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只该死鸟》十八子墨

61、推卸责任

　　第二天，安茉去上班，文森带着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跟安茉说，黄轶飞病了，重感冒。
　　“不会是我传染的吧？”安茉的心开始忐忑，怕什么来什么，要是让黄晟铉知道黄轶飞在去欧洲之前，被她传染了重感冒，还不定得找多少麻烦。
　　“我也说不好，安助理，我这边忙，你也知道周董的事儿一直都很忙，你能不能帮忙买点儿药送去？如果实在严重的话……打个救护车送去点滴也好。”文森说的磕磕巴巴，他撒谎的水平并不高，但他知道黄轶飞肯定不是安茉传染的。
　　昨天黄轶飞跟黄晟铉喝了酒，憋气再加上吹冷风，不受风寒才怪。但文森也说不清楚他是不是在内心深处反了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的希望安茉能多陪陪黄轶飞，虽然知道黄轶飞一旦动身去欧洲，安茉当天就能办理离职手续，他旁观了黄轶飞五年，一个男人五年来的煎熬，像一只惊弓之鸟，没有朋友没有兄弟，不停的换酒店，不停的要被他和司机霍大叔追着找，不停的被黄晟铉雇佣的私家侦探调查他都背着黄晟铉做了些什么，黄轶飞没有疯已经够心里强大了，难得有一个像安茉这样的至少不是黄晟铉安插在黄轶飞身边的人能让黄轶飞信任。
　　安茉犹豫的站着没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黄轶飞买给自己的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完全没有逻辑联系的一堆不相干的东西。
　　“快去吧，再不弄点儿药吃，估计黄先生的欧洲考察计划都得被推迟，到时候黄董发脾气，什么也担不起。”文森循循善诱，他知道安茉忌惮什么。

　　苏迪是哭着回去的，站在自己的门口不停的拍着门。苏珏这次给苏迪开了门，苏迪本来还是哭着的，但看到苏珏的样子，她的哭声停住了，谁能在一夜间白了头？苏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看着憔悴疲倦眼睛肿肿的苏珏，苏珏额头上发丝花白成雪。
　　“进来吧。”苏珏拉开门，苦涩的笑笑，把哭得一塌糊涂的苏迪拉进房间。
　　房间里一尘不染，地板上还放着洗好的抹布，表示苏珏刚才一直在收拾打扫家里的卫生。苏珏很少自己收拾家，她很忙，平时都是定时定期叫小时工，但今天她竟然没有上班。
　　“妈，你怎么了？”苏迪忘了哭，她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似的，因为从来没见过苏珏这样子的状态和憔悴。
　　“小迪啊，妈妈帮你想好了，你……马上回学校处理一下，不用实习了，直接去新西兰留学吧，我们单位有个同事的孩子也跟你一样，明年毕业，他们家办理的就是去新西兰留学，现在办还来得及。”苏珏手忙脚乱的从茶几上翻出早上打电话记下来的一些重要信息，笔录本上写的非常潦草。
　　“我不去！我干嘛要去新西兰留学啊，我在这边呆的好好的。”苏迪尖叫起来，她刚才哭是因为在云志那里受了委屈，本来还想回来跟苏珏诉诉苦，但没想到一竿子被苏珏打到了新西兰。
　　“去吧，小迪，新西兰……空气好，其他的也都不错，你就听回妈的话吧。”苏珏哽咽着抚摸着苏迪的头，她的眼泪瞬间再次流淌，花白的头发掩映下，苍老到举步维艰的困苦，一览无余。
　　“妈，我不去新西兰，我要是去新西兰了，云志他……”苏迪急了，她一直到现在都还在愤愤不平的记恨着阿布莫名其妙的穿着云志的睡衣，坐在云志住的客厅里悠闲的喝着咖啡的场景。
　　苏珏噗通跪在苏迪面前，她苍老的容颜像春天里，那些再也发不出新芽，在冬天里悄然死去的某些老树。苏迪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也跪到苏珏前面，想拉苏珏起来，“妈，你这是干什么？你快起来啊？”
　　“小迪，你不去新西兰，妈就不起来，这次不是妈在求你，是妈在逼你，我现在是跪你，你要是真不去，妈真的能做出来死给你看！”苏珏的眼泪像年久失修的水龙头，怎么也没办法关死，滴滴答答的淋着后半夜的水滴，扑簌簌的在暗红色的老版花纹地板上炸开一个接一个的泪花花。
　　“妈，你这是怎么了你？”苏迪也哭泣出声，她拼命的拖拽着苏珏。
　　“去新西兰吧，小迪，那里蓝天白云，干干净净的。”苏珏把苏迪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安茉找了好几个熟悉的酒店，都没找到黄轶飞。安茉给黄轶飞打电话，他没接，发了无数个短信问他在哪儿？怎么样？是不是病的很严重，他都没回。打电话给文森，文森说他知道黄轶飞早上打电话说自己重感冒不能去上班了，但没说具体住在哪里。安茉又打给司机霍大叔，他也不知道黄轶飞这次又去了哪家酒店，问财务现金支票划账的账号，但财务说没结账之前显示不出来。安茉漫无目的的走在喧闹寒冷的大街上，缩着脖子躲进厚厚的围巾，城市很大，大到没有一个地方是黄轶飞的家，安茉的心里突然就开始悲沧，若是有天黄轶飞发生了意外，是不是都没有人知道他具体在哪里？除非事发后很及时的被警察被酒店的人发现，才会在最快的时间里通知寻找相关的家人？
　　安茉无计可施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人来人往，车走车停。黄轶飞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他的声音哑哑的，“安助理，你找我吗？”
　　“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吗？你到底有事儿没事儿啊你？住到哪里连个话都不留，要是真有什么事儿，除了鬼谁能找到你啊？”安茉语无伦次的对着手机吼，她根本不晓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黄轶飞在电话那边好一会儿没吭声，沉默的安茉都以为电话挂断了，她更提高了声音，“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要我报警才能找到你啊？”
　　“我在……中街这边的酒店，斜对面那家，505房间。”黄轶飞的声音更低了下去，黯哑的厉害。
　　“你就老老实实在哪儿呆着，我这就过去找你。”安茉忿忿然的对着电话吼了一句。

　　苏珏跪在地上怎么都不起来，苏迪怎么拖拽也没办法，母女俩都哭的稀里哗啦。
　　“妈，我答应你去新西兰还不行吗？我去！”苏迪选择了妥协，她怕自己再不答应，苏珏都能昏倒在地板上。
　　“小迪，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知道吗？”苏珏这才吃力的扶着旁边的沙发扶手勉强起来，孱弱的坐到沙发上，“你今天就回学校收拾东西，再把新西兰那年需要的手续找学校该盖章的盖章，该找老师签字的签字，快去吧。”
　　“妈，要不要这么着急啊？”苏迪推诿着，她本来是有想缓兵之计，虽然和云志吵架了闹矛盾了，但怎么都得商量下，之前两人不也闹过吗？
　　“我同事，就是你高阿姨的女儿也在办，她答应把我跑跑关系，快的话，你跟她女儿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我也能放心。”苏珏心不在焉的交代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棉布妥协，无限的伤感。
　　“妈……”苏迪犹豫着，她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稀里糊涂的就被送去新西兰了？
　　“你是不是还想让妈给你跪啊？”苏珏再次屈膝要下跪。
　　“我去我去，我去学校还不行吗？”苏迪赶紧擦干眼泪，手忙脚乱的换衣服。

　　安茉从服务台拿了门禁卡，拎着从药房买的感冒药，进了黄轶飞的505房间。
　　房间里凌乱不堪，窗帘半开半合，充斥着强烈的酒精味道。黄轶飞脸色苍白，穿着衣服仰躺在床上，身上搭着一半的被子，看见安茉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没坐起来。
　　“你发烧厉害吗？”安茉匆忙的放下东西，伸手去摸黄轶飞的额头，滚烫炽热，“太烫了，去医院吧。”
　　安茉移开手，黄轶飞突然握住安茉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我得打电话叫出租车啊。”安茉用力挣挣，但黄轶飞按的很用力。
　　“不用，你的手很凉，一样能降温。”黄轶飞说话的时候，呼吸都透着炽热的温度，他还带着宿醉的迷糊。
　　“别闹了！”安茉恼火的甩开黄轶飞，她担心的不是别的，是黄轶飞能否如期出发，要是因为重感冒生病耽误了出国的行程，黄晟铉还不得杀了她？
　　黄轶飞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愣愣的看着安茉，他衬衫的领口凌乱的敞开着，胸膛伴随着呼吸起伏着。安茉冷淡的看黄轶飞一眼，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给服务台，“喂，你好，我需要一辆出租车……”
　　黄轶飞一把扯过安茉手里的电话，暴戾的摔到旁边。
　　“你发什么疯啊你？”安茉气恼的瞪着黄轶飞，她想再去拿电话，黄轶飞却执拗的挡在安茉面前，他眼神透着犀利和阴翳，安茉紧张的避开，“你又想干什么啊你？”
　　“有感觉吗？”黄轶飞很突然的抱住安茉，炽热的呼吸流窜在两人之间，他黯哑的声音响在安茉耳边，“我这样炽热的身体，还是没办法化开你这块冰吗？”
　　安茉挣不脱黄轶飞，她的手胡乱的抓着，抓到床头柜上的一瓶开了盖子的矿泉水，安茉全都浇到黄轶飞的身上。黄轶飞这才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从宿醉的迷糊中清醒过来，他松开安茉，喘息的抹着脸上的水，衬衫上湿一块干一块的。
　　“你说过不找我麻烦的！言而无信！我差点儿……就信你了！”安茉失望的看着黄轶飞，抓起自己买的感冒药丢给黄轶飞，转身就走。
　　“你要是对我没感觉就不要关心我啊？也不要给我发那么多关心的短信啊？我死不死活不活跟你有关系吗？你管我感冒还是发烧啊？你管我要不要去医院啊？你管我住哪里啊？你让我有错觉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在躲你了！还想我怎么样做啊？”黄轶飞愤怒的朝安茉离开的方向摔了感冒药，他的声音透着焦灼的压抑，之前安茉在电话里凶巴巴的吼他老老实实呆着，黄轶飞的心里却暖到想要流泪，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目的这样对他的人，除了甄晴外，安茉是第一个。
　　安茉在酒店房间门口停住，转身看着愤怒的黄轶飞，安茉冷淡的拿出手机拨打文森的电话，“文秘书吗？黄先生说他讨厌看到我，你通知那三个外涉助理来中街这边的酒店，让黄先生挑一个不讨厌的……”
　　黄轶飞冲动的径自走向安茉，抢过她的手机摔到旁边，蛮横的抵住安茉靠着酒店的房门，暴怒的吼着，“还想怎么折磨我？嗯？你从一开始就不该不冷不淡的对我，你就不该拿裁纸刀威胁我！不该跟我呛着来！中秋节聚餐你就不该喝醉！考核表我给你打了那么多叉你就不该一点儿意见都没有！你不应该跟刘瑾在楼道里卿卿我我！我吻你的时候，你也不该没有感觉！你那天更不该强吻我！搞成现在这样，责任都在你！对我好点儿你能死吗？你要是对我好点儿就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光会在我面前装无辜，我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害得我，你是个坏丫头……”
　　“你真是混蛋到家了你我真是不该听文秘书的话，跑出去满大街的找你……”安茉气的浑身发抖，她都说不出来话了。黄轶飞所说的一切，怎么全都变成她成主要责任人，安茉肯认的只有那天发了昏，竟然跑去强吻他，除了这件，其他的哪件事不是黄轶飞闲的蛋疼自己惹出来的？她忍气吞声还变坏人了？东郭先生果然是不能救狼的。
　　黄轶飞失控的看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安茉，他想起刘瑾说高中时候的安茉，生气的时候会脸红。黄轶飞觉得自己嫉妒要发疯了，他的双手卡住安茉的肩膀，带着暴戾和敌意去吻他认为安茉会敏感的地方。
　　安茉连虚伪的挣扎都省略掉，她像个冰冻的雕塑，身体绷得直直的，挺立着。当黄轶飞的鼻翼触在安茉的颈部和耳边，他感觉到安茉脸颊上流淌的濡湿，黄轶飞彻彻底底的从宿醉和让自己愤怒的失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黄轶飞在安茉耳边痛苦的叹息：对不起。
　　安茉依旧不动，她表情极冷的瞥着黄轶飞，眼神里透着不屑和鄙夷。
　　“刚才真的对不起，说句话好吗？”黄轶飞避开安茉的眼神，他恨自己刚才的失态。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安茉缓慢的推开黄轶飞，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