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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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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某人太敏感还是某人故意把剑飞的左冲右撞,总之现在的情形是云天青头晕目眩的蹲在地上,青阳好心的在他背上拍了几下。云天青眉尖紧蹙的干呕了半天,脸色白的像张纸。
“师父...这御剑之术,是本门弟子的必修课么?”
“咳咳...你初次御剑,难免不习惯,今后若是亲自驾驭,或许便不是今日这般光景了。”青阳捋捋胡子。
就在云天青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得一个清亮的嗓音传来。
“徒儿奉师父之命特在此地恭迎师叔。”
云天青应声望去,见是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负剑而立。
青阳点点头,“天青,这位便是你的师兄玄霄。”
天青上前一步,微微拱手:“云天青见过师兄。”
“天青今日通过试炼正式拜入我门下,霄儿,你便领他到弟子房中先安顿下来,随后去昆仑宫拜见掌门。我自去回禀师兄。”
玄霄应过,二人行了礼,青阳便御剑离开。天青随即细细打量起来:面前少年身长七尺,玄纹云袖,头戴珠冠,发束玉带。眉若刀裁,斜飞而入鬓;目如秋水,点瞳似星沉。面如冠玉,唇抹朱丹,面容肃而自持,声不严而自威。杳杳兮萧疏轩举,飘飘乎湛然若神。羞潘安之容颜,愧宋玉之风骚。笔者惊叹:此乃天人矣!
云天青一时竟有些出神。
“天青师弟...”玄霄见云天青不合时宜的发呆,唤了唤他。
云某人回过神来,赶紧答道:“天青初入琼华,以后还望师兄多多拂照指点。”
玄霄略略点头,随即背过身去,“师弟请随我来。”
云天青赶紧跟上。
玄霄边走边向他大致阐释琼华派地形,云天青很是用心地一一记下了。
昆仑山顶有三角,方广万里,形似偃盆,下狭上广,其一角正北,干辰之辉,名曰阆风巅,乃琼华弟子日常习武修炼之所,中有一坪曰剑舞;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堂,乃兵器、服饰锻筑之所;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为昆仑山四殿之首;其一角有积金,为天墉城,城上安金台五所,玉楼十二所,为日常起居之地。
琼华派还是很大的,只是和气势磅礴的昆仑山一比便显得微不足道,可就算再微不足道也让云天青走的脚要抽筋——这不能怪他,他爬了那么多山路鞋子都要磨破了。
“师..师兄啊,还有多远?”云天青实在是不理解,师兄为什么不御剑呢?难不成这琼华派从老到少都是一根筋。
玄霄回过头,看看师弟那双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鞋,随即念了口诀,佩剑出鞘。云天青踩上去的时候,他听见玄霄清亮的嗓音:“方才在山门口见师弟似乎有些不习惯御剑,因而想着走走会好些。既是疲惫,还请师弟站稳。”
云天青应了一声,佩剑腾空而起,却没有上山时那般摇摆晃荡。好你个青阳老头,原来你是故意的!但随即又感慨面前这位师兄实在是大大的好人,不过很快他便后悔得出这番结论了。
没一会功夫,二人便到达了一个玉楼高耸、亭台连地的处所。云天青四下打量一番,复楼重殿,参差不齐,蜿蜒的长廊依山势曲折向前,更有孔桥如长虹偃月倒映水上,远处霞气蒸蔚,忽聚忽散,真乃昆仑仙境矣。
跟着师兄左转右拐,来到一个挺大的屋子前。
“天青,你便在这里住下吧。”
云天青点点头,跟着玄霄进屋,这屋子倒是宽敞,陈设整齐有序,所需之物一应概全,尤其是那张床,看着又大又软,奇怪的是上面放了两个枕头。
“师兄,没想到琼华弟子待遇这么好~”云天青心里暗自窃喜。
玄霄看看他,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你我二人..同住一间。”
云天青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说师兄啊,我也不是小孩子了,难道师父要你日夜照顾我的起居不成?”说着还嘟嘟嘴。
玄霄微微蹙眉,“莫要乱说。我派新入门弟子都会安排到师兄师姐房中,一是有个照应,二是...咳咳,帮助师弟认真清修。”
其实玄霄原本想说监督,因为云天青被带上山前青阳早就私下里和太清真人打过招呼了,说此子虽是聪慧无比却也顽劣不堪,所以太清就跟玄霄反复强调让他好生看着云天青。
云天青看着师兄取出一套崭新的白蓝相间的弟子服,对他说道:“你可在此简单歇息一下,随后换上衣服随我去见掌门。”说毕拂袖出门。
云天青盯着玄霄离去的背影小小的怨念,原来是个木头!真是无趣,无趣!
其实玄霄真的不是木头,只是修炼本就是个枯燥繁琐的过程,再加上本派弟子大都循规蹈矩,而玄霄本人更是对修仙有着无比的执着,所以长此以往,就成了现在这么个不苟言笑的样子。
云天青舒舒服服的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好好安慰了一下双脚。一路上山,仔细想想这琼华从上到下最合他口味的还是酒仙翁,于是决定以后有时间就去找他喝酒去。
等到他换上衣服去拜见掌门时,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
站在昆仑宫主殿外,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象太霸气了。金碧辉煌,气势磅礴,飞甍雕瓦,虎踞龙盘,真是“鸳鹭簪裾上龙尾,蓬莱宫殿压鳌头”!
“天青师弟,随我来。”
云天青跟着玄霄绕过主殿,来到侧面一个稍小的房间前。二人进去,只见上面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白须长者,旁边青阳垂手立着,见他二人进来,青阳捋捋胡子,对那长者说道:“掌门师兄,这便是云天青了。天青,还不上来见过你的师父。”青阳有意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面带笑意的看着云天青满腹狐疑却不得不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云天青拜见师父”。
太清微微颔首,“起来吧——师弟此番下山辛劳有加,这几日便好好歇着——霄儿,天青刚入我门,凡有不便之处,你要好生照应才是。”
“是,师父。”
太清看向一旁的云天青,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终究只是挥挥手,“天青一路奔波,想来也疲惫不已,霄儿,你带他回去早生歇着吧。”
玄霄点头,二人先后从房里出来。
云天青挠挠头,叫住玄霄。
“师兄啊,青阳长老为何要我认太清作师父?”
玄霄回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光芒,“太清真人乃本派掌门,所有弟子皆是太清真人门下,要你叫他师父又有何奇怪?”
云天青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又被青阳耍了,害自己头晕不说,还骗着叫了他许多声“师父”,真是太可恶了!不过云天青似乎没有意识到青阳从来不曾让他叫他师父,只不过他没反对而已。
跟着师兄回到房里,云天青闷闷不乐的坐在床上。玄霄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出去了,不一会回来,手里多了个盘子。
“天青师弟,吃饭吧。”说着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
云天青仔细的观察着他在琼华的第一顿伙食:几样清淡的小菜,一碗酒酿圆子,几个馒头。
看着云天青像恶虎一样盯着盘子,玄霄只得解释:“现在已是戌时,厨房中只有这些——”
云天青皱皱眉,声音拖得老长:“师兄——为什么没有酒啊?”
玄霄正色道:“饮酒伤身,你既已入琼华,便不可还像以前那般放纵——”
“师兄~这一天没酒我就觉得索然无味,浑身没劲,你说饮酒伤身,可对师弟来说,无酒才伤身那~~”云某人双手托腮,全然忘了不久前刚刚喝过几坛子的酒。
“胡闹!你方才上山之时,满身酒气,定是在酒仙翁那里喝了不少,现在却又来要酒喝!”玄霄满脸黑线,一甩袖子准备出门,云天青赶忙蹦下床扯住。
“哎师兄师兄——别走嘛,师弟刚入门不懂规矩,惹师兄生气,可师兄也不能撂下师弟一人在此,怪无聊的。师兄你坐下——坐下,好歹跟师弟说说话。”
云天青满脸笑意地把玄霄按在凳子上,自己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引玄霄说话。
“师兄,师弟我很是好奇,当初入门之时,‘酒’这一关,师兄是如何通过的?”
玄霄抬抬眼,继续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给他找了99坛酒。”
“哦?偌大一片竹林,师兄是如何做到的?”
“我无意间找到了酒仙翁的地下酒窖。”
云天青咂咂嘴,顺手舀起一勺圆子塞到嘴里,“师兄高明。天青冒昧问一句,师兄可向来是滴酒不沾?”
玄霄倏地瞳孔一缩,手紧了紧,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不是——”
“那为何现在却如此忌讳?”
“昆仑乃仙家之地,我派在此清修苦练,自是得处处克己,时时自律,又怎能恣意妄为?”
“师兄此言差矣——小饮怡情,大饮伤身,岂不闻‘酒助礼乐社稷康’乎?”
“似你这般又如何能叫小饮?”
“啊——哈哈哈,师兄教导的是,师弟自当谨记在心。”
饭毕,玄霄扔下一句“天色已晚,师弟早些休息,不可误了早课”便又出去了。云天青不由的感慨:是师兄有多动症还是老子实在招人嫌,师兄就这么不喜欢呆在屋子里。
云某人耸耸肩,在屋子里转了几圈,随后也出去了。
云天青胡乱走着,七转八转不知拐到了什么地方,此时月挂中天,大多弟子也都回房休息了,显得十分幽静。这些日子他不停奔波,直到此时才觉得轻松下来——形体一旦放松,头脑就极易被压抑许久的诸多思绪占领——短短几天时间,他让自己同过去的生活完全隔离了——那种每天闹得人家鸡飞狗跳、不得安宁的生活;那种只要有钱就会到酒馆买醉,喝的酐畅淋漓的生活,现在,已经完完全全不再属于他了。而现在,他正站在昆仑山顶,明天他就会和琼华弟子一起,听早课,精修,练剑——这种转变来的太快,似乎是一觉醒来自己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云天青上山时只有十六岁,他不清楚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不过他本身并不是个多愁善感的胆小鬼,尽管现在他多多少少觉得落寞,可他并不想被这种不快的感觉缠身。
“莫思身外无穷事,且尽生前有限杯——哈哈,既来之,则安之,管他许多作甚!”云天青自言自语地说道,抬头望望天空,上弦新月隐隐被几缕乌云遮住,很快又露了出来。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才是——否则师兄又要说我了。”如是想着,云天青大步从原路返回。
进到房间的时候,玄霄已经回来了。见他进来,玄霄也不多言,只是平静地说道:“下次记得早些回来,琼华每日作息固定,每晚都有弟子轮值,被人抓到便不好了。”
云天青偷偷吐吐舌头,可当他忽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师兄在关心他时,心里还是一暖。虽然他很想知道方才玄霄去了哪里,但既是人家没有开口问他,他也就不好再多说,于是爬到床上,和衣躺在里面。
玄霄等他上了床,随即熄了灯,也躺下睡了。
这一夜,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故,云天青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