楚地明白这协议里说的每一个字。谢谢你们。”

      “那您是要现在签暑给我们吗?”他们又似松了口气,缓过神来,已知要落实完成使命最后一步。

      我笑了笑,扬扬手上的纸,“我想傅先生应该也预留了时间让我考虑吧。”

      “那好吧。陆小姐,我们等你答复。希望您幸福。”

      “谢谢。”我起身送客。

      傅念琛知晓我,大概也能猜到我的回答,他只是不愿意与我对话。

      我回房整理了些行李,尔后不知怎么便睡着在了行李箱旁边,直到听到铁栏处住母亲急切按门铃,声音遥遥传到我房中,我起赶紧下楼去迎她,不顾及腰酸背痛,这时才忆起,我已经足足几天没睡觉。

      母亲似急得要哭出来,大太阳下,搓着手原地乱转,见到我便大叫:“陆宜!你……你爸他……”

      “你手机也不开,怎么也找不到你。你是让我们急死吗。走,赶紧跟我去医院。”

      她不由分说,急促地拉我进旁边一直待着的出租车,我仍穿着睡裙与拖鞋。

      一路疾驰里,我才知道,陆老先生今早突然心脏病发,现已送入医院急救,如今还未出手术室。我头脑已经思考不过来,我有太多事情要处理。心里只想,为何陆老先生也要在我的多事之秋凑上一脚。

      “他毕竟是你父亲,为了你的事,他最近也找我好多次,陆宜,他是真心为你好。”母亲仍然哭哭啼啼。

      “你说,要是他就这么去了,我怎么能安下心。”

      “妈,我们去了再说。”我木然地说,额头一阵发紧,我只能用手紧紧按住。

      我一路被母亲拖着上楼,出电梯,消毒水的味道让仍在迷糊中的我觉得犹为不适。刚走一段,突然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整个人就被甩到了墙边,这时听到母亲疾呼,“别打陆宜,你这是做什么。”

      “你个惹事精!看你把我们老头子害成什么样了!亏他对你这么好,家产尽想留给你,我们砚青一分都没着落,开始还做作说不要,装的一副清高样,现在好了,在外面乱搞,惹了事,傅念琛一毛都不给你,你这才又想起我们这头好了!啊,当初是谁见死不救,要不是我们砚青,这陆家早就跨了!”

      哦,是于佩佩。我头脑中一直刮噪的知了声这才消逝,回归了现实。

      “姐,别理我妈。她也是被急昏头了。你喝点什么吧,我去给你买。”砚青拉我离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过了一会,给我一杯热茶,我棒在手里,“他怎么样。”

      “还不知道,进手术室有段时间了,爸一直有心脏病你知道的,早些年去国外做了搭桥手术,一直都挺注意的。”她脸色憔悴,又朝我道,“姐,离阳的事,都怪我不好,是我不该带童童去。我要是早知道你在那里……”

      “算了,都过去了。”

      我们沉默了。

      母亲与于佩佩仍然在小小争执些什么,但她却也不过来纠缠我了。

      直到一杯茶凉透,手术室门才打开,医生也一脸疲倦,我们都围了上去,陆老先生睡得很安祥,只是枕畔的白发似乎更多了。

      “过几天再看情况吧,手术还是成功的。”主刀医生朝我们说。

      我虚脱地又坐了回去。他若因我出了什么事,又该是谁欠谁的。

      我到此时,仍与他划清着界限,计较着得失。二十几年的痛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抹去。

      独立病房已经围满了人,食品厂的几个高管也来探病,在门外窃窃私语,见我到来皆上来与我打招呼:“陆小姐……”

      我只轻轻点头示好,便拉母亲到了偏处,毕竟身份尴尬。我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眼光看着光滑的瓷钻,隐约映出自己的神情,却瞧不真切,母亲叹了口气,“念琛还是没有消息?”

      “嗯。”

      “都结婚这么久了,你们感情一向都好。他向来依着你,怎么说找不到人就找不到人了。这么大的事,总归还是要面对面商量一下的。”母亲不解而惋惜。

      我没回话,她沉默一会,小声问:“陆宜,你跟妈说实话,你外面有人了?”

      我猛地抬起头来瞪着她,她又躲闪着我的目光,摇手道,“妈也不相信,只是外面都在传……”她声音渐低了下去。

      “是不是现在那歌星,挺红的那个。”她见我不语,又呢喃了起来,“看起来还小呢……”

      我起身将水果蓝递给她,“妈,我出去一下,办完事我来医院接你。”

      我匆匆离开,习惯性朝车库走去,却发觉手中空空如也,我在大太阳底下驻步始想起,现在的陆宜已经是一无所有了。我顶着烈日去马路边拦车,却每每被人抢先,光秃秃的马路,半棵树影都没有,全是钢盘水泥森林,车水马龙产生的热情似要将人烤焦,皮肤已经晒得通红,最后终与人合拼了一辆车,未了还向先上车的人道了谢。

      我去了传媒大道找叶黎辉,照理说顾宁川要更好说话一些,他的孩子也多得我照顾,只是害怕再听他几回调侃和不着腔的话语,索性干脆不找。

      娱乐圈永远光鲜,看不到末日。每天仍有大量的新人冒出头来,堪称百家争鸣。叶黎辉的公司打造了一个秦展,在渭城已是扎实地立稳了脚跟,当然也与傅念琛的投资不无关系。他当初投资秦展,已算很有眼光。只不过就算赚得盆满钵满,也不见得有多高兴。叶黎辉在其中地位也颇为尴尬。

      仍然是那样的艺术长廊,太多俊男美女,叶黎辉仍然热情迎我,“哎呀,陆宜,真是稀客,快坐。”

      若是往常,我会与他调侃几句,今日我只是淡淡一笑,安静地坐了下来,他给我泡了咖啡,似乎也没有更多话说,心里大概也知我的来意。

      “最近还好吧,听说令尊身体状况不太好。”

      “嗯,还在留院观察,应该无大碍。”我表示感谢。

      “你也不容易啊。”他叹了一声,眼光定格在我脸上。大概我气色不太好。

      “你知道我在找念琛吧。”我直视他,道出来意。

      他愣了一下,还是点头。

      “他不出现,我是不会签字的。”我并非不愿意离婚,只是觉得不能就这样结束。

      “陆宜,你也知道老傅的性格。唉,话虽这样说,他这回也确实做得太绝了。”

      我一声苦笑,圆滑的叶黎辉。大约是知道我脸薄,不敢问他傅念琛在哪。

      “他的意思我都知道,律师我已见过,相信我的答复他已经知道,是不是该回来面对我。”

      他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我起身,“打扰了。我还要回医院,先走。别送。”我按住他起身的肩膀。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没有什么说的,陆宜,你和秦展……”

      我顿了下脚步,尔后开门离开。

      一直到陆老先生病情趋于稳定,我每天家里医院公司三头跑,疲于奔命时,傅念琛的秘书才给我电话。

      彼时正是公司会间休息,于佩佩在公司大吵大闹,因为陆老先生决意要将公司交予我打理。我如何也推脱不掉。于其说推脱不掉,不如说如今他一倒,公司没人主事,只能推我上位。

      榆味食品自有傅念琛选为供应商后,早已经起死回生,趋于稳定。最近还斥巨资拍了广告,规模也扩大了二倍。于陆老先生却全盘交予我,于佩佩闹得再过份也是应该的。当初榆味陷入困境,是砚青周旋,奔波于各大百货超市,她功不可没。

      争执几日的高管会议,终在今日拍下板来,我与砚青共同执掌。我主内,她主外。我没有异议。

      陆老先生关上门与我说,“陆宜,这是爸爸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大限度了。综合其它考虑,我们要在渭城发展,傅氏百货是不能不合作的对象之一。你管好工厂和内部管理吧。市场营销的事,让砚青去做。爸爸不想你和他再碰面,免得受气。”

      我并不想领情,“我只是暂时帮你。而且我先声明,我不会承担任何责任。当然我也不得不提醒你一点,现在让傅念琛知道我回了榆味,对公司非常不利。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他猛烈捂胸咳嗽起来,我只好去拍他的背,他仍有威慑力,目光灼灼,“我们是正当生意,现在产品也有知名度,在渭城立稳了足根,他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傅念琛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勿需与他赌气。”我平淡诉说这个事实。

      “公司早晚都是你的!我就不信没有他的帮忙,我们在渭城活不下去!”

      “那倒不会,砚青一向得他青睐,不至于做绝。”

      “陆宜,爸爸是相信你的。”他拍着我的手反来安慰我。

      “你相信我什么。”

      “我自己的女儿,我不信你信谁。别说你做不出这样的事,就算真有,那也是傅念琛逼的,这一年多来,绯闻不断。现在有爸在,随时回来。何必非靠他不可!”

      我纵然铁石心肠,也不能不动摇。

      我是个现实市侩之人,懂得权衡得失,利弊取舍。当年游荡在北京的我一无所有,除了和秦展那段无望的爱情。我彷徨失措,哪里都没有我的方向。

      可惜当年没有一个好父亲向我伸出手。

      直到遇到傅念琛,他愿意给我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我彼时心如止水,以为那个决定便是永生。

      甚至在不久之前,我仍庆幸于自己的睿智。

      也曾欣慰想过,还好我选的是傅念琛。

      以为我与他会一辈子这样纠缠下去,他永远也不会放开我。而我只要游离于其中。戴着傅太太的帽子,做着傅太太的事。

      那就是平衡。

      变数在一夕之间,一纸离婚协议飘然而落。

      我禁不住在父亲怀里轻轻咽泣,像个无助的孩子。

      “爸。我答应你,好好管理公司。”

      他的手在我头上顿住,只听见他微微哽咽,“好,好。小宜,好。”

      他老泪纵横,不断重复着一个好字。

      父女之间的隔阂,似在眼泪中冲刷掉。再无隔夜的仇。

      这就是家人。

      而我与傅念琛,大约就这样各自破裂分开,再也合拢不起来了。

      从此他是傅先生,我是陆小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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