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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终于遇见了 ...


  •   我瞧见两个人影依旧端坐在荷花池旁的亭子里。这两人的身影,已被火光拽得凌乱,竟似两个疯子,在火光中舞蹈!

      我瞧见池水上冒起股股白烟。那两个疯子,赫然就是钟玉和易飞澜!“钟玉!”我顾不得那许多,即刻飞奔而去。

      走到近前,我才瞧见,他的脸上多了血痕污迹,似是刚与人动过手。

      “公主。”他没有应我,反而是易飞澜先开了口。

      易飞澜依旧一袭考究的锦衣华服,似乎为了我皇侄儿的百日宴,也竟极为重视,纵然身处火场,这人还是一样讨人厌地无波无澜!“你救不了他的。”

      我不与他废话,赶紧查看钟玉的伤势,只是他挥手挡开我,竟道,“我没事。公主……先救太子。”于是我这才发现池边赫然躺了一个男孩儿,正是太子。

      “你……你竟对自己的亲外甥下得去手!”其实我到了这一刻,还仍旧不明白他这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赶忙跑去瞧了我那皇侄儿。他原本红润的脸颊此刻一片苍白灰败,我拍了拍他,他却左右醒不过来。

      “如何?”易飞澜没有答我,不过依旧平静地问我,“公主若是救太子,我不会阻拦;同样的,你要救钟兄,我也不会阻拦,但公主可需想好了,这次救了出去,依这火势而言,下一个可不一定再有机会了。”

      我简直目眦欲裂。

      “钟兄,你说说看,公主应该救谁?”他见我不说话,转而问了钟玉。

      “自然应该……救太子。”我瞧见钟玉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然一片清明。可是看着他那样的眼神,我却一步也迈不动。

      “钟兄果然是个聪明人,”易飞澜对我道,“公主若是为了一个逆贼遗孤不救太子,而护国公之子被发现与太子一同死在公主府里,无论公主如何巧舌如簧,故事编得多么精彩,恐怕都脱不了干系了。”

      他……难道竟打了这个主意?!所以他竟没有逃跑而是等在这里?!

      “公主若是救了太子,钟兄却是要陪我一同去了。”易飞澜对钟玉道,“钟兄可甘心么?而今太子正睡着,钟兄难道不需要为自己多说两句话好让公主改变主意么?

      “你……你这恶魔!”我对易飞澜斥道,“你死到临头,竟还想算计我们,别做梦了!”

      “公主,你说算计,我怎有你们赵家人会算计呢?”易飞澜道,此时他瞧着我,眼里竟又有了奇异的神采!“钟兄,我本以为你与我是一样的,但你竟心甘情愿为赵家卖命。当初你大伯父为了钟后谋反,你就丝毫不怨么?钟后娘娘这样的人物,无端被人毒死,诬陷,死后还要安个罪名,不得安宁……”他说到这里,我瞧见钟玉猛地咳嗽起来。

      “为什么呢?就因为忌惮你钟家的名望,军中的势力。是,你伯父是谋反不错,他罪有应得,但钟后呢?殊不知钟后一死,先帝终于能逼他谋反了。这简直太妙了!”他说到这里,头一次笑了,“这难道不是赵家先算计了人,把人逼得谋反,再以大义之名铲除异己么?”

      “安妃留的信可也是个好东西呢。”他续道,“美人醉名字那般美,毒起人来却也丝毫不含糊。公主,南山花那么稀有,公主可不要忘了,是谁的寝宫里独独栽了那么一株花。”他说的南山花,竟是那“美人醉”方子里面的一味药引!

      更多的烟尘弥漫开来,我渐渐觉得脑袋开始发胀发痛。

      “钟兄知道么?”他复又作势问钟玉,“钟兄往日里也时常向太后问安,应是知道的罢。”

      他说到这里,钟玉的脸色已然惨白一片。

      ——我自然也想起来了,南山花,后宫之中,单我母后的寝宫内有一株!

      我看向钟玉,他竟不忍瞧我。

      “你说够没有!”我喝道。

      “公主不忍听了么?”易飞澜道,“我还未提当初皇帝为了要拉拢钳制钟兄,让公主嫁与他的事,对了,还有……”

      “公主,此地不宜久留。”钟玉打断他,“你快带太子出去。”他不带半分愤怒地瞧着我,我知道他这不是装出来的,突然便觉得一阵心酸。

      ——我怎么可能抛下他?我冲进火场,不就是为了他么?

      “公主请选。”易飞澜看着窜至廊上的火苗,“相信公主,总能选到最对的。”

      “你真的恨我赵家恨得那么厉害么?”我忍不住道,“恨不得死了也要让我们不畅快?”同样的,我若救了太子出去,单单一个护国公之子死在长公主府里,也已可引起许多猜忌揣测。他虽腿脚不灵便,但他若要走……他若要走,总是走得成的!

      “还是你觉得你做了这些事,横竖也没面目活下去,面对你爹,你阿姊,还有乔山?!故而索性就死?”我抓住一丝希望,他虽不动声色,但他毕竟没有当场将太子杀了不是么?“太子毕竟叫了你那么多年阿舅,你其实是不舍得的,对不对?!”

      “好笑。”易飞澜道,“公主再多说点,怕是一个也不用救了。”他话音刚落,果然有火星自廊上窜到了亭中。来路上的烟雾更浓了。

      “公主,快走吧。”钟玉催促我。

      我盯着他,呐呐道,“你知道,我是为了你才进来的。”

      “我知道。”他点点头,神色柔和。

      我一咬牙,即刻转过身,走到了太子跟前。他还那么小,正是当年我遇见钟玉的年纪!我不再犹豫,伸手扛起他来。

      ——我知道,我一扛起了太子,便再无转圜。

      我终究选了我们赵家人。我想起我对钟玉说,我讨厌小孩儿。可我此刻,偏偏只能救这个小孩儿。我入来是为了他,出去,却不能带上他!

      这是多么讽刺悲哀的事!我被熏得干涸的双眼,此刻竟重又能流出泪来了!

      “钟玉,你等我!”我对他吼道。

      “好。”他点点头,“我就在这里。”

      原来他一直在那里,没有走开。

      我背过身去,才走了几步,便听一声巨响,身后亭子的横梁突然坠落,一阵浓烟扬起,将他的身影吞没……

      ---

      “公主,需要搭把手么?”模糊间,眼前扭曲的屋宇中,陡然出现两个人,“公主,您可窜得真快。”

      我木然地瞧着眼前的两人,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这简直是火场中起死回生的一点水!大旱时难得一遇的天降甘霖!

      我瞧瞧宋长徊,又瞧瞧裴暄,一时间百感交集,忍不住喜极而泣!

      ——这两个人,竟总能在我将要绝望的时候出现!

      “钟玉在那亭子里!快!”我说话的一瞬,已瞧见浓烟将那两人身影尽数淹没。顿了一顿,我又道,“易飞澜也在!”

      “省得!”宋长徊朝我挥挥手。

      他这人虽然时常不着调,裴暄有时候也过于轻佻,但此时此刻,竟没有比他们二人更可靠的存在了!

      我料想不到的是,僻静的边门外,除了两个内廷卫守着,竟还停了一辆马车,我的小妹乔山,此刻正瑟瑟地等在风中。

      我想到宋长徊那句“省得”,看着她焦急的神态,突然不知她这究竟是在等谁。

      ---

      火势很旺,直烧了一天一夜,我的府邸被烧去了三分之二。

      那天夜里,是我皇侄儿的百日宴,我终究没有参加,太子受惊,却无大碍,我总觉得,易飞澜未必真的忍心杀他。

      那一日,乔山瞧见了被宋长徊背出来的易飞澜,禁不住便泪如雨下。

      ——阿姊阿姊,驸马他会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他,我们家,我们家对不起他……

      ——阿姊,你知不知道,驸马小的时候,文武双全,骑射都是极好的,后来有一日,有一日……

      ——阿姊,驸马的腿不是骑马的时候摔坏的,是,是……是父皇命他阿爹……命他阿爹……

      ——阿姊,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我知道了……却竟不敢对他说对不起……

      ——阿姊,他……他入不了仕……还……只能娶我……这辈子……竟要留在京里……哪里都不得去……总是心中苦闷……

      ——阿姊,他不想活了……他竟不想活了……都是我的错……

      那一日,她泣不成声。但易飞澜却不过淡漠地看着她。我瞧见宋长徊一脸想打架的神情,却偏偏没有发作。

      “公主既然来了,护国公应该也到了罢。”易飞澜对她道。

      乔山点点头,不多时,果然有一个人驱马赶了过来。

      却只是个穿着易家家徽的护卫。

      那人缓缓抛了一个细长的包裹出来,平平地,那包裹落在易飞澜面前,“这是大人赠公子的,相信公子自会决断。”

      这位护国公,即连儿子要死了没死成,也觉得丢脸?!

      我瞧见易飞澜缓缓打开那个包裹,取出里面的长剑。

      ——这简直是一柄普通至极的长剑了。

      我不知他竟作何感想,他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剑出神,但乔山却飞扑过去,抢了那剑扔到了一旁。

      她竟能从易飞澜手中抢到东西,我愣了愣,突然涌起一阵悲哀。

      钟玉此刻被裴暄救了出来,脸色依旧惨白。

      我上前扶了扶他,他拍拍我的手,示意我安心。我缓缓松了口气。

      忍不住便靠在他肩上,抽搐起来。

      裴暄尴尬地退到一旁,处理起那些正事来。

      ---

      过了如此漫长的一日,我接连睡了一日一夜。

      钟玉自然不提了,他睡了三日三夜。

      其实我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易飞澜竟甘愿被宋长徊救出来,他之后若要反咬我一口,其实也不难,只因证据被他都烧得差不多了,虏太子的时候,又让人顶的我的面皮,他若要放手一搏,兴许我一时半会,竟也无法拿他怎样。但他竟什么也没说,默认了。

      我等钟玉醒了便问他,他对我扯了个笑容,“兴许他与我是一样的,总不好在喜欢的人面前做坏事罢。”

      他那样看着我的时候,我突然便觉得这简直好没道理,“钟玉,我是失忆了才喜欢上你,你不是心心念念着为你姑姑报仇么?却为什么喜欢我这‘仇人’之女?难不成你犯贱?”

      “公主,你……你都记起来了?”他的声音突然带了些不同寻常的颤抖。

      “那个时候……”

      是啊,那个时候——我自然已查到了南山花的事。我的母后,竟然会是当初诬陷,毒害钟后娘娘的主谋,后来竟又为了掩盖这事实,再次故技重施,毒害了安妃。

      我记得我母后虽然那段时日病得厉害,但那一日却精神极好。我难得入了宫,却质问她当年的事,竟自被她打了一巴掌。我负气离开,却不想,那竟是我与母后的最后一面。

      第二日,宫里便传来太后殡天的消息,我一时之间,便懵了。

      我很懊悔,为何我与母后的最后一面,竟是如此收场。我更不相信,前一日还精神奕奕的母后,为何隔天便去得那么快!

      我问太医,太医战战兢兢告诉我,太后娘娘那是回光返照。我不信,大闹了一把太医院。我想我那时候已开始迁怒了。

      直到后来,我终于得知,我母后那一天最后一个召见的人竟是钟玉,我便忍不住了。

      我自然把钟玉痛骂了一顿,我口不择言,问他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当年钟后的事,竟然谋害了我母后。那一次,我竟是把所有过去隐藏的秘密通通摊开了去。

      我记得我还拿东西砸他。

      他没还手,只是任我砸,扯,打,拧。

      后来——

      后来我便失忆了。

      所以我想,他们说长公主是因为太后仙去哀伤过度导致失忆了,当真很有道理。

      “公主,”他对我道,“太后娘娘当初召我去,不过是想对我说抱歉……”

      ——“我对她说,我分毫也不怪她,我只是没想到,她,她竟也一早便知我身份了……”

      ——“她说当年都是她一时贪念,才铸下大错,对不起我,但她将要去寻我姑姑了,到时候自有分辨,只望我……好好待你。”

      ——“我真的不怪她,也从来没把‘她’当作过仇人,她若是做了对不起姑姑的事,也不过是没能救她而已……皇宫那样的地方,却又怎能怪她……”

      ——“我不怪她,也请公主不要责怪……”

      他说到此处,微微顿了顿,抬手抹了抹我的泪,“太后娘娘昔年是以性情仁德著称的,她怎会行毒害之事?况且她从未涉足江湖,又怎知道‘美人醉’这种奇毒?”

      “况且当年的事,是谁下的毒已不重要了。”他说着竟叹了一声。是了,这件事,无论是谁做的,都必定是我父皇默许了的。

      我父皇……我父皇……唉……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某一天,父皇问我,“正安,你觉得易叔叔家的弟弟怎么样?”

      “不好,我讨厌他!”我对父皇道,“他什么都比阿弟强,我看不惯!”

      父皇捶了我脑袋一下,“小小年纪,就知道嫉贤妒能!”

      “好呀,古人也说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父皇若是觉得正安嫉妒了,那便让他来给正安当阿弟好啦!”

      我自然不知道,更不敢猜想,年幼的我一番似是而非的戏言,是否就已深深埋下了易飞澜悲惨命途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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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玉回到了他久违的小茅屋,继续当他不怎么擅长却喜爱的村塾先生。

      我依旧时常去见他,跟他说说话,当然,有时候什么话也不说,就是晒晒太阳,我便觉得很快活了。

      我让裴暄替我追查春花的下落。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么尽心,我怀疑他生怕把春花找回来我要逼着他们成亲——毕竟,我后来知道春花正是那次与他谈话之后被换走的,这件事上,他绝对要负责任。

      易飞澜终究与乔山和离了。

      易飞澜的事,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但护国公毕竟还是护国公,很快,这风波就静下来了,仿佛护国公从来也没有过这样一个儿子,我皇弟,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一个小舅子。

      我对宋长徊说,现在乔山也是嫁过一次的了,往后要嫁人就和我一样艰难了。他面露难色,一脸的苦恼。其实我觉得就这一点而言他与乔山简直像极了。

      易飞澜当了一辈子好儿子,而今却终于卸去了伪装,开始当个真正的坏人了。月黑风高的某天晚上,他逃了狱。第二日,人们发现护国公宅邸上御赐的匾额被人斩断(其实没什么损失,这种匾额我皇弟一年要写好几百个,基本没事就写一个,当练字了),有一柄极普通的剑,插在护国公的门楣上。

      太子和慧仪他们,照旧快乐地成长着,那些烦心的事,离他们还很遥远。

      乐山嫁了常首辅的儿子之后,与他在内阁的关系反而更恶劣了,我猜想我皇弟当初是否早料到这一点,才极力赞成这门婚事。据说他们通常前一刻还在讨论税负徭役,后一刻便能蹦出类似于—— “今天晚上记得和阿惜回家吃饭。”“不要,每次都吃饺子成何体统!”“年纪轻就是不懂事,饺子好!”“不行,我要吃面!”这样没什么内涵深度的对话。

      日子这么不紧不慢地过去,舒心惬意。直到有一天天降大雨,我懒得回府,就宿在了钟玉的小茅屋里。第二天,我皇弟就把礼部尚书和史官都叫了去密谈了整整一天。

      他上一回密谈过后,怡山就和钟棠被留在了云顶山云台先生那里。怡山的孩子出世了,我去见过一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像她姨妈我,讨人欢喜。他们过得挺好,那一次钟玉与钟棠也谈了许久。我料想他们一定说了我许多坏话,只因那次之后,钟棠整个人就像是把什么郁闷的东西一扫而空了。

      却说这一回密谈完,皇弟又把我召去。他说我名声要坏了,再这么下去,没人肯要我了。他就是那么爱耸人听闻,其实眼前不正有一个愿意要我的么?

      他在我面前踱来踱去,又把折子摔来摔去(我已习以为常),最后终于一咬牙——罢了罢了罢了,但愿这一次阿姊能嫁得称心如意罢!

      我自然是称心如意的。他终于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与钟玉成亲,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只是钟玉有些不大高兴,他做回驸马之后,哪里都不习惯。只因他到京学去教书的时候,又开始不停被孙御史弹劾了。他一度怀疑自己不适合当先生,简直愧对他师父。但后来我们又收到几次阿兴的来信,她把那些抄写得工工整整的诗书给他看,虚心向他请教,他突然便又有信心了。

      我常常讥笑他,当初对阿兴避之不急,现下又要仰仗她来提升自己当先生的信心。他笑笑不搭话。我觉得他脾气好了许多,大多数时候,只有我讥讽他,没有他讥讽我了。

      忘了说,我们的婚宴,依旧是华盖满京。我皇弟和他都觉得应该收敛些,我却不答应,只因这是我最想嫁的一次,恐怕也会是最后一次了,怎好不大肆铺张浪费一番?

      原本我以为来的人不会多,但竟然连御史们也都来了,那一刻不停弹劾他的孙御史头一个颤抖着双手向他敬酒。我料想他大约就是觉得钟玉回来了他又有活干了。

      我们的新婚之夜(其实是第二回新婚之夜)没什么好谈的,大抵上与第一回没什么区别,我在那里拆各家送的礼(其实这都有专人记录,但我喜欢亲历亲为),钟玉趴在桌上一一写下来。他趴着趴着就睡着了,这让我很扫兴。我叫醒了他三回,最后终于还是心软了,开恩让他睡下。

      收到的礼很多,这让我觉得成亲是一件好事。

      最奇怪的是我收到一对玉佩。旁里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公主安好,特此完璧归赵,恭祝贤伉俪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又及,玉佩损一角非我因妒所为,乃公主自己不善保存之故。

      我打开一瞧,不由哭笑不得。这两块玉佩,分明不是一对的。那块鲤鱼荷花纹的,是当初宋长徊托我交还乔山,我一直带在身上,后来被疯子玉天骄拿走的。她竟说玉佩损了非她因妒所为,着实让我哭笑不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究竟是男是女,她究竟妒的是谁啊?!

      至于另一块……却是我当初硬塞给钟玉的那一块。原来……钟玉他竟也一直随身带着么?

      我想到这里,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由得俯下身 ,轻轻在钟玉唇上印上一吻。这一路走来,我自问受了很多苦,但我料想,他必定也不比我好受多少。只是这一切终究是值得的。便没什么好计较了。

      他闭着眼,嘴角缓缓扯起一个笑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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