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知所起（1827）》岩逍栎

20、知.9

　　知.9

　　云雀今天并没有好好检查校舍。

　　云雀在并中的绿化带里待了一早上，他坐在树荫下望了好久的天空。云雀看到今天的长空很蓝，云雀看到广大的蓝空之上只浮了几片散云，云雀看到西边的云渐渐飘到东边，云雀看到自己头顶上的绿荫，云雀看到经阳光反射后墙体明晃的并中，云雀看到站在并中走廊里的纲吉。

　　云雀恭弥看到了泽田纲吉。

　　半倚着树木的云雀习惯性地眯眼，他看到那个个头不高的孩子缓缓走在一年级的外走廊上，随后进了一间开着门的教室。注意到纲吉身影的消失，云雀稍稍垂首，深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流光，云雀暗暗地推算时间，现在应该是上课期间。

　　有些不解的云雀扬首望向少年所在的教室。

　　半晌，云雀默然从树根边站起，拂去身上的浮土，云雀又瞥了一眼自己已经盯了很久的地方，随后顺着石板路往教学楼正门走去。

　　踏进安静的教学楼，云雀径直地顺着西楼梯的方向走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检查校体，云雀觉得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云雀的步子很稳却也很轻，不仔细听的话很难感知到学校里有云雀的存在，再加上有隐隐教学声的覆盖，云雀宛然成了并中来去无影的幽灵。

　　慢慢踱到西侧楼梯口，云雀顺着白色的墙体缓缓上楼，不经意地，云雀听见楼上闷闷的踏步声。

　　是他吗？云雀扬首抬眼。

　　不自觉地加快步子，云雀很快地站在二楼的最高层台阶上，还未将整个身子露出楼梯口的掩墙，云雀就看到了那个少年，那个有些低落的少年。

　　云雀看到纲吉多多少少有些费力地迈步，身子也缩地垮垮的，好似要把整个人都缩到地下去，虽然云雀并不能看到低着头的纲吉的表情，但是云雀多少也能想到，大概是那种很郁闷、不情愿、扁着脸的样子吧。

　　毕竟云雀常常看到他露出那种表情，常常的。忽然，云雀的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甚至连本人也未曾察觉。

　　只是下一秒，云雀难得的笑容瞬间崩塌，甚至连目光中也露出暗暗的寒光。

　　“啪——”右手自上而下落下，那个少年在打自己。

　　云雀莫名地感觉有团气堵在胸口。

　　云雀死死地盯着还在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少年也一直低垂着头似乎不曾感知自己的外界，就好像，这里就他一个人似地。

　　只不过，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云雀。

　　在泽田纲吉的世界外围，还有云雀恭弥的存在。

　　云雀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少年走进自己，直到距离不过半身之隔，偶一抬头的少年才发觉这里还有他的存在。不意外的，云雀看到了少年异常惊异的表情。

　　很少很少，云雀和纲吉的距离会这样近。

　　如此近的距离，云雀第一次得以看清纲吉的面容。那是很清秀的面容，稍稍带着些尚未脱去的稚嫩，澄澈的眸子里带着晴空才有的纯净，稍乱的发丝铺盖着少年小半个脸庞，但这并不妨碍少年清秀外表的表现，相反，倒是给少年添了一丝温文尔雅的气质。

　　不过，以上并不是云雀看到的重点。他在意的，是纲吉的面庞——刚刚被打过，现在仍有些发红的面颊。

　　幸好，并不是很严重。

　　各怀心事的两人对视着。

　　许久，一直盯着纲吉半边面颊的云雀终于移开了目光，也顺势发现了纲吉怀中紧紧抱着的讲义，下意识看向眼前人的双目，却发现眼前的少年在紧紧地盯着自己，云雀不由得心里一震。

　　其实，云雀很不喜欢有人一直盯着自己看。

　　抛去心中不舒服的感觉，云雀的目光又落在了纲吉怀中的讲义，墨色的眸子一暗。是要送去办公楼吗？

　　大概也是几秒钟的事情，云雀微微侧身，以纲吉为圆心云雀顺着楼梯另一侧绕着纲吉走过一个圆圈，止步到纲吉身后，云雀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身体却微微后移的纲吉。

　　好像快了一步呢。草食动物，太慢了。

　　不知何因，云雀的心情似乎又变好了一些。虽然刚才的行为有点儿不合乎自己的原则，不过让路这个东西，如果对方是他也没关系吧。

　　云雀的嘴角又出现微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