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知所起（1827）》岩逍栎

36、知.25

　　知.25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雨中狂奔的呢？

　　不知道，忘记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跑了，在跑，在雨中不停地奔跑。

　　纲吉折路跑在幽暗的小路上。

　　艰难地喘气，纲吉感觉自己的胸膛里快要被尖锥刺破了，双腿好累、好疼，可是他就是停不下来。

　　暴雨铺天盖地而来，砸在纲吉身上感觉好重，纲吉能感知到自己的身子越来越重，他现在，就好似一条濒死的鱼，临近活水却生存不能。

　　可笑。

　　真的，好想笑。泽田纲吉如此狼狈地跑在暴雨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跑呢？

　　－－那个人说了滚，他让我滚。

　　于是你便跑了？

　　－－那个人让我离开。

　　你是逃了吧？你是害怕了吧？

　　－－不，没有……

　　你的身体在颤抖啊，你在恐惧。

　　－－我没有……

　　少来了，泽田纲吉从云雀恭弥身边逃开了！

　　－－我没有……

　　你逃开了，你永远也回不去了！

　　－－我没有！

　　世界，乱了。一切都乱了。

　　害怕吗？黑夜看着那孩子颤抖的身体，路灯照着那孩子单薄的身影，雨水擦过那孩子苍白的脸庞，冷风掠过那孩子冰冷的手指。

　　你在害怕啊。

　　你在，怕什么？

　　“呜……”好难受，胸口为什么这么痛。这场雨好大，打湿了纲吉的双眼，打乱了他的世界，纲吉还在跑，身体也仍在不可遏制的颤抖，咽喉也不住地发出呜咽声。

　　他的脑海里，闪现的都是刚才的影像。

　　昏黄的灯光，修长的身影，黑色的发，略带苍白的脸，嘴角的血，外衣上的暗红，银色的冷器，还有那句话，还有那句话之后，眼中流露出的苍凉。

　　怎么会有那样的表情呢？

　　那是……云雀啊。

　　是云雀学长……

　　是云雀学长……

　　是云雀学长啊！

　　“啪－－”纲吉终于停下来了。好似不再有支撑，踉跄着，纲吉趴坐在足足有五厘米深的水中，翻起好多水花。

　　这是怎么了啊？使劲地按着一边的头发，纲吉低头笑得好难看，就像，哭了一样。

　　直到，滚烫的液体擦拭过纲吉的面颊，烫到纲吉心里生疼，纲吉转过头瞭望着自己跑过好远的路。

　　那路，好长好黑，遥遥不望尽头。

　　“云雀学长－－！”

　　什么是，撕心裂肺。

　　＝＝＝＝＝云纲·不知所起·云纲＝＝＝＝＝

　　“滚！”最后，不可遏制的怒喊。

　　对面的人瞬间刷白了脸，手中的单人伞缓缓坠地，溅起好多雨水。

　　注视着纲吉的“无动于衷”，云雀的双手愈加握紧，似乎要把手里的拐子捏得粉碎。

　　无征兆的，云雀缓缓向纲吉逼近。

　　－－喂，你，滚呐。

　　还有二十米。

　　云雀看见纲吉眸子的惊恐，更多的，似乎是对云雀的抗拒。

　　纲吉没有动。

　　－－你还不走吗。

　　还有十八米。

　　雨很大，花了云雀的眼，花了云雀眼中的世界，花了云雀眼中的那个人。

　　纲吉依然没有动。

　　－－我不想动手。

　　还有十六米。

　　耳中都是雨落的声音，霹雳哗啦，雨滴狠狠地砸在地上，也狠狠地砸在某人的心上。

　　－－草食动物……

　　还有十四米。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云雀的脸上挂着与内心不符的漠然。

　　总有一些事情，是云雀不希望面对的。

　　有些明明是不想让其发生的事情，但为了其它目的还要不得已而为之。

　　这，傻吗？

　　最终，究竟是安心了谁。

　　不过，命运是不会逼死任何人的，即便它从来不存在。

　　被赎救了呢，云雀。

　　“跑啊！”瞬间，一个人影硬生生地落在云雀和纲吉之间，那是云雀没有丝毫印象的人，一个成年男子。

　　那个人终于有了点反应，纲吉惊讶地看着背对着云雀的男子，在僵硬地又望了一眼云雀后，纲吉如云雀期望的，跑掉了。

　　头也不回的，踉跄地跑掉了。

　　云雀略微释然，轻轻舔舐着上唇。对，就是这样，跑掉，然后，不再回来。

　　“那，就是你了。”即将被咬杀掉的猎物，云雀不自然地笑着，看着那男子僵硬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