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不知所起（1827）》岩逍栎

19、知.8

　　知.8

　　这些，都是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

　　黑色的发，偏白的肤色，英俊斯文的面孔，洁白素净的衬衫，老式纯黑的外套，最后是，漆黑的眸子。纲吉看到了完完整整的一个人，一个似乎很熟悉的人，一个似乎很遥远的人。

　　可是，为什么在你的眸子映不出我的身影呢，是看不到我吗，云雀学长。

　　纲吉和云雀就定定地站在楼梯口。

　　纲吉愣愣地注视着云雀的眸子，云雀却在死死地盯着纲吉的脸——右侧有些发红的面颊。

　　很久很久，两人都是处于这种“出神”的状态，不自觉地，盯着对方看。

　　半晌，终于回神的纲吉似乎想起云雀出现在走廊的原因，惊讶地倒吸一口气，纲吉略微后退一步想给云雀让开道路，不料云雀却首先移开步子，他倾倾侧身绕着纲吉走过一个圈移步到纲吉身后，是云雀为纲吉让开了楼梯口的路呢。看到云雀此举的纲吉又愣住了。

　　等下！为、为什么！？纲吉内心不禁呐喊。

　　转身面向云雀的方向，纲吉却看见云雀径直穿于走廊，云雀踏着很稳重的步子渐渐远离，就像纲吉每天看到的一样。云雀也并没有转头看向纲吉，好似在走廊上并没有纲吉的存在。

　　可云雀刚才的举动，的确是自己绕开了纲吉。

　　纲吉就这样目送着云雀远去，微启的双唇还在轻颤，他知道，有一句话顶在喉咙之上却说不出来，即便口型模仿了千万次他这是也发不出音。

　　“云雀学长……”

　　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纲吉久久地伫立在原地，直到云雀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纲吉也没有移开，他默然盯着沉寂的走廊，远远的，纲吉恍惚中听到教师们的讲课声，又一次，纲吉感觉他的世界又一次被隔离了。这里，只剩下他，只有他。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劲。纲吉在皱眉，右手不经意离开讲义抚上胸口，温暖的掌心紧紧贴服在胸口之上，纲吉能明确感受到自己真实的心跳声。

　　但是，好像是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自己会难受地喘不上气。

　　纲吉抿嘴，右手上移捂住了双眼。如果，什么都没看见就好了。纲吉的嘴角隐现一丝苦笑。

　　半晌，还站在原地的纲吉缓慢地做着深呼吸，在好好沉淀自己一番后的纲吉缓缓吐着气，脚掌蹭着地面慢慢向后移。纲吉垂首看了一眼自己还抱着的讲义，果然还是先把这些东西送过去才对吧。纲吉无奈地扬眉。

　　其它的，多想也是无益，不是吗？

　　纲吉直到退到楼梯口才准备转身，然而内心多多少少还带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他的惆怅，以至于，不曾注意到，也有其它学生从纲吉身旁的楼梯上楼。

　　两个学生都不曾注意有其他人的存在，径直地上下楼会发生什么？

　　“啊——”毫无预兆的，两个学生在楼梯口相撞，而被撞开的，是相较之下处于有利地形的纲吉。

　　在被撞“飞”的一瞬间，纲吉突然想起学习重力的时候老师曾举过的一个例子，当人和大象相撞的时候，是谁会被撞飞呢。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可好玩的学生偏偏在堂下起哄说大象被撞飞，当时也在听课的纲吉完全是当乐子一听。而现在，当自己处于相似的情境之中时，纲吉真想大吼人会被大象撞飞很远很远。

　　全班份的讲义从纲吉手中脱出，虽然当时的场面并不如传说中的天女散花般华丽，但白色的讲义们也被打散散落于纲吉周围，因冲撞而摔倒在地的纲吉看到满地的讲义又愣住了。

　　这是他辛辛苦苦按学号按页码排了半节课的成果啊！

　　有些愤恨地望向撞到自己的人，纲吉没想到对方也同样怒视着自己，“啊！”忽然，纲吉的衣领被眼前的人拽起，纲吉整个大半个身子浮空，这一举动让纲吉错愕都来不及，“臭小子你站在楼梯口干嘛！你不——”眼前没来由突然发怒的人对着纲吉大喊，而纲吉只能愣愣地盯着眼前面孔离自己不过十厘米的人，却什么也做不了。

　　“好了！你快点回教室吧，擅自逃课你还想拖到什么时候，再晚了那老巫婆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哼！”撞倒纲吉的人听到身后同伴的话便噤了音，又仔细端详了纲吉一阵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开始冷笑，“呵，这不是那个年级里出了名的废材吗！告诉你，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哼！”话罢，那人扬了扬自己强而有力的拳头扔下纲吉。

　　“痛——”忽然被放下的纲吉吃痛地摸着自己被摔的地方，强迫自己抬眼看向离去的二人，盯着刚才想要教训自己的人，纲吉想起那人似乎是高年级的学长。

　　真是的，竟然招惹到高年级的学长了，果然自己还是个废材吗？有些挫败地，纲吉轻揉着自己的脸。

　　最后，纲吉的目光落在散落满地的讲义上，经过片刻的沉静，纲吉突然笑了，那是无声的笑，笑到纲吉的肩头一颤一颤地，笑到纲吉好想哭。

　　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吧，你依旧是那个废材啊，你究竟在妄想什么，泽田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