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知所起（1827）》岩逍栎

35、知.24

　　知.24

　　“那小子看起来挺厉害的嘛……”就在离云雀所处位置几十米远的墙头上，几个人影躁动着。

　　“听说他是并盛的头儿啊，这点儿程度都没有早被人挤下去了吧。”唯一一个撑着伞的人不经意地接话。

　　“哼！不过一个未成年的小子。”又是一个人。

　　“但是他真挺行的，都这么久了，平常人早撑不住了。”那人指肚擦磨着伞柄，注视着云雀攻击最后一个还能与他对打人，“漂亮！”看到云雀一击击倒对方，说话的人也不吝啬地赞赏。

　　“明助都被他揍进医院了，你还有心情看他‘表演’？”听着那人由衷地赞叹，一旁的同伴不禁有些生气。

　　撑伞的人微微挑眉，“今天本来就是见识见识的啊。再说明助进医院只能说他活该，打架打到别人的地盘，单说斗殴不被警察拉走就不错了，况且人家还送他去了医院……不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吗，正好磨磨他心气。”另一人被顶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眼。

　　突然，一直盯着云雀动静的人提醒着另外两人，“嘘－－别说话，好像又有人来了，这小子究竟打算收拾多少人啊……”

　　听之，那两人也噤了声，三人一齐倾着身子看着巷子深处。渐渐的，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只不过，听声音来看，似乎来者只有一个人。

　　不久，在幽暗的地带渐渐走出一个身影，撑开的小伞半遮的来人的身子，在狭窄的小巷里，小伞速度不慢地快走着，只是走到一半，小伞突然停下了。

　　半定神的云雀和他的伟大“作品”，就在离小伞二十米开外的正前方。

　　“是个普通的路人吧。”墙上的一人小声议论着。八成是个普通人看到那场面吓住了，“那小子会不会攻击不相干的人？”

　　“不知道……”回答的人紧紧捏着伞柄，伴随着不好的预感，看到突然的来者，他总觉得那身影看着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悄悄收起手中的雨伞，墙上的人偏斜着身子探望着，突然，那人脸色一白，“是小鬼！”

　　“你说什么？”本还盯着下面动静的人隐约听到同伴的话语，没听清又回头随口问着，没想到却看见同伴瞬间甩开雨伞从身边跃下的画面，“喂！阿健你搞什么？！”

　　＝＝＝＝＝云纲·不知所起·云纲＝＝＝＝＝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纲吉一瞬间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了，只知道自己的大脑里好像有什么在尖叫。

　　纲吉感觉好冷。

　　寒冽的风，冰冷的雨水，然后，还有什么，让他更加冷，不停地在颤抖。

　　紧握的手让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疼吗？纲吉不知道，好像，某个地方更难受。

　　我究竟看到了什么啊……纲吉的牙齿还在打颤，他多想伸手蒙住自己的双眼，这样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纲吉的手并不听使唤，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

　　纲吉看见了一个人，站立于众多“尸体”之上的人，一个他熟悉，熟悉得不得了，熟悉到他心坎儿的人。

　　云雀。

　　是他的云雀学长呵。

　　假的吧。

　　他不是云雀学长啊！云雀学长怎么会满身是血？！云雀学长怎么会杀人？！他不是，他不是啊！

　　＝＝＝＝＝云纲·不知所起·云纲＝＝＝＝＝

　　头一次感觉很遭。

　　云雀单手扬起拐子支着垣墙，缓缓闭上了双眼。

　　静静地，云雀感知着周遭的世界。还在落的雨滴，腾地掀起的水花，穿过颈间的风，还有，背后渐渐逼近的脚步声。

　　窸窣的声音。

　　又来了吗。云雀微微眯眼偏转一边，等待着接下来自投罗网的猎物。

　　真的是，自投罗网。

　　那张网自猎人而起，铺天盖地，最后，连猎人也深陷其中。

　　注意到身后的脚步生戛然而止，云雀将支撑着自己的浮萍拐收至身侧，带着一点点自负的耻笑，云雀转过身去。

　　那一瞬，似乎万年。

　　怎么是……你，草食动物。

　　云雀的身体凝固了，看到了那个人，好似世界都放空了。

　　原来，云雀也懂得惊愕和……害怕。

　　无意识地，云雀死死地注视着前方的人，他看到了，那个人的身体在颤抖，不可遏制的颤抖，那个人的眸子里展现的是云雀从没有在任何人的眼中看到的恐惧和惊慌，但那里面似乎还有一点儿云雀未曾感知的东西。

　　悲伤吧，云雀不知道的。

　　完全意料之外的，云雀微启双唇，但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怎么了？他自己好像也在打颤，是生气吧……对，是生气。

　　“滚……”一点儿微闻的声音从云雀的口中传来，“滚啊！”

　　那声音，终于大到对面的人也听见了。

　　那人渐渐惨白了脸。

　　对，之后他会逃跑，害怕的逃跑。害怕的，再也不会回来。

　　云雀似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