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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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嘀嗒嘀嗒缓缓流逝，沉浸在对弈中的两人却浑然不觉，屋里静寂无声，除了棋子与棋盘相击的清脆声。
“赵老先生棋艺精湛，沈某甘拜下风。”沈世敬率先投降，拱手笑道。
赵老哈哈笑了几声，摸了摸胡子，“沈老弟谦虚了，这局棋还未下完你倒是先认输了，莫不是让着老头子我吧？”
“哪里的话，再继续下去沈某只会输的更难看罢了，倒不如在还没不可收拾之前先搁手，也好留点皮面。”
赵老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若有深意地瞧了沈世敬一眼，心如明镜，笑道：“既然失了兴致不如请沈老弟取出画来欣赏一番？”
话锋一转，对于这个话题两者都高兴，沈世敬自然忙不迭将锦盒取过递于赵老面前，由对方打开。
赵老也不推脱，倘若这真是吴道子真迹，那价值恐怕……
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卷轴，那动作谨小慎微，生怕损伤了画儿。沈世敬拿着画卷一头，赵老慢慢展开，此卷近于白描，薄施淡墨及浅色，仅就须发、冠冕及衣褶的阴面稍事晕染，将色巧妙的糅合于线条之中，确乃是“吴装”风格。
“线条饱满有力，能自然显出粗细、轻重、顿挫等变化，使得人物的分量感和立体感愈发分明；人物的衣袖、飘带具有迎风起舞的动势；行笔自如、豪迈而果敢，使之离披断连而气贯，‘虽笔不周而意周也’；着色简淡，‘于焦墨痕中，略施微染，自然超出缣素，’这便是世人称之为的‘吴装’啊！”
赵老痴迷地看着手中画，一边滔滔不绝，从他兴奋的神情中可以断定，这幅《送子天王图》应当就是吴道子的真迹。
沈世敬笑而不语，此画花费了他十来年的时间才从某座王公贵族墓中寻得，当时激动的心情并不亚于赵老，足见其珍贵，可为何他竟会以此画为礼送出呢？
赵老一生都在追寻吴道子的真迹，倾尽一生也未找到一星半点儿，伪作倒是多得很。
此画的价值已超出想象，赵老是个明白人，手轻轻一抖画便自一边滚向另一边，合了起来，“不知沈老弟今日来所为何事？”
“沈某刚见面便说了，这次来纯粹是登门拜访送礼的。”
“哦？这礼……莫不是此画？”
“正是。沈某得知赵老先生隐居于此，理应前来拜会，又知晓先生深爱吴道子画作，正巧沈某手中有一幅，特来相送也了了赵老先生生平夙愿。”
赵老眯眼盯着沈世敬猜不透这人的目的，但却明白老友留下的话，这“机缘”二字恐怕指的就是这幅画了，只是在他看来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相比，所以他也就看不穿沈世敬的心思。
“沈老弟有话就直说吧。”
沈世敬笑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老先生您，这礼既已送出便是您的，只是沈某有个不情之请。”
“说来听听。”
“沈某听闻老先生您曾在一座古墓中挖到一块方印，方印材质坚硬无比，水火不侵、刀剑不惧，方印尾端雕刻的是不完整的龙纹，可有此事？”
赵老眯着的眼倏然睁大，随后又恢复原状，“确实有这么一样事物，沈老弟对这东西有兴趣？”
“沈某在偶然间也得到过一块类似的方印，竟瞧不出年代来，想着老先生您比我多活了那么多年，必然是见多识广，所以今天过来问问。”
赵老沉默几秒才开口：“这东西说来也怪，无论怎么折腾也不会损坏，外表却又朴实无华，说实话……我对它的来历也是一无所知。”
“那不知赵老先生可愿割爱？”
赵老不明白为何沈世敬花了那么多心思却只要一块小小的方印，在他看来这方印根本连这画的一角都比不上，他不惜以无价之宝相赠却只要这不知名的小玩意儿，这里头恐怕是大有文章。
赵老忽而笑了起来，里头有什么明堂与他这个老头子有何干系？他早已金盆洗手不干这行了，在闲暇时与人下下棋、喝喝茶、唠唠嗑，看着那些个小孩子满院跑多惬意，这才是晚年生活不是。
只是一枚方印罢了，就算没有这吴道子的画做引，若是赶上他心情好，送给他又何妨？
赵老起身走进房里，只听得悉悉索索翻找的声音，沈世敬便知这是应下了，果然不多久便瞧着赵老拿着一个小方盒出来，方盒一如既往是用阴沉木制作而成，周身刻着云纹，这与在南京找到的那个不同，那个上面刻的是莲纹。
“沈老弟，这就是你要的东西，只是你来得实在不凑巧，若是你赶在老头子心情好时来，也不必割舍了你那心头宝。”
赵老将东西丢给对方，后者稳稳当当接住，摸着上面的云纹的样子就如同赵老看到那幅画的神情一模一样。
沈世敬起身朝赵老行礼，坦言道：“不管我何时来，这画也一定是您的，沈某并不是舍不得宝贝，只是有时候某些东西是任何宝贝都比不上的，我想对于此您应该能了解。”
确如沈世敬所说，在赵老心中这画便是无可比拟的珍宝，而在他心中这方印便是绝无仅有的宝贝，所以这交易双方都未曾觉得吃亏。
“既然如此，老头子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老先生难道就不好奇这东西的来历？”
“说不好奇是假，只是再好奇和我也没什么关系，这东西给了你便是你的，你要它做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无谓知道些什么。”
沈世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对着赵老再次行礼，“时日已晚，沈某便不再打扰了，就此告辞。”
赵老随意一挥手不送不留，任由沈世敬离开。
当在外头苦苦候了好几个小时的两人看到出来的沈世敬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时便知东西已到手，两人俱是欣喜。
徐松才笑道：“这回沈爷你可是把你的心头肉都给让出来了，再拿不回东西可真是血本无归啊！”
“我原也没想到这老头会如此爽快，不管今天能不能换来钥匙这画都是要送出去的。”
李正不解，“这是为何？”
沈世敬道：“只有足够大的饵才能引来更大的鱼，若是连这点甜头都不愿意给，谁会上钩？”
说完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信心他会把东西给我。”
“这老头的脾气沈爷你也知道，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为何你就如此肯定他会给我们想要的东西？”
“虽然这老头脾气古怪可别忘了他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他会抱憾终身，吴道子的真迹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两人点头，论心计沈世敬确实老谋深算，令人不寒而栗。
“哦对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位老者出来？”沈世敬想起那位仙风道骨的老人问了一句。
“高高瘦瘦的，满头白发？”
沈世敬点头，“我进去后听到他们俩在交谈着什么，看上去应该是老头的故友，可为何调查的资料里没有提及他？”
李正仔细回想，确实没有这个人的信息，“可能只是来做客的吧。”
“我原先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沈世敬一时也解释不通，总觉得这未免太过巧合。
“阿正，回头你去查查。”
李正点头应和，跟徐松才一左一右跟在沈世敬身后准备回落脚点，现在张家手里有一把钥匙，而自己手中也有一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久将会出现第三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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