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这只该死鸟》十八子墨

44、方案通过

　　云志是穿着工作服出来的，安茉通常不在正常上班的时候找他。
　　“小芝又找你麻烦了？”云志掸掸身上的金属碎屑，他略魁梧的身材即便穿着工作服，一样能穿的有型有款。
　　“不是，是我有其他的事情想跟你说……”安茉有些窘迫，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什么事儿？”云志诧异的打量安茉，他已经很少能看到她吞吞吐吐说话的时候了。
　　“苏迪是你女朋友吗？”安茉盯着云志的眼睛，她甚至有些紧张。
　　“不是。”云志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那阿布呢？”安茉更紧张的盯着云志，阿布眼角的泪痣莫名的让安茉紧张。
　　“不是的。”云志皱起眉头，他第一次有点儿猜不透安茉的想法。
　　“小芝姐呢？她应该是吧？”安茉惶恐的两只手都不知道往什么地方放了，她甚至很想揪住云志的工作服直接把所有想问的问题都问完。
　　云志没说岳小芝是或者不是，他只是更加疑惑的摇摇头。
　　“那你帮我谈一场恋爱吧。”安茉憋的脸通红，她几乎是在哀求了。
　　云志愣住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云志越是不说话，安茉就更加着急，黄轶飞真的刺激到她了，安茉觉得有个明明白白的男朋友会是一道护身符，而且她身边知根知底的人就只有云志。最让安茉隐隐不安的是黄轶飞说她根本就不是个女人，而且从最近自己的反应，不管是云志，还是刘瑾，包括狼一样混蛋的黄轶飞，安茉没感觉，如果男人让她闭上眼睛去想，全都变成赤条条的泛着鸡皮疙瘩的白斩鸡和乌突突的拔了毛的跑山鸡，那神经病就不是黄轶飞了，而是她安茉。
　　“你确定你真的需要吗？”云志没问别的原因，却说出这样一句话。
　　安茉迟疑着点点头，虽然她非常不喜欢云志说出这样的话。
　　“那我下班以后去找你。”云志依旧平淡无奇的表情和语气，就好像是公司临时决定加班，好的员工都会无怨无悔的说句：好吧。
　　安茉点点头，她心里有些难过，怎么都觉得自己和云志之间的行为像是一场交易。她开口求人家帮自己谈一场恋爱，云志没表现出为难已经算很给她面子了，安茉还能求什么呢？

　　安茉回到公司的时候，刚好遇到黄晟铉在文森的陪同下，送稽查黄氏集团税务的工作人员从大门口出来。安茉避开眼神，飞快的避让到旁边，她不想看到之前自己熟悉的那个人。惹不起躲得起，躲不起至少还能闭上眼睛不看。
　　“辛苦你们了。”这是黄晟铉不高不低的声音。
　　“没什么，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没有事儿是最好的，你们照章纳税，我们也照章执法，再见。”这应该是税务人员的声音。
　　“再见。”黄晟铉轻松的声音。
　　安茉蹑手蹑脚的走向电梯处，该死的电梯从最高层慢腾腾的往下降，隔个两三层就停一下，安茉恨不得直接把手伸到电梯间，先把电梯拽下来，她上去再说。可惜，电梯还没等落到一层，文森就陪着黄晟铉走到了她身边。
　　“黄董好。”安茉不情愿的略欠身，她的表情一定非常冷淡，因为黄晟铉的眉头都皱到一起了。
　　“看来安助理并没有把我那天的话听进去。”黄晟铉低沉威严的声音响在安茉的耳边，他的眼神却看向滑动的电梯层数的电子数字屏。
　　“如果我是您，我一定会开了我这样的员工，斩草要除根，要不然每天看着多碍眼啊，貌不惊人，浑身上下都是反骨，怎么看都是某个对手派过来的间谍，摆明了就是来毁黄氏集团的，不知天高地厚，螳臂当车。”安茉想上午黄轶飞狼吻她的事情肯定被黄晟铉获悉，她也不看黄晟铉，她的词汇量还算丰富，怎么说作文成绩一直都是她的长项，对付点儿气人的词语不算难事儿。
　　黄晟铉被噎的说不出话，刚要发作，电梯这个时候到了一层。里面出来进去的人诧异的看着电梯门口站着的安茉和黄晟铉和文森，每个人都是一副揣测的表情，貌似正常人都会觉得安茉、黄晟铉和文森是没办法以和平状态这么淡定的站在一起等电梯吧？这就是人类和动物的区别，换了是狮子，早就互相拍爪子动獠牙了，肯定毛甩一地。
　　安茉本来想她干脆等旁边的电梯，但又觉得那样会让黄晟铉觉得她是敬畏怕他们。虽然安茉是有些怕的，但她咬牙切齿的硬顶着黄晟铉杀人一样犀利的眼神，跟他们一起进入电梯，电梯里没人说话，到了安茉所在的曾，安茉依旧朝黄晟铉和文森的方向欠身，然后出了电梯。
　　“等红酒产业和游艇俱乐部的项目都启动了，让安助理走人吧。”黄晟铉在电梯门闭合后，冷着脸甩给文森这样一句话。
　　文森没说话，只是迟疑的点了下头。他从上次安茉对黄晟铉的忤逆和冲撞开始，就有些莫名的忧伤，这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情绪，露骨的利用，如果不是安茉能刺激到黄轶飞来黄氏集团上班，还能报什么投资项目，安茉应该早就被打发走人了。但现在明明是安茉想辞职，受尽了黄轶飞的刁蛮和委屈，黄晟铉还要逼他留住安茉，文森觉得自己都有些卑鄙到家了，而且安茉瘦瘦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的不低头和反抗的那种力量，莫名的感染了文森，又或者说是传染了他。而那次中秋节公司聚餐，他被那么多人灌醉，丢在酒店里醉的颜面尽失，竟然还是安茉想办法送他回去的，猫猫狗狗都知道感恩，他文森又不是狼。

　　安茉出了电梯，还没等走几步，就看到黄轶飞背对着自己坐在她的办公桌位置上。安茉走之前，一片狼藉的走廊已经被保洁阿姨收拾干净，甚至连办公桌上的电脑都换好了。安茉深呼吸了几下，她还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
　　“你去哪儿了？”黄轶飞一边玩着打火机，一边瞥着安茉。
　　“出去办事儿了。”安茉尽量把语气调整的人畜无害，岳小芝还真是一只狐狸，她早说过黄小狼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狠角色。
　　“今天有什么事儿需要你出去那么久办的吗？”黄轶飞仍然玩儿他的打火机，倒也没什么发脾气的征兆。
　　“我去……复印了。”安茉拿起办公桌上自己刚放下的文件夹，她想起文森的提示，不冲撞就是最好的方法。
　　“这里没有复印机吗？”黄轶飞斜睨着安茉，他倒要看看安茉什么时候能发火。
　　“刚才不是被你都摔了吗？”安茉压着火气，一脸无辜的快要到痴呆傻的份儿。
　　“那楼上楼下没有吗？”黄轶飞反倒有些火了，装怂？
　　“哦……我忘了，下次一定会注意。”安茉装着才想起来的样子，就算让她写工作检讨也认了。
　　黄轶飞没有再说话，一副了然无趣的表情。安茉松口气，文森还是最了解黄轶飞，她就是太耐不住行了，才会惹出来这么多麻烦。
　　“你这个月的行政考核表呢？”黄轶飞很突然的问出这样一句话。
　　“我……交了。”安茉的心跳了一下。
　　“交了？我都还给你考核成绩，你拿什么交啊？”黄轶飞总算逮到发飙的理由，他的声音突然高了好几度。
　　“不就是全部打叉吗？我已经帮你打过交给人事部了。”安茉耐着性子解释，上个月的考核成绩全是叉，这个月能好到哪儿去？还不如自己打完叉交上去，免得自取其辱。
　　“拿回来！我的事儿用不着安助理代劳。”黄轶飞冷冷的看着安茉，他有限的几个乐趣，就这么被剥夺了？

　　安茉只好去人事部拿回已经交了的试用期考核表还给黄轶飞，黄轶飞赖在她的座位上不起来。安茉没坐的地方，只好站在走廊里，一会儿倚着墙壁，一会儿靠到玻璃窗的位置往外面看。安茉想起云志说下班后回来找自己，她就考虑到时候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走出去呢？寻常情侣恋爱，男朋友来接女朋友，女朋友是不是应该像燕飞似的欢快的跑出去，看到男朋友后，怎么都要表现出来一种兴奋和激动吧？
　　等安茉再转过身的时候，她发现黄轶飞趴在她的座位上睡着了？安茉愣了一会儿，蹑手蹑脚凑到办公桌旁边，黄轶飞竟然真的睡着了，他趴在办公桌上，手里还拿着黄晟铉给的签字笔，试用期考核表就压在他的胳膊下面。安茉不由自主的拿起旁边的文件夹，做出想狠狠砸黄轶飞脑袋的动作。
　　黄轶飞睡的并不踏实，他的手指和胳膊，间或的会突然惊动一下，不是碰旁边的文件夹，就是手指弹到了办公桌上。安茉慢慢放下文件夹，这让她想起自己睡觉的那些怎么都改不了的习惯，经常会睡着睡着腿和胳膊突然的一蹬一伸，手有时候打到墙壁上或者床头，又疼又麻，过几天还会有淤青出现。
　　安茉放下文件夹，莫名的就有些感慨。一个不停的换着酒店住的人，有家不回，必定有不想回去的理由，这个理由到底有多艰难，就只有黄轶飞自己知道。金碧辉煌的各种级别的酒店，再舒服再豪华再彰显品位和身份地位，又能怎么样呢？永远没有一个听到开门声音，微笑着跑过来的亲人？抑或爱人？一句最简单到白菜萝卜一样稀松平常的问候：回来了？
　　安茉蹑手蹑脚的离开，她好几天都没看到刘瑾，不为别的，那天晚上陈妍弱到骨子里的话让安茉受不起了。她怎么都得把那些话告诉刘瑾，要不然憋在心里太难受了。安茉从楼梯间下楼梯走到了销售部，被告知刘瑾这些天去参加拓展训练了，而且还是封闭型的。安茉恍然，难怪这几天她都没看见刘瑾，看不见也好，免得尴尬。

　　下午很突然的开了董事会，而且还开了很长的时间。主要讨论黄轶飞的游艇俱乐部项目，跟游艇俱乐部的项目比起来，红酒产业的投资简直就是小儿科，但周董等人还是非常慎重要黄轶飞亲自到欧洲的红酒产地考察建厂的具体情况，例如布根地法定产区、意大利的乌迪内省富利产区、法国波尔多美度区、美国加州纳柏谷等等诸如此类的盛名产区做最具体的考察。
　　而游艇俱乐部的立项也需要黄轶飞出去做针对性的考察，然后提出最详细的市场分析报告。安茉听得都要睡着了，她突然觉得在大公司当个白领是多么的困难，既要跑上跑下的像伺候主子似的买饭送文件，又要装深沉似的听股东们喷云吐雾，动辄上百万，动辄上千万，比童话故事还不真实，确实实力派男人们血脉喷张的生意经。
　　安茉最担心的还是下班时间，云志说了要来接她，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就爽约，安茉会觉得出师不利。黄轶飞就坐在安茉的旁边，手里转着他的打火机，像个旁观者似的听着黄晟铉跟其他股东们博弈，投资额度，控股权，他怎么听都无所谓，反倒是安茉不停的看表让黄轶飞恼火起来。
　　“我要是去欧洲考察，你是不是得跟过年一样开心？”黄轶飞压低声音，他的手从后面抬起，搭在安茉坐着的办公椅背上，他的手指又开始非常不老实的想触摸安茉白皙的后颈部。
　　“我会祝你一路顺风……顺在那里都不想回来了。”安茉往前缩缩身体避开触摸她后颈部的黄轶飞手指尖，偌大的会议室里都是历经风雨的江湖前辈，她怎么都不能在这个场合失了礼仪。
　　黄轶飞呆了呆，身体朝安茉的方向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回来了？”
　　安茉的精神都集中在看手机显示的时间上，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会议室外面是如墨的黑夜，云志应该已经来了吧？他是个非常有耐心的人，耐心到都不会主动发个信息告知他到了，安茉只好先给云志发了信息，说自己还在开会，要再等会才能出去，云志没有回复。
　　“我跟你说话呢。”黄轶飞不爽的盯着安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幸亏他们俩坐在角落里，其他的股东们喷云吐雾了一下午，会议室也变得光线暗暗的，才没有人看到黄轶飞和安茉在胡闹。
　　“把手机还我！”安茉不敢大声，她已经看到黄晟铉犀利的眼神瞥着她了。
　　“有本事你就拿走。”黄轶飞把安茉的手机握在手心里，毫不吝啬的朝安茉的方向伸过去，示意安茉若是能掰开他的手，手机就还给安茉，黄轶飞自己都觉得自己弱智了，也许幼儿园的孩子们才会玩这种游戏？
　　安茉瞥一眼黄晟铉和其他股东的方向，他们正在为最后的控股额度在争执。安茉紧张拽过黄轶飞的手放到她牛仔裤的腿上，然后用力去掰黄轶飞紧握手机的手指头，当黄轶飞的手指头硬的就像是焊接的钢条似的。安茉悻悻的想起之前还看到过黄轶飞打拳，那厮身上是有不少肌肉条条的，手指头有力气也难免。
　　黄轶飞一本正经的貌似很认真的听着各大股东们又是肯定又是否定的言论，他歪侧的姿势还真像认真聆听的架势。但他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安茉几乎是驶出吃奶的力气一样掰他的手指头，那丫头无计可施却又不甘心的表情，他的手背靠在安茉的穿着牛仔裤的腿上，粗糙的牛仔裤棉布下面，慢慢透出来的身体热度，没来由的一种感官的惬意和享受。黄轶飞想起小时候，甄晴在手掌心里藏了牛奶糖，他小小的手指头用力的去掰，掰到最后拿到手，他会欣喜若狂，等他小学毕业了，甄晴的手怎么用力都再也藏不住牛奶糖了，甄晴笑着抚他的头发说：阿飞，妈妈老了，你长大了。
　　“还我！”安茉的两只手攥着黄轶飞握手机的手，她已经能感觉到手机震动模式响了，肯定是云志打过来的电话或者短信。
　　“有本事你自己拿。”黄轶飞刻薄的哼着，他能感觉到安茉的两只手的手心里的热度。
　　安茉咬咬牙，抓起记录会议记录的笔，用力扎黄轶飞的手背。黄轶飞不期然嗷的一声惨叫，松开了握着手机，整个会议室里的股东们都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