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夜色中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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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星刚刚升起，一弯蛾眉似的下弦月，正挂在远远的树梢。风中还带着花香，夜色神秘而美丽。
慢慢地走在山坡上，花满楼嗅着风中带着的花香，嘴角带着些笑意。空气中的香气淡淡的，幽幽的，恍若有形一般拂过花满楼的脸颊。夜晚的空气有点凉，似乎还带着些许湿润的水汽。
花满楼的脚步很缓也很平稳，溪流一般淌过的花香，他就连其中有多少种鲜花的气息混杂其中都能分辨一二。
不仅仅是嗅觉，陆小凤常常说，这世上可以让他完全信赖的东西就只有十二样，其中有一样是花满楼的耳朵。
别人描述一个人往往第一个想到的是长相，花满楼却不是。
陆小凤的脚步总是很轻也很稳，走路仿佛带着风。他说起话来总是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调子，有时尾音还会往上微微挑起一点。他身上大多会带着微微的酒香气，有的时候——可以说经常性的——还会有女子的脂粉香气。
西门吹雪的脚步极轻，的确是落地无声踏雪无痕的高超轻功。他向来惜字如金，声音听起来像是雪山之巅亘古不化的坚冰，行动之间带着锐利过头的剑气。西门吹雪就像是他腰间的那把冰寒的长剑……虽说气势凛然，但也过冷了些。
那个叫做小唯的小女孩，脚步声就像一只灵巧的猫。无论什么时候总是开开心心的，脚下仿佛正在跟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音乐踩着节拍，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她的声音很脆很甜，偶尔有很少的几个字眼咬得不是很清晰，听上去便多了几分异域气息。
听陆小凤说，这是个绿眼睛的小姑娘，估计是关外来的异族孩子吧。
花满楼微笑着偏头听着，树叶在微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的声响，不远处两人的脚步声，水珠从叶片花瓣上滚落砸在草叶上，偶尔有晚眠的鸟雀隐约的啼鸣……声音对于花满楼来说就像技艺高超眼明目利的绣娘面对一丝一缕的彩色丝线，能够轻易抽离分开成各种不同的部分。
突然，他安详平静的微笑，在一瞬间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奇特僵硬。
迷惘飘渺的，风一样轻云一样淡的歌声，清甜优美的嗓音含泪的哭诉具有令人心碎的美丽。
那声音太远也太轻了，听起来像是花满楼的幻觉。
花满楼突然改变方向，向山坡后走了过去。
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心中涌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那个像燕子一般飞来的女孩子，声音有如清脆的银铃，身上总是弥漫着醉人的花香。
上官飞燕并不是她表现出的那般的天真的普通的十八岁的小姑娘，这一点，花满楼是明白。
这个人有一副比谁都清透的心窍，眼前是一片黑暗，心里却实际上比谁都明净透亮。
但有时，花满楼却宁愿自己听不见……宁愿自己什么都不明白，因为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明白了就能够阻挡的。
花满楼向歌声传来的方向飞掠而去，仿佛那歌声真是一根细而柔软却无法拒绝的丝线，引着他一路向前。丝线的尽头不会是娇俏浅笑平安如常的上官飞燕，这一点花满楼已有预感。大金鹏王朝的水太深太暗，浓重的阴谋与血腥的气息使得花满楼颇为不适。
但是他已抽身不开……更不会离开。
不仅为了那只在傍晚闯入他小楼的燕子，更为了那个爱惹麻烦的陆小凤。
“怎么了？”
看着一言不发突然向后山走去的花满楼，小唯疑惑地开口问道。
“……别说话，跟上。”陆小凤皱了皱眉头，抬脚跟在了花满楼的身后。
小唯撇了撇嘴，快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她不由得把目光停驻在花满楼的身上，只见他的步伐很快，向一个方向走去，准确地绕开了各种各样的树木石块，甚至不曾停下来调整一下方向。
……完全不像是看不见的人。
像桌椅石块那样又不会呼吸又没有声音气味的东西，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呢？
夜色渐深，暗蓝色的天幕上，疏疏密密的星子点缀其上，放眼望去，却仿佛有一颗落在了山林之间，在似乎伸手可触的地方隐隐绰绰地闪烁着。
仔细看来，那却是蓊郁的树木间的一点灯光。小唯听见隐约的优美歌声从灯光的所在处传来，凄婉的声音让人油然而生同情与怜惜。
是什么人在唱歌？
灯火越来越近，小唯看见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庙宇，在暗墨色的树木的掩映下显得十分的阴森可怖。
突然，歌声停了，天地间霎然一片难耐的寂静。
陆小凤看了花满楼一眼，忍不住说道：“如果她真是唱给你听，就不会走的。”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小唯忍不住走进了庙中，向厅中看去。油漆剥落的神案上，有个破旧的铜盆，盆中盛满了清水，水上漂浮着一缕乌丝。
看了看表面上似乎并无什么异样的花满楼，陆小凤皱着眉开口道，“桌上有一盆水，水里还有几根头发。是女人的头发，刚才好像还有个女孩子在这里面唱着歌，面用这盆水
作镜子梳头，但现在她的人却已不见了。”
打量了下看上去颇为奇怪的两人，小唯抿了抿嘴唇，没有开口说什么。她的心情仿佛也随着那幽怨的歌声以及现在弥漫在庙宇中的压抑的气氛渐渐的郁闷起来，于是转脸看向那黑脸的山神，那挎着猛虎提着钢鞭的样子颇有几分凛然的正气，看上去仿佛随时准备
去惩恶扬善一般。
突然，有风吹过，从门外吹进来，那提着钢鞭，跨着黑虎的黑面山伸像，突然从中间裂好，条四尺长的钢鞭，突然断成□□截。
接着，巨大的山神像也一块块的粉裂，一块块落在地上。
尘土迷漫中．陆小凤忽然发现山神像后的墙壁上，竟有个人挂在半空中。
一个死人。
陆小凤变了脸色，快速地上前一步掩住了愣怔当场的女孩子的眼睛，
“……别看了。”陆小凤沉声道。无论是不是个来路不明深浅不明的小丫头，这种场景都是不该看得太多的。
陆小凤抬眼望去，那个死人身上血迹还没有干，一对判官笔从他胸膛上插进去将他活中生的钉在那里，判官笔上飘扬着两条招魂幡一样的黄麻布。
“以血还血”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榜样”
那是独孤方。不是柳余恨，是独孤方，一心求死的人还未死，一个不想死的人却已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