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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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处分的事在苏彦的高压下不了了之，会议结束的时候陈哲涵在他办公室待了很久，透过玻璃门只能远远瞧见他们严肃的脸。
陈哲涵走后苏彦叫来了李思欣，俩人的声音大得刚好让坐在隔壁的我听个清楚。
李思欣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哽咽：“你竟然为了她赶回来！！！今天明明是最关键的一天！！！她就那么重要？！”
苏彦脸上愈闲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我们没可能的……”
“什么没可能！！！”李思欣声嘶力竭，“我就是讨厌她！！！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讨厌她！！！她除了性格像那个女人还有什么优点？？？！！！凭什么能这么靠近你！！！我一定要赶走她！！！”
她退了一步凄惶地笑了起来：“你凭什么喜欢她？你忘记了是谁害死那个女人的？！你配喜欢跟她一样的女人么？！！你也不配！！！就算你赶走了我父亲又怎样？！！你永远赔偿不了她！！！没有你她会死吗？那个女人该死，怎么会喜欢你……”
“啪”的一声脆响，李思欣捂着脸美目圆睁瞪着苏彦，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了下来，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苏彦抱头坐着，脸上布满痛苦的神色，猛地伸手抓起桌上的文件朝门口砸去。
一个小时过去了，苏彦还是保持着呆呆坐在椅子上的样子，手里的烟燃了一支又一支。
公司的人都不敢吱声，小心翼翼地等到下班就纷纷回家了。
我犹豫了很久，在苏彦的门口走来走去，最后才推开门，默默地弯腰整理散落一地的文件夹，慢慢地一本本叠好。
苏彦掐灭夹着的烟，狭长的眼睛直直看着我，里面的悲痛欲绝像是深渊快要让我窒息：“杨洋，你应该都听到了”他痛苦地紧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只剩了哀哀的凄凉和绝望：“我不配”
他嘴角凄婉的笑看得我心如刀割：“我不配”
“杨洋，不要喜欢我”
杨洋……不要喜欢我……
我脑海里只剩这句话，锥心之痛排山倒海。
他说：杨洋，不要喜欢我。
我忽然觉得所有的残忍都抵不过这句话，仿佛西天取经历劫九九八十一难最后却被打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我低了头，良久，一滴眼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落在我手心的感情线上，密密匝匝的脉络也许注定了我爱情的坎坷，泪水的温度灼得我不能承受，我垂着头睁大眼睛细细盯着鞋子上的纹理，努力把眼泪逼回去。抬头笑了笑：“好”，然后继续收拾地上的文件夹，细细地，一页一页地，甚至折角都被我抚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了……
站起来的时候我身体狠狠晃了晃，苏彦伸到半空的手生生缩了回去，紧紧抓着座椅，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它掰碎了，骨节渐渐泛出了青白色。
终于他挥了挥手，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你早些下班吧！”
“好”
我把重新整理好的文件在苏彦的桌上仔细放好，从始至终嘴角都挽起淡淡弧度。
转身的一瞬间我的眼泪没能止住，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流到脖颈里，黑色的衣服并不能看出水渍，我任由它流淌着，推开门，再也没有回头。
如果你觉得困扰，那喜欢两个字我便再也不说。
走出公司门的时候我远远看到陈绍家的保时捷，陈哲涵靠在车门边上静静抽烟，看到我红红的眼睛只皱了皱眉，然后打开门。
我没说话，坐了进去。
车子在海滨路上开了很久，咸腥的海风一阵阵吹来，我的脑袋里空空的，心也被掏空了，看着远处的礁石愣愣发呆。
一路上陈哲涵都没有讲话，沉默在小小的空间里滋长、发酵。
在离柏杨场海滩不远的地方他终于停了下来，我跟着下车，然后俩人慢慢走到海边，脚印一行深一行浅。
几个孩子在夕阳下撒着脚丫奔跑，灿烂的晚霞盛放在水天相接的海平线上，咯咯笑的声音不时传来。
我侧头看看身边的陈哲涵，他悠远地盯着海面，嘴角抿了起来，然后大喇喇地躺在沙滩上，将手枕在脑后，惬意地眯起眼睛。
受到他的影响我的心情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静静走到水里，看着海浪打在小腿上，冰冰凉凉。几只小螃蟹张牙舞爪地横行，一不小心给海浪打得远远地，又坚持不懈地翻了身，继续横着走。
不远处的礁石传来孩子们开心的喝彩，我悄悄凑上去，呵，好大只的螃蟹～～～
我看着他们雀跃的笑脸，一时也高兴了起来：“这么大的螃蟹，怎么抓的？”
抓到螃蟹的男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可以教你”眼珠子转了转，“不过你抓到螃蟹要给我”
我想抓到了也不可能放到陈哲涵的车上带回家，于是点了点头。
谁知道出师不利，才没多久我的手指就给一只小螃蟹夹住了，疼得我啊啊啊地狂甩手指，哪曾想那小螃蟹是个坚毅的孩子，愣是不松开。
“嗤”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陈哲涵笑了出来，我忍痛瞪着他然后又嗷嗷叫了几声。
陈哲涵又心疼又好笑地抓住我的手，然后放在沙滩上不让我动弹，还好小螃蟹着陆不久就松了钳子，横着走了。我抚着发红的手指委屈地指责他：“你怎么不早点过来！！！”
陈哲涵好笑地揉了揉我头发，“怎么跟个孩子一样玩得这么开心？”
这下换我不好意思了，嘴硬着哼了一声：“你不是孩子，那你抓一只给我看看！！！”
陈哲涵笑着摇了摇头，弯腰在礁石边上细细找了起来，我乐呵呵地凑了上去。
我黑着脸看着陈哲涵得意洋洋举在我眼前张开爪子有四指宽的螃蟹，这螃蟹肯定是母的！！！不然怎么我就抓不到！！！
然后不计前嫌地小心接了过来。
身后衣角被扯了扯，我回头，小男孩趾高气昂地伸手：“给我！”
我看了看螃蟹，又看了看他：“这不是我抓的……”
小男孩不管，执拗地盯着张牙舞爪的螃蟹，我十分不舍地放在他手上，郁闷地看着他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唉……”我哀哀叹口气。刚转身差点给吓着：“这……这只也太大了吧……”
陈哲涵没说话，从身后掏出个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罐子装了进去，无奈地笑着拍掉我不良企图的手：“这个夹到手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讪讪收了回来，眼睛发光地盯着在罐子里挣扎的螃蟹：“给我的吧？给我吧给我吧～～～～”陈哲涵爽朗地笑了出来，伸手递给我。我立马跑开几步，生怕他反悔。
回来的路上陈哲涵也没再提今天的事，直到我要进小区的时候才叫住我，“若是在那个公司实在待不下去，记得来找我！”
我顿时又红了眼眶，愣愣地点头，才抱着怀里装着螃蟹的罐子向他挥了挥手说了声再见，然后转身回家。
晚上吃过饭我就早早回房间睡下，一天的经历像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梦里又看到了那个十字路口，那个高大的背影，醒来时头发沾着泪水黏在耳根，枕头洇湿一片……
图纸外泄并没带来多大影响，一方面苏彦强权压了下来，另一方面在陈哲涵的努力下铭越把图纸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并承诺绝不外传。
苏彦对我说的话像一把锥子悬在我的心上，时不时地刺痛让我精疲力竭，我舍不得逃到看不见他的地方，同时也再没办法若无其事地站在他身边。
自动请调到林姐的资材部后很快就批了下来，人事调动并不难，有两个部门前段时间合并了，其中一个经理跳槽到了其他公司，空出来的小林秘书刚好可以顶我的缺。林姐倒是十分开心，之前资材部人手就不够，这下忽然多出个人帮她，心里自然是欢喜的。
在茶水间认真地细细泡了一杯咖啡，另外用个小碟子装了两块糖，犹豫了会儿才推开苏彦办公室的门。
苏彦正在用钢笔飞快地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头看到是我，手里顿了顿，埋头继续。
我轻轻把咖啡放在桌上：“苏彦”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第一次叫他名字，俊逸的钢笔字被长长拖出一条深深的痕迹，苏彦停下了笔，眼里倏忽漫过喜色，转瞬不见。
“昨天安主任交上来的策划今天需要签字……今天下午有个会议，明天中午帝都酒店有个饭局……”我絮絮说着，仿佛想把一辈子都说完，心底有点难过，越说越慢。
苏彦静静地听，没有不耐的神色，只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明天的事情明早再跟我说……”
我艰难地勾了勾嘴角：“好，那我把这些整理一下再和小林交接工作……”
“等等！”苏彦脸上忽然有了丝愤怒，狠狠拧着眉“你要去哪里？”
“林姐那里人手不够，我去帮帮她，已经向人事部递交申请了，下午我就能和小林完成交接工作……”我低着头没再看他，眼里酸酸涩涩。
“好！很好！！！你……”苏彦暴虐地打断我，瞳孔里的恼怒若隐若现。
“苏总，我不是她！”我终于抬头，眼眶里的泪水沉甸甸地就要落下，我倔强地看着苏彦，努力撑着不眨眼，怕下一秒眼泪就止不住。
他终于颓败地靠在椅子上闭了眼睛，无力地朝我挥了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