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半面妆（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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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澜口中的宿舍，其实是指她在公司周围同人合租的三室一厅，同住的是公司一对情侣——开始是两女一男合租，谁知另外两只看对了眼。空出来的那间房，于是变成了储藏间。
北北扶着的士门，搀着叶澜从后座出来，叹道：“你还能住得再偏僻点吗？”
“谁说这里偏，好歹也还在三环内。”
这话没错，可是这一块儿因为地处高校背后，原先开发得并不好。后来地产商整个拿下来作为一个大型社区在建，竟然有ABCDEFGH八个区，几乎有他们家那个小县级市一半那么大了。
叶澜刚和同事第一次跟中介来看房的时候，小区的主道上还跑着渣土车咧。现在小区各处，基本上已经整洁干净。社区商店一家一家开起来，还有两家大型连锁仓储型超市位于小区两端。门口就是两趟长线公交车的起点站。在她看来，够方便了。
一开门，北北就被玄关凌乱的鞋架和一地各式各样的男鞋女鞋吓到。
“你们这是开鞋店了吗？”
他垫着脚，挨着墙边摸进去，生怕踩着了。
“鞋太多，懒得买多的鞋架，就这样了。”
客厅的凌乱程度也超出北北想象。
“你们多久没扫地拖地了，这一地的灰啊——”
叶澜瞪他一眼：“你怎么像个婆娘似的。”
北北噤声，然而叶澜推开房间门后，他还是忍不住吐槽。
“我说，叶叶，想不到你也有如此邋遢的一天啊。”
叶澜房里不脏，只是乱，床上堆着书和衣服，桌上码着化妆品、镜子、票据和一些小玩意，毛巾、包包搭在椅背上，零食、饮料、鞋盒西一处、东一处地铺在地上。
有人脸红了。
“又没谁来检查，收拾再好也没意义。”
北北对这种乱其实是满意的，起码证明叶澜应该没带人回来的习惯。看见如此乱相，还能对房间主人有兴趣的男人，大概不存在吧。
叶澜坐了快两个钟头在市区穿行的车，已经吃不消。她在床上巴拉巴拉扒出一块儿空地，脱了衣服就滚上去躺下了。
“我睡会儿，你自己随便玩会儿吧，尽量别吵我就行了。隔壁小两口要下午下班才回来。”
北北觉得房里简直没人能下脚的地方，然而还是忍住了收拾的欲望，轻轻带上门。
他到厕所、厨房和客厅转了一圈，差点没恶心的吐了，怎么能脏成这样呢！
时间还早，所以他果断拿了叶澜的钥匙下楼，打听到邻近的超市的地址，投入疯狂的采购当中。
……
秦婉和卢书意下班到家，眼睛几乎没被锃亮的地板给闪瞎掉。
她问男朋友：“你背着我藏了个田螺姑娘吗？”
原先门口随意堆放的鞋被擦掉灰，整整齐齐地码在新买的两个鞋架上；餐桌上各种咖啡、茶、冲泡饮品，被收进一个小型纸箱子里，放在靠墙的电视柜上；随意丢在沙发上的便当盒、包装袋、包包给装进一个大塑料袋里，放在他们房门口；地上以前散落的各种塑料袋，被叠成一个一个小方块，用长尾夹夹着挂在鞋架一角。
“我还觉得是你找了芙蓉姐夫呢？”卢书意换上拖鞋，“是澜姐回来了吧？”
厨房门关着，抽油烟机的抽气声和锅铲翻炒的声此起彼伏。隔着门上的毛玻璃，隐约看得见里面有人在忙碌。
秦婉打开门，兴高采烈地问：“澜姐，你回来了？做什么好吃的……嗯？”
“怎么了？”
卢书意见她半开着门愣在那里，放下电脑包也走过去。
“……真的是……芙蓉姐夫。”
北北身上穿件轻松熊的围裙，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执锅铲，和气地笑笑。厨房没空调，炒起菜非常热，他就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挂着围裙，脸上汗直滴，挺像小炒店里的大厨。
“下班了，你们是叶澜的室友吧？我是她丈夫，张建北。对了，你们还没吃过晚饭吧？一会儿出来一起吃啊。再过半个钟头，等压力锅的气消了，就可以开饭啦。”
小两口哼唧了几声退出来。
“澜姐什么时候结婚了？她都没提过呀……”
“嘘，小声点。”
两人进了房间，秦婉找到遥控器把空调打开，一屁股坐在床上，兴奋难抑。
“她速度也太快了吧，说要出去玩几天，就把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搞定了？还是个帅哥！那高度，那身材！”
“是挺奇怪。不过，你乐呵成这样干嘛？”卢书意体型偏瘦，虽然一向很注意锻炼，也并没有明显的肌肉，听见赞扬肌肉男的话，有点不大舒服。
“你没看见厨房有多干净吗？积油都没了，灶台亮堂堂的。你再去看看厕所，连蹲便池都刷过了！这男人这么勤快，简直是女人的福音！”
卢书意从秦婉殷切的眼神中，体会到一种森森的压迫感。
“喂喂，你当我是死的吗，这么夸别人！没准是澜姐干的呢。”
“咱们住一起一年多了，她啥时候下功夫打扫过？你不知道吧，男人的细心和女人的细心完全不一样，男人真要仔细起来，更彻底呢。回头我找澜姐打听打听她的御夫术，太厉害了。”
卢书意不由打个冷战，是空调度数打得太低了？
……
北北炒完青菜，回客厅打开空调，接着冲了个凉水澡，套上干净的T恤，才趴到床上把叶澜拨弄醒。
“宝贝儿，起来吃饭。”
“嗯……”
叶澜的床上，堆着很多布偶、抱枕、靠枕，都是轻松熊的周边，占据了床上大半边江山。她小小的身子缩起来睡在靠右的一边，像是一直给人留着位置似的。
北北心里暖暖的。
他和叶澜在一起睡了那么多年，从来都是睡在左边。叶澜坚持要求两个人得对着睡，而又表示自己只能朝右睡。
叶澜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洗漱去，北北习惯性地顺手收拾着床铺，发现枕头上散落着几根头发。
全部是一端还附着着毛囊那种。
他赶紧一根不剩地抓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又开灯在地上巡视半天，才出去端菜。
“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点，将就吃吧。”
桌上摆着五个菜，两个汤，有鱼有蛋有鸡有肉有青菜。菜品确实都算家常，可看相绝对能和大饭店有得一比。
“北哥，你其实是厨师吧……”
北北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长得没那么朴素吧？”
“哈，没啦，你绝对一表人才的！”秦婉羡慕地望着叶澜，“澜姐，你藏了这么个宝贝老公，还假装剩女，太过分了啊！”
叶澜完全是怕人说猜忌她一个已婚妇女为何独身来省城，才干脆说自己单身。
秦婉没眼色地点出来，她尴尬笑下。怕北北误会，便侧身小声对他解释道：“我只是怕是非，没别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半面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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