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重构计划[末世]》砚瑜

35、第三十五个计划

　　“跑！！！”

　　时至今日，秦杳总算明白自己当年体测不合格的理由，不是因为平时疏于运动，更不是因为身体素质差，纯粹是因为当时身后没有紧追不放的丧尸，只有跑道边上骂骂咧咧让她快点的秦然。

　　秦然又没长一张丧尸脸，哪怕怒目圆睁也不会对她造成太大威胁，他最大的攻击也不过是‘秦杳你真是没救了’。

　　酸痛的脚底也不影响她的前进，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双头丧尸，不，现在是无头双脖丧尸，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附近究竟有几个，迈着歪歪扭扭却敏捷的步子像个奇行种一样奔向秦杳，肩膀上两根软烂脖子每甩动一下，还会掉出一摊肉泥。

　　秦杳慌不择路在通向监狱和逃生舱的岔路口，只犹豫一秒便果断选择监狱方向。

　　她可以把他引到垃圾房的焚化炉里去吗？
　　不行，他不是无法动弹的岑宇，被打到一下别说有概率感染病毒了，身子会不会被分成两半都不好说。

　　而且，照理来说丧尸只要被打掉脑子，就不会再有行动能力，为什么他两个脑子都被爆掉却还能快速狂奔，且精准选定她作为目标。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死脑子快动啊啊啊。

　　丧尸之所以摧毁大脑会死掉是因为什么？因为大脑是他们的控制中枢，不管躯体如何腐烂，只要大脑没坏就不会‘死’，这也是为什么死去很久的人，也能被感染病毒，并且变异成双头丧尸的理由。
　　大部分人类想要的碳基永生，无论如何替换躯体都没有关系，但大脑必须保留人类形态模样，而不是变成一堆数据。
　　但对于仿生人来说的永生，便是他们生生不息传递的数据，只要数据库没有被摧毁，它们便不会死亡。

　　杀死双头丧尸的方式是毁掉控制中枢，而非局限于人类肉眼所见的‘大脑’。
　　双头丧尸的控制中枢不在脑部，他的两个脑袋肯定不会粗暴分为左头左脑，右头右脑，必须有一个协调两个脑袋的‘脑子’。

　　它不一定长得和脑子一样，她步子不停回头看向丧尸不该跳动的心脏。

　　他的新大脑，是合二为一的心脏。

　　很好秦杳，很好。
　　赌一把吧。

　　监狱漆黑而又阴森，狭长的过道尽头像是通往地狱的大门，眼看她的人生也要走到尽头，她突然停下脚步，拿起长剑决定回头杀出一条路。

　　她目光越过丧尸，正好与紧跟其后的李菡萏对上视线。

　　她瞬间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大喊道：“秦杳，躲到边上！”

　　秦杳脚尖一转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向铁笼子飞扑而去，身子撞在地面之上像是咸鱼一样轻微弹跳，扭头回看之时，正好看见子弹正中红心，擦着长剑而过直到穿过地狱之门。

　　双脖丧尸身子猛地抽搐，卫炀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手持加农炮，对着他又是砰砰两炮，血沫子四处喷溅，最后化作一摊烂泥糊在地上。

　　“好恶心。”肖琴拿着菜刀又上去戳两下，“这要是还不死透，那也太可怕了。”

　　有会补刀还懂她的队友真是省心。
　　秦杳又把脑袋转回去面对冰冷地板，她不着急爬起来反而是四仰八叉趴在地上。

　　好困啊，好累啊，好想睡觉啊。

　　她的队友不仅会补刀，还不允许她摆烂，单手提着不知道什么材质居然没被轰烂的长剑，另一手拽着她的手臂向上拉扯：“睡睡睡，等回到地球你能睡到天昏地暗。”

　　秦杳也像是一摊烂泥：“回到地球真的能马上睡觉吗？”
　　李菡萏沉默片刻，面无表情道：“不能马上，但以后肯定可以。”

　　“你这是画饼！”
　　“我不给你画饼，难不成由着你在这里做饼吗？”

　　“肉馅的。”
　　“你别说肉，我觉得好恶心。”

　　秦杳用尽全力也无法反驳肉馅不恶心，她只瞥一眼地面肉泥空荡荡的胃里便翻滚得天昏地暗。
　　吃货肖琴也陷入了沉默，默默将仅剩的一个沾血肉包丢在一边，眼中没有一丝留恋。

　　秦杳甚至不想再要那把带着尸臭味的剑，但考虑到系统应该不会上第二次当，只能强迫忍着恶心用酒精冲洗后挂回腰间。

　　“我们应该快点去逃生舱，到时候赶不上最后一艘就真的只能等死了。”卫炀说道。

　　秦杳现在反倒不再着急，她按按酸痛肩膀面无表情道：“虽然我觉得唱衰不好，但我觉得战舰上很有可能凑不齐二十一个人活人。”

　　她话一出，其余三人眸子都快速黯淡下去，无一人提出反对意见。

　　李菡萏沉默片刻，开口道：“总之，我们尽快赶去逃生舱位置总没错，哪怕三艘全部发射，只要战舰还在，我们就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对。”肖琴点头。

　　秦杳嗯了一声，指着仓库方向说道：“不过再去逃生舱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带尽可能多的物资，毕竟没人知道之后会是个什么状况。”

　　*
　　四人在不影响行动的情况下，一人背了一个能够装不少东西的军用背包，食物药物，还有便是各自认为顺手的武器。

　　从仓库去往逃生舱的路并不算顺遂，他们一路又杀了不下十具丧尸，但再没遇见比仓库更可怕的场景。

　　逃生舱还剩一艘。
　　法奈尔和诸葛雉都安全站在旁侧。

　　秦杳心想，虽然不完美，但糟糕的一天总算有个还凑合的落幕。

　　法奈尔一见到走廊尽头出现的秦杳，海蓝色的眸子瞬间亮亮闪闪，她几乎是用奔得来到她身边，张开双臂用力抱住她：“秦小姐，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啦！”

　　她被抱得猝不及防，但到底没有上次无措，只是这次脸被压在肩头有些呼吸困难，费了点力气才推开法奈尔。
　　金发女人抹了一把眼角泪珠，灿烂笑道：“抱歉秦小姐，我太激动了。”

　　一旁诸葛雉一直盯着脚边睡袋发愣，不用问秦杳也知道里头装着什么。
　　她身后背着同款军用背包，肩膀上挂着卫炀同款加农炮，她看向秦杳时显然放松不少：“我也很高兴你还活着。”

　　秦杳朝她眨巴两下眼睛：“想来个拥抱吗。”
　　诸葛雉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声，嘴角稍稍一勾：“不要。”

　　她视线又在其余几人身上停留片刻，似是有些诧异在这里看见卫炀，但她也只是轻轻掠过，她道：“距离丧尸病毒暴发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我觉得我们再等一天一夜也不会新的乘客，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立刻脱出诺亚方舟，有人有异议吗？”

　　法奈尔双唇紧抿别开脸，李菡萏死死抓着手臂也陷入了沉默。
　　她虽然是问所有人的，但目光一直集中落在秦杳身上。

　　卫炀倒是开口附和：“我没有意见。”

　　诸葛雉却没搭理他，一直安静等待秦杳开口。
　　她半垂下眼皮，脑中思维走向四面八方的尽头，也没能得到不同答案。

　　事实是，超过千人的太空战舰，生还人数只有二十人，或许更少。

　　秦杳摇头：“我觉得没有可能，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是，今天死亡的人已经够多了，我们走吧。”
　　诸葛雉没等别人回复，双手抱起地面睡袋头也不回走进逃生舱。

　　卫炀向前迈了两步，伸出手露出略带讨好表情：“我来帮你。”

　　诸葛雉甚至不为他挪动眼珠子，抱着睡袋侧开身子加快脚步：“用不着。”
　　卫炀哦了一声，默不作声跟在她身后。

　　肖琴紧跟其后，双手抱着头叹气道：“走吧走吧，要是一会儿再摸过来两个双头丧尸，最后一个逃生舱可浪费咯。”

　　秦杳拽了一把愣在原地的李菡萏没拽动，便改为搂着她手臂的姿势，愣是用身体力量强迫她前行，“快走。”
　　李菡萏被拖向前两步，将力道压在她的身上：“抱歉，我只是有点无法面对现在的情况。”
　　秦杳向来对别人的情绪没辙：“李菡萏，我也擅长处理痛苦的情绪，但我觉得止步不前肯定是不对的，我们一起试着解决掉最终的问题怎么样？”

　　“最终的问题又是什么呢？”

　　秦杳根本无法面对好友的提问，并非她不知道答案，而是真正的答案太过极端。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的祸源只有一个。

　　人类。

　　系统口中的新世界或许能够让地球美好千百年，可千百年以后必然又将重蹈覆辙，只要人类存在，争端就不会停止。

　　只有自然一次又一次地将人类无情重构，或许真正的乌托邦——会存在吗？

　　逃生舱门缓缓关上，法奈尔走到驾驶台面前噼啪输入参数，温柔的模拟女声在头顶响起，
　　“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十五小时后我们便能抵达目的地，居住着太阳系中最智慧生物的星球，地球，祝愿各位有一个愉快的旅途。”

　　太阳系中最智慧的生物？好自恋。
　　而且愉快？她只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
　　此刻，她甚至无法为劫后余生欢呼，接二连三的沉重死亡让她们灰头土脸。

　　回到地球，又真的代表安全吗？

　　她知道在场的六人之中，一定有人与她有着一样的疑惑，可疲惫让她们的思维逐渐停滞，缓慢地进入名为梦境的领地之中。

　　她眼前是好久不见的秦然，对方却没露出太多重逢的喜悦，反倒拧紧眉头看着她质问道，

　　“秦杳你真是没救了，为什么非要回来？”

　　为什么要回去？
　　对啊，为什么要回去呢。

　　地球根本不安全啊。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