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儿（小修版）》谢清一

31、补充

　　韦依与许度之间的不悦很快就由于这次出行而消减了不少，无论他的态度如何，总还是在尝试着改变，试着让她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对他，韦依也知道，急不来。
　　想到这处，她不禁也低头笑了起来，将手中一本繁复书翻了又翻站了起来。许度正坐在飘窗处出神，见她起身，也一起站了起来，“我明天去拿结果。”
　　韦依贴在胸口笑道，“好。都好。”韦依头稍许暴露了她的情绪，不多时又低声笑说，“怎么都好。”
　　许度些许有些刺痒的下巴挨紧了韦依的额头，摩挲片刻才道，“不管好坏。”说着他的动作微微动了动，紧紧地挨住了她。
　　他们终究还是等到的不错的结果，二人松了口气，并没有十分喜悦，这就像二人将一件事期待久了，时日渐长，压在心中的沉重就把应得的喜悦冲淡，得到的只是如释重负。
　　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瘦长的身影拉得很长，许度初次急切的吻在了韦依的面颊，再矮下身，滑到唇边。他做着日日夜夜他所期待的事情，喜悦也平常。
　　韦依察觉着他的呼吸渐重，又带着许久被压下的情绪，温热的喷在了自己的耳边，颈侧，胸口。她的心跳渐快，这温暖的缠绵中又掺杂着几多凉意，他与她唇齿交叠，却带不来再多的一点安抚。
　　很快，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二人这掺杂着凉意的宣泄。他们停了下来，许度低着看着韦依的目光绵软异常，情不自禁的笑道，“就知道会好的。”
　　韦依听着电话，许度就默声不言。
　　韦依脸色越发严峻，很快挂了电话对许度说，“爸病了。”韦依尚有些将信将疑，顿了片刻又道，“我去看看。”说着，拿了包就走了。
　　韦依一走，他正欣喜着的心情就停了下来。
　　许度无数次目送韦依离开，只有这一次才知道在心里告诉自己，赶紧追过去，追回来。
　　许度很快给韦依去了电话，“哪个医院？”
　　“第一医院。已经醒了。”
　　许度就不假思索的打车去了，在大厅遇到刚停好车的韦依，他吸了口气迎了过去，说，“我在这儿。”
　　韦依从来没有这样的安心，他急切的追到了她的身边，不为了做什么，只跟她说了一句，“我在这儿。”
　　大厅中的人来来回回，他面对韦依，衣襟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断起伏。韦依呆了呆，“你来了。”语音刚落，搂紧着他就红了眼眶。他二人就在这个让人充满不安的地方又聚在一处，她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搂住了他。
　　韦依知道，此时的许度也正如同她一样，不知所措，然而一切也正如两人开始的那一瞬间，对着之后的未知，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父亲突入其来的状况将两个人终于开始前进的状态大力的往前推进了一步。
　　看护病人是个体力活，更是个耗精力的活儿。
　　各种各样的检查折腾着韦依脆弱的神经，老头子的固执更让她疲于应对。
　　没有什么比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家还要固执己见坚持自己强壮得像头牛一样更让韦依觉得难以应对的了。
　　更折磨她的，还有始终没有明确答案的检查结果，昏迷原因待查。
　　这时的许度，就如同一堵沉默的墙，安安稳稳的坐落在了她的身后。她无暇去分辨他会为她做些什么，又做了什么，一切的忧虑又由于两个人的在一起而变得平静很多，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在此之中有了分歧，开始争吵，再去互相原谅。
　　开始争吵也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开始。
　　前前后后检查了几天，韦依的精神在这时候绷到了顶点，当她看着老头子终于把叫进病房交谈很久的许度放了出来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爸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许度答道。
　　也许正是这句，让她忘了这几天两人一起的努力，忘了她跟着老头子去做CT的时候，他借机给他争取的单人病房，也忘了每一次忐忑不安等待结果的时候，他让她靠在他的身上，说，“心里不舒服就说。”更忘了他那时候急匆匆的跟在她的身后，跟她说，“我在这儿。”还忘了自己曾经在心底许下的诺言。
　　韦依冷着脸，又问，“当真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许度近乎察觉了她的不悦，仍旧环顾四周答道。
　　“你骗谁呢？”韦依将手中一沓凌乱的报告单摔在地上，“骗谁呢！？我爸会什么都不说？”
　　说到底，她还是对于两个人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有些不满，对于他们之间以及父母加入的焦虑。从年轻时候开始，她就是一个善于逃避生活的人，至今未变。
　　所幸父母的修养也让她多多少少安着点心，那就是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哪怕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进行，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像很多人一样毫不留情的翻脸。
　　韦依看见许度低着头，将她摔在地上的单子都踢在了一处，抬脚举到她的手边，“拿着。我们回家再说。”
　　韦依事后心中，对于他这时的目光，仍然记忆尤深，在他们之间，她一直所回护的正是他这一点无法遮掩的缺憾，现在由她亲手打破。
　　韦依停在原处，许度也停住了他的动作，他看着她，却看不出他是否因此而生气，她等了很久才接他递来的东西，他站直了，对她笑，“回家再说。”这回，他将这个家字咬得死死的。
　　韦依终究还是怨他的沉默，一路也不与他多话，到家时才见他连外套也忘了穿，脱口便出，“冷不冷？”
　　许度笑了笑，看着她，“不，你呢？”韦依看着他泛着笑意的眼睛，想了想，“有点。”许度就应声开了暖气，仍旧低笑，“去冲个澡，休息休息。”
　　不知道怎么的，许度的语气倒像是有点指派。
　　热水让她放松了不少，也让她更觉得疲惫，她关了灯蜷在床上，他在外面走来走去，却没有进来打扰她。然后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透过半开的门缝，她就看到他坐在客厅里，她的视线所在，弯腰不知道在做什么。
　　韦依莫名又因此安心了。
　　躺到半夜，韦依醒了神，扭头见许度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便坐起来道，“在想什么？”
　　许度还是笑，“好点了？”
　　韦依舒了口气，张口正要说话，只见许度将一张白纸推到了她面前，笑道，“就是这个。”她低头一看，正面竖着的一条线两边写了几个词，反面也是，只是内容多了不少。
　　许度下巴抬了抬，示意道，“正面是我，反面是你。爸说我们应该好好想想。真的没别的。”
　　韦依就知道，她所做的每件事，所说的每句话，在他面前永远不会是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我在意识流的道路上越走越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