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被车撞了 ...
-
陈柱永远也不会想到,他也会像小说主角一样,能够从这个星球穿越到另一个星球,如果是以前,打死他也不相信这事情会真的发生,然而……
当他爬上山顶,仰望天空,整个世界是那么的诡异、陌生。
淡蓝色的高空,雪白的云朵,橘红色的感觉快要掉到地面上的太阳,跟自己所认识的太阳最大的不同就是还有一圈淡黄色的光圈圈住太阳,像个圆环。
天空上除了发光发亮的环形太阳外,还有两个巨大的朦胧的星球,距离近的那个呈现蓝灰色,在太阳的右下方,远的那个呈现白灰色,在太阳的左上方,三个星球连起来就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
远处的山峰此起彼伏,怪石嶙峋,河水蜿蜒,但是这一切美景对他来说都非常陌生,看似跟地球一样,实则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陈柱趴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又撑起身子,双膝跪地,曲着前臂贴在地面上,小心翼翼地在这块狭窄的石块上往前爬,慢慢爬向山顶边缘,再一次全身贴到地面上趴着,深吸了几口气缓解自己内心的恐惧,这才探出脑袋从山顶往下看,万千世界尽收眼底,山下的树林一片连着一片,一条大河从中间蜿蜒前进,在山上看到的河流就跟自己的食指一般粗细,这样的高度与远度,都是他陈柱难以接受的。
陈柱怕了,慢慢地往后挪动,不小心碰到了石子,石子掉下去,连声音都听不见。
人类对于未知的死亡总是保持着敬畏之心的,从未考虑过生死的他此时也无法抑制对死亡的恐惧,如果是以前,别人问他你怕死吗?他一定会说怕什么,生老病死不是很正常吗?但是现在,如果再有人问他,他一定会说我还没活够呢!
在这狭窄的山顶上往后移动是最难的事情,他想掉头,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地颤抖,手臂早已麻痹,手心上全是冷汗,他只能龟速匍匐后退,直到到达了安全地带他才敢爬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差点没摔倒,原来两条腿早已到达了极限,都得跟筛糠一样,一股电流从脚底直窜脑门,四肢麻了,脑袋也有些发晕,他扬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空气中夹杂着冰凉的风被他的鼻子、嘴巴吸了进去。
他清醒了不少,顾不得乏力的四肢,拖着发虚的身子往山下走去,他上山的时候是拄着树枝上来的,那根树枝刚才被他扔到了附近的山路上,他朝着记忆中的走去,果然看到山坡上躺着一根树枝,在碎石堆里还是很显眼的。
他捡起地上的树枝,就是这根树枝,支撑着他爬上来的,现在要下山了,也得靠它,如果路上遇到蛇什么的,也好有个赶跑它们的工具。
陈柱慢腾腾地下山,山的这边坡度不是非常陡,上山累点,但是下山就舒服多了。原本以为山的那边有一个田野,或者小村庄什么的,谁知道另一面竟然是万丈深渊,彻底毁掉了他想要走到另一边的想法。
他的鞋子早已磨破,现在每走一步脚掌都火辣辣地疼,但是他无暇顾及这些,他现在最想要的是水,他的喉咙早就渴得冒烟了。他记得半山腰上有条小溪水,很干净,上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洗了洗手,冰凉冰凉的,也不知道喝起来甜不甜。
这么一想就更渴了,他加快了脚步,路上被带刺的野草给刮出了血,被石头磕破了皮,甚至还栽了个跟斗,背撞到大树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都顾不上了,他只想要水,水,水。
当他听到溪水哗哗流动的声音的时候,他从来没这么高兴过,他冲到溪水边,双手捧着水咕噜噜地喝起来,直到肚子感到撑了才停下来。
总算活过来了,他跌坐在地上,脱下鞋子,把脚伸进水里,脚底的水泡早已磨出了血,一碰到水立马就疼起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嘶,马嘚,痛死我啦。”
他舀起水来搓洗自己的腿脚,刚才小腿被不知名的植物给刮出了很多条细细的血痕,现在都发紫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毒,现在身边什么药都没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水来洗了。
昨晚受伤的脚踝已经肿成了黑青色,他轻轻按了按,嘶……真特么痛!
“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低头看看水里自己的倒影,真狼狈啊,蓬头垢面,哪还有学生的模样?
陈柱不免哀叹起自己的命运来。
他今年十九岁,刚上大一,虽然考上的大学不是自己理想的那一间,但是至少他是个准大学生了,可以尽情享受大学生活,放飞自己,做自己一直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情了,他还给自己写了个计划清单,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全都写上去,每完成一件就在后面打个勾。
而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找个英俊潇洒,魅力动人,才华横溢的帅哥做男朋友!
没错,他是gay,纯零,一直都隐藏自己的性取向,他计划在大学要是交到男朋友,他就宣布出柜,不再隐藏。
可是他大一第一学期都还没过完,就被一辆公交车给撞飞了,他到现在都清楚记得车撞在他身上发出奇怪的碰撞声,他的身体好像被什么有弹性的物体给撞了出去,有点疼,但是没什么大碍,就是很晕,脑子跟浆糊一样搅作一团,他直接就晕过去了。
本来以为死了,没想到自己活了下来,只是睁开眼的一刹那让他怀疑人生。
昨晚的一切都历历在目,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他是在杂草丛里醒来的,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黑漆漆的天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眼瞎,而是因为是晚上。昆虫的鸣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有断断续续的“咕噜、咕噜”的奇怪的动物叫声。他坐起来,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除了身体有点僵硬外,并没有受伤。这就奇怪了,他不是被车撞了吗?
难道是司机误以为撞死人了,把他抛尸荒野?
可是细想又不对,那可是一车子的人啊,大家都有眼睛看着呢,他越想越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他四处张望,一望无际的郊外,成片的树林,宽阔的草地,他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就没听说过还有么一片绿洲呢?
突然,“扑棱扑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抬头一看,直接吓傻了,只见一群大鸟从头顶上飞过,体型巨大,还有几只低空飞过,他连忙抱头弯下腰,鸟的翅膀扇出来的风强劲有力,把地上的泥沙都带起来了,害得他都睁不开眼。
等那群飞鸟过去后,他从草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跑到树下躲了起来。
谁能告诉他这里究竟是哪里?还是说他已经死了,这是死后的世界?
他颓然地滑坐下来,头一下一下地轻轻撞着背后的树干,他郁闷,他不解,而天空中那一轮金黄色的圆月却像在嘲笑他。
明明应该是个开心的夜晚的。
今晚,他像往常一样去酒吧打工,酒吧在商业圈内夜市繁华的地段,是自己一个朋友的表哥介绍自己来的,他只不过是端端盘子扫扫地,洗一下餐具,一名普通的服务员罢了,偶尔也会学学怎样调酒。从晚上八点上到十二点,时间很短,但是过得充实,而且几乎每晚都能拿到小费,要是遇到一个出手阔绰的人,一晚上就能赚足一个月的零花钱了,对于一个时薪只有20元的兼职服务员来说,能拿到小费就跟中了彩票一样。
不过在这种人群复杂的地方,柱子保持低调,尤其是遇到那种看他的眼神热情似火的,他就更要小心翼翼了,就怕他们会扑过来把自己吃掉,而且有时候还能遇到跟自己上同一所大学的师兄师姐,要是被他们发现自己是gay的话,他担心自己的校园生活会遭到破坏。
毕竟,社会还是很保守的,对于异类的接受度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不过,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多的是火眼金睛的人,还有很多同类,他这涉世未深的小子一下子就被人识破了,不过他们都不介意,更像见怪不怪,这也让他安心了些。
大学生活并没有陈柱当初想的那么轻松快乐,处处都要花钱,手头很紧,能在酒吧上班赚生活费对他来说就是解决了燃眉之急,也认识了很多朋友,拓宽了圈子,也交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分享自己的苦恼和小秘密。
在那里,最开心的莫过于认识了飞哥。
飞哥是外省人,高大威猛,比自己大了八岁,那张男人味十足的脸上总是挂着自信的笑容,总是穿得酷酷的,每次一出现就会成为焦点,只要他在舞池里跳舞,就会有一群女孩子围上去,而他也会很大方地展示自己的好身材,有一次往自己的身上浇啤酒,甩着湿发豪迈地跳舞,惹得全场尖叫不断,就连舞台上的主唱都点名要他上来跟自己来一段。
不过飞哥好像很禁欲,都没见他抱过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向他表白,他都只是一笑而过,很多人都在猜他是不是有对象了。
不管怎样,飞哥身边从来不缺花蝴蝶,好像他身上自带花香,总是会引来一群狂蜂艳蝶。
陈柱也是这群蝴蝶中的一员,只是他不敢靠近,只敢偷偷看着,看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嘴,还有那令人血脉扩张的腹肌,远远看着就已经满足了。
似乎被他注视得多了,飞哥也注意到他了,有时候还会跟他四目相视,陈柱马上转移视线,脸不争气地烧起来。每当这时候,他就会庆幸酒吧黑暗的氛围,没人看得见他的羞涩。
经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陈柱躺在床上,会想起飞哥迷人的笑容,还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会想起飞哥在舞池里尽情舞动的样子,每个动作都让他神魂颠倒,所以这段时间,他的床头都会放着一盒纸巾。
今晚,他还看到了飞哥温柔的另一面,也打断了自己想要接近他的想法。
飞哥坐在吧台上喝酒,又点了一杯伏特加,陈柱还没调完酒,就看到一个和飞哥年纪差不多大的帅哥坐到了飞哥边上,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脸上冷冰冰的,凶巴巴地瞥了眼送上酒的自己,然后就把眼光落在了飞哥的身上。
飞哥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温柔的笑,伸出手揽住那个男人的肩膀,亲了亲他的脸颊,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酒调得还不错,钱放这里了,多了不用找,拿去买吃的吧。”
然后就搂着那个冷面男子走出了酒吧。
柜台那头的另一名调酒师凑过来,趴在吧台上笑咪咪地对柱子说:“你就死心吧,人家飞哥可是有情人的。”
柱子被人家道出自己的心思,脸红道:“你别胡说啊,我才没有对飞哥有那种想法,我只是觉得他很帅而已,你以后不许胡说,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我亲爱的,哥哥会好好疼爱你的,不比别人差,嘻嘻。”
“别闹了。”
陈柱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还是忍不住问:“飞哥他……是那边的人?”
“以前不是,不过现在是了,他情人我也认识,见过几次,不简单,就是他把人家飞哥掰弯的,而且人家飞哥啊还是个妻管严。”
陈柱赞同地点点头:“看出来了。”
“死心吧!”
“啧,你又想说什么,赶紧干活去!”
“哎哟,小柱子害羞了?”
“滚边去!”
陈柱知道飞哥肯定不会喜欢自己,但是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对象又是另一回事啊,心情不悦,不想跟那个嘴贱的调酒师呆一块,直接端着盘子出去招呼客人了。
其实也没什么,飞哥就跟自己的偶像一样,粉丝看到自己的偶像结婚了,不也很失落吗?都会想为什么新娘不是我?大概就是那种心情了。
在酒吧里忙活到下班,陈柱脱下围裙的那一刹那,感觉特别轻松,仿佛压着自己的石头突然消失不见了,飞哥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的时候也不难过了,果然未曾得到过就不会有失去,没有失去就不会伤心,他现在就像吃不到糖果的小孩子,刚开始哭着闹着就是要吃糖,哭过闹过之后,又没啥事了。
陈柱走出酒吧,他是十二点下班的,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公路上偶尔有车疾驰而过,他边走边活动身子,伸伸懒腰,做两下扩胸运动,抖抖腿,捶捶酸痛的腰,哼着小曲儿,大摇大摆地想要走到马路对面打车。
刚走到路中间,原本道路上空空如也的,也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一辆大巴士,一下子就撞到了柱子的身上,柱子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巴士奇迹般地扭曲了,车里全是人,哦,不,是鬼!各种死相难看的鬼!驾驶座上的司机还是个骷髅骨!
这全他妈都是鬼啊!
“鬼、鬼车!”
这是柱子临死前喊出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是堕入无尽的黑暗……
这边,鬼车上人头耸动,哦不,应该是鬼头耸动,司机鬼可怜柱子道:“可怜了一个大好青年啊,要不是刚好撞到夺命鬼师搭我这班车,也不至于死得那么惨烈。”
夺命鬼师冷冷地“哼”了一下,动动流血的眼睛,不去理会司机。
一个掉了一只眼睛的女鬼说道:“司机大叔你看清楚,这里哪有人啊,连死尸都没有,撞上的是个鬼魂吧。”
“咦?还真的没人倒在地上啊,见鬼了!”一只脸色惨白的长发男鬼紧紧握住身边的高大威猛的男鬼,说:“阿威,怎么办?我们撞到别的鬼了,会不会上法院的啊?”
叫阿威的鬼温柔地摸摸挨在他身上害怕得发抖的鬼男孩说:“平平别怕,有我呢,撞到鬼的话就会穿过去的,或是停下来搭车,你看那个人被我们撞得飞出去了,证明那是人,只是那人刚掉在地上就消失了。而且,我们要去的地方又不是人间,哪来的法院啊?你说是不是?”
“对哦,我都忘了呢,阿威,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拖下水了,让你也跟着我去死,我,我,呜呜……”小鬼啜泣起来。
阿威皱眉道:“别胡说了,要是你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不会开心的,你死了,我也不独活,你就别自责了,乖,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叫平平的鬼点点头,缩进了阿威鬼的怀里。
“呵呵,你们是情侣吧?强攻弱受,真配啊,为爱殉情,浪漫啊!”坐在他们后面的小女孩名字叫小凯,长得很清秀,但是你往下看的话,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惊悚了,她的左腿被人用刀死命地砍出很多大小不一的裂痕,都看到里面的骨头了,右腿被人活生生地从膝盖砍掉了,只剩下半截,再往上看,她只穿了一条粉红色的内裤,上衣破烂不堪,死因是:被人先奸后杀。此女孩死时只有十九岁半,很活泼可爱,偏偏那么巧在一天晚上晚归的路上被人害死了。但是死了就是死了,她觉得死了更好,无论怎样伤害都不会感到痛,无论有没有脚也能走路,唯一让她不快乐的是她现在还不能报复那个杀害自己的人,以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
“嗯,我们是情侣。”阿威回答,又搂紧了点身边的人儿。
“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死了?”其实不用说都知道他已经死了,撞上鬼车的人不死才怪,当然,那个人指的是陈柱。说话的是窝在阿威怀里的小情人,平平。
“嘻嘻,不一定哦,都没看到尸体,也没见血,证明啊他是穿越了。”
小凯很开心,又说:“那个人真是命好啊,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就这样实现了,你不用担心,他会过得好好的,嘿嘿。”
平平惊讶:“穿越?怎么可能啊?”
“我们以前认为世界上没有鬼呢,现在你还敢说没鬼吗?”
小凯用手指轻轻点了下平平的额头,惹来阿威的一记眼刀。
鬼车上坐满了各种死法的鬼,因为平平那边出声说话了,本来闷得要死的鬼车终于有了鲜活的气息,陆陆续续地有鬼说话了,司机鬼叔抿嘴笑笑,他干那么多年的司机,载了那么多次的鬼,也就是这次最热闹了,都不知道该不该感谢那个撞死的人了,虽然很冤枉,但是人命不如天命,怪不得谁。
陈柱仰天长叹,他终于想起来了,昨天晚上他撞上的不是人车,而是鬼车!那些人看起来非常恐怖,能让他百分百肯定是鬼车的就是那个骷髅架子的司机,你见过骷髅开车吗?没见过吧?所以那肯定不是人,是鬼啊!
难怪被车撞了也没事,那根本就不是真的车,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想明白了,陈柱也就不害怕了,至少知道了自己没被谋杀,再捏捏脸蛋,会痛,证明不是梦,所以说……额,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总不能说自己穿越了吧?自己没少看小说,但是穿越比见鬼更不可思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