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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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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被拒的沮丧尚未在朗伯恩庄园散尽,新的剧情支线已悄然铺开,像一张暗网,正缓缓收紧。
不过三日,负责通报访客的仆人便匆匆走进客厅,打破了午后的宁静:“夫人,小姐,柯林斯先生转去了卢卡斯庄园,近日频频向夏洛特·卢卡斯小姐示好,看样子是有意要求婚。”
此时,玥涵(伊丽莎白)正临窗临摹书法。听闻消息,她手中的笔尖未停分毫,浓黑的墨汁在洁白的宣纸上晕开规整的撇捺,线条流畅,不见半分波澜。她心中毫无意外——这本就是原剧情的必然走向。夏洛特家境普通,又已过了适婚年纪,柯林斯的牧师身份、稳定的教区收入,以及未来继承朗伯恩庄园的潜在可能,对她而言,是无法拒绝的现实选择。
傍晚时分,夏洛特亲自登门。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蓝色长裙,神色局促不安,双手交握在身前,进门后便直奔主题,声音带着明显的挣扎:“伊丽莎白,你觉得……柯林斯先生怎么样?如果他向我求婚,我应该答应吗?”
玥涵放下手中的毛笔,拿起一旁的宣纸轻轻晾干,抬眸看向好友眼底的纠结与不安,语气温和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婚姻是你自己的人生选择,夏洛特,旁人无权置喙。若嫁给柯林斯能让你获得安稳的生活,摆脱当下的困境,我由衷地祝福你。”
她没有点破柯林斯的迂腐虚伪,也没有干涉夏洛特的决定——夏洛特的选择与她攻略达西的核心任务无关,她只需确保这条剧情线正常推进,不打乱自己的布局。看着夏洛特如释重负离去的背影,玥涵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笔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清楚,柯林斯的插曲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危机,已在不远处蛰伏,随时可能爆发。
不出两日,朗伯恩的平静便被莉迪亚和基蒂尖锐的尖叫声彻底打破。
“妈妈!姐姐!麦里屯来了一群军官!好多英俊的军官!”莉迪亚穿着尚未整理平整的裙摆,头发也有些凌乱,拉着同样兴奋的基蒂冲进客厅,满脸都是兴奋的红晕,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里面有个叫韦翰的军官,长得比彬格莱先生还英俊,谈吐又温柔又风趣,所有人都围着他转!我们快去看看!”
“韦翰”二字入耳,玥涵握着茶杯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指节处因用力而泛起青白。她心中一凛——剧情里最关键的反派,终于登场了。
她清晰地记得原剧情的脉络:乔治·韦翰是达西父亲管家的儿子,从小在彭伯里庄园长大,深受达西父亲的喜爱。但他本性贪婪懒惰,好吃懒做,达西父亲去世后,达西发现他的真面目,便放弃了资助他学医的计划,只给了他一笔足够安身立命的钱财。可韦翰却将自己的落魄归咎于达西,视其为不共戴天的死敌。他此次出现的目标明确:一是诋毁达西,博取她的好感,借她的身份报复达西;二是觊觎班纳特家的财产与嫁妆,找一个能让他摆脱困境的妻子。
这是她攻略达西途中最凶险的危机——稍有不慎,她就会被韦翰的谎言蒙蔽,与达西彻底决裂,攻略任务也将功亏一篑。但同时,这也是提升达西黑化度的绝佳契机——嫉妒、愤怒、焦虑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是催化他占有欲的最佳燃料。玥涵缓缓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算计,心中快速勾勒出应对方案:假意轻信韦翰的谎言,借他的诋毁刺激达西,让达西在情绪失控中彻底暴露真心,打破最后的骄傲壁垒。
“听起来确实有趣,我也想去看看。”玥涵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单纯好奇,没有半分急切。
莉迪亚立刻欢呼起来,一把拉住玥涵的手就往外走。基蒂紧随其后,三人匆匆乘上庄园的马车,很快便抵达了麦里屯。
午后的麦里屯街道暖洋洋的,阳光洒在石板路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却抵不过街道上人群的燥热。一群身着鲜红色军装的军官们三三两两站在街边,金色的绶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格外醒目,引来无数年轻女孩的围观,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少女的雀跃与憧憬。莉迪亚和基蒂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刚下马车就挣脱了玥涵的手,挤进了围观的人群中,很快便与其他女孩打成一片。
玥涵独自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快速扫过喧闹的人群,如同猎人搜寻猎物一般,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不远处的酒馆门口,一个身着鲜红色军装的年轻男人正被一群女孩簇拥着。他身形挺拔,金发微卷,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一双蓝色的眼睛仿佛含着星光,深邃而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刻意营造的优雅与绅士风度——这就是韦翰,一个足以让所有怀春少女心动的模样。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韦翰的视线越过拥挤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玥涵身上。看清她的容貌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随即不动声色地摆脱了身边围着的女孩,轻轻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与绶带,迈着优雅的步伐,径直向她走来。
“伊丽莎白·班纳特小姐,您好。”他在玥涵面前站定,微微颔首行礼,动作标准而优雅,语气温柔如春风拂面,分寸感拿捏得极好,“我是乔治·韦翰。早听闻班纳特家二小姐容貌出众、聪慧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比传闻中更要动人。”
“韦翰先生,您好。”玥涵微微颔首回礼,语气平静无波,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解剖一件物品。她刻意忽略了他完美的笑容和温柔的语气,目光穿透表象,精准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与贪婪——这是一条披着温柔外衣的毒蛇,獠牙隐藏在笑容之下。
韦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掠过一丝惊讶。他早已习惯了女性面对他时的羞涩、主动与讨好,眼前的班纳特二小姐却像一潭深水,平静得让人看不透,这份疏离感与其他女孩截然不同,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他清楚班纳特家与达西之间的纠葛,若是能赢得这位二小姐的青睐,不仅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嫁妆,更能借她的手报复达西,可谓一举两得。他快速压下心中的异样,笑容愈发温和,语气也更加亲昵:“伊丽莎白小姐,您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热闹的场合?”
“只是觉得有些吵闹,不太习惯。”玥涵淡淡回应,没有多余的情绪。
“如果您不介意,”韦翰适时递出橄榄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聊聊。麦里屯有家咖啡馆的点心很不错,味道很正宗。”
玥涵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也好。”
她心中早已盘算清楚,她要亲眼看看这条毒蛇如何编织谎言,更要让达西知道,他在意的人正与自己的“仇人”相谈甚欢。她早已算准,以达西对她的在意程度,必然在朗伯恩或麦里屯安插了眼线,她与韦翰的一举一动,很快就会传到他的耳中。
两人并肩走进街角的咖啡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侍者很快送来咖啡和精致的点心,韦翰亲自为玥涵的咖啡添上牛奶,动作温柔体贴,尽显绅士风范。待侍者离开后,他状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伊丽莎白小姐,您认识达西·费茨威廉先生吗?”
终于切入正题了。玥涵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语气平淡地回应:“认识,我们算是朋友。”
“朋友”二字刚出口,韦翰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怨恨与委屈。他缓缓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语气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与不甘:“达西先生……他是个冷酷无情、背信弃义的人。您和他做朋友,恐怕是被他的表象欺骗了。”
玥涵抬眸,故作惊讶地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慨:“韦翰先生,您为何要这么说?达西先生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他虽然有些高傲,但本性应该不坏。”
“人不可貌相啊。”韦翰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水光,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同情,“您不知道,他的父亲曾是我的监护人,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还承诺我成年后会给我一笔丰厚的财产,让我去伦敦学医,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医生。可他父亲去世后,达西继承了所有遗产,却撕毁了所有承诺,不仅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还到处诋毁我的名声,将我逼入了绝境。我走投无路,只能参军谋生,过上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他的语气真挚,情绪饱满,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达西的恶行,仿佛自己真的是这场不公遭遇中最无辜的受害者。若是换了其他不了解内情的女孩,恐怕早已被他的谎言打动,对达西产生厌恶。
玥涵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露出惊讶、同情与愤怒交织的神情,眉头蹙得更紧,语气也带着明显的动摇:“真的吗?这太过分了。我实在不敢相信,达西先生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韦翰趁热打铁,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悲凉,“他向来高傲自负,从不把我们这些出身平凡的人放在眼里。伊丽莎白小姐,我知道我说这些有些唐突,甚至可能会让您反感,但我实在不希望您被他的表象欺骗,最终受到伤害。”
“我明白您的好意,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韦翰先生。”玥涵轻轻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动摇”与“失望”,完美扮演着一个被好友欺骗、心生难过的角色。
【叮——系统提示:任务目标通过仆人得知宿主与韦翰相处融洽,并“相信”韦翰的诋毁,产生强烈“愤怒”与“焦虑”情绪。黑化度+25。当前黑化度:70。好感度:65(因愤怒情绪略有下降)。】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悄然响起,玥涵端着咖啡杯的手没有丝毫颤抖,心中一片清明——达西,已经上钩了。
果然,当天晚上天色刚擦黑,朗伯恩庄园的大门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仆人匆匆跑进客厅通报:“夫人,小姐,达西先生到访!”
玥涵正在房间练习太极拳,动作舒缓流畅,气定神闲,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听到通报,她缓缓收起动作,拿起手帕擦干额角的薄汗,换上一身素雅的淡绿色长裙,才缓缓走下楼。
客厅里,达西站在壁炉边,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寒意。他身着黑色燕尾服,身姿挺拔如松,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绷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到玥涵走下楼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满是质问与愤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几乎让人窒息。
“伊丽莎白,你今天和韦翰在一起?”他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如寒冬的冰雪,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是的。”玥涵走到沙发边坐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还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我和莉迪亚她们去了麦里屯,偶遇了韦翰先生。他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还和我讲了很多他的遭遇。”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达西,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难过”:“达西先生,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你相信他的话?”达西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眼中满是失望、愤怒与难以置信,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极点。他几乎是踉跄着走到玥涵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惊人,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伊丽莎白,你听我解释!韦翰在撒谎!他才是那个卑鄙无耻、贪得无厌的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胳膊上传来尖锐的疼痛,玥涵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挣扎,也没有喊疼。她抬眸迎上达西愤怒的目光,眼中适时泛起一层水光,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韦翰先生有什么理由编造谎言诋毁你?他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可怜。达西先生,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层恰到好处的水光,完美地传递出“受伤”与“失望”的情绪。她清晰地看到,达西眼中的愤怒瞬间被浓浓的焦虑取代,抓着她胳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措,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挽回。
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轻易地相信韦翰,如此轻易地否定他、质疑他。这份认知,比韦翰的诋毁更让他痛苦,更让他绝望。
达西缓缓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落寞与孤寂。他疲惫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伊丽莎白。我会写出所有的真相,把一切都告诉你,让你知道韦翰的真面目,让你知道你错信了谁。”
说完,他不再看玥涵,转身大步离开客厅。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失落与决绝,直至大门被猛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客厅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散去。
玥涵坐在沙发上,抬手揉了揉被抓红的胳膊,胳膊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她眼底的委屈与失望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算计,没有半分愧疚。在这场以灵魂为赌注的攻略游戏里,同情与心软是最致命的弱点,想要赢,就必须足够狠,足够冷静。
她清楚后续的剧情走向:韦翰会继续在麦里屯散布诋毁达西的谣言,彬格莱会在达西的影响下突然离开简,给简带来巨大的伤害,而达西,会写下一封解释一切真相的长信,交给她。这是危机,也是转机。彬格莱的离开会让班纳特家陷入混乱,而达西的长信,则会成为打破两人隔阂、让她进一步掌控达西情绪的关键。
她起身回房,从床底拖出那个装满训练用品的木箱。今夜,她不打算休息。她拿出格斗手册,借着烛光仔细研读,将里面的招式牢记于心;又拿起那把旧猎枪,在房间里练习瞄准姿势,调整呼吸,确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有力。韦翰是个危险人物,达西的信一旦揭开真相,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伤害她或班纳特家姐妹的事情。她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能力,确保在任何突发情况下,都能保护自己,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