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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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敬走在前头，徐松才双手捧着一个狭长的锦盒与李正一道儿跟在后面，走时十分小心，生怕磕着碰着手里的东西。
徐松才和李正对望一眼，心知肚明这锦盒里的东西有多珍贵，那可是沈爷花了好大功夫得到的，虽见不得光但却是无价之宝，可以这么说，这东西现今存于世的恐怕就只有这么一件。
拐过几个胡同，在尽头的那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就是他们口中赵老爷子的宅邸。三人不自觉地放缓脚步，打量起自己有没有失礼的地方，好歹这位老人家也是前辈。
沈世敬停在门前，再次整装一番才转身将徐松才手中的锦盒接过，“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个人进去。”
两人点头，有时候人多嘴杂反而不好办事，更何况听闻这赵老先生性格古怪，万一说错了话这不是反添乱嘛。
“叩叩叩”敲门声响，里头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来啦！”
大门吱呀一声开启，露出一颗小脑袋，充满疑惑的圆脸蛋仰起看着站在门口的陌生人，问：“你找谁呀？”
“小家伙，赵老先生在吗？”
“赵爷爷吗？在呢！”小孩儿将门拉开得大些让人进来。
四合院里住了三户人家，这小孩儿是别家的，调查得知赵老是独居在北京，老伴儿死后便未再续弦，也无一儿半女。
小孩儿长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儿粉扑扑的，一边小跑着嘴里一边喊道：“赵爷爷，又有人找您来啦！”
沈世敬一愣，又？
“小家伙，赵老先生有客人在？”沈世敬拉住小孩儿问。
小孩儿点头，“一早便来啦，和赵爷爷下棋呢！”
这时里头传来爽朗的笑声，两人谈笑风生，大概正在品论棋局罢。
“多年不见你棋艺依旧精湛，这一片杀得我是片甲不留不得不弃之另辟天地啊！”赵老摸着花白胡子，指着棋盘上的一角，输得心服口服。
“还说我呢，这一角被你咬得那么紧，苦心经营付之一炬，弃之可惜留之无用，真真是令我郁结了好一阵子，好在退而求活才侥幸胜得一子半子。”
听声音与赵老对弈的也是一位老者，从两人之间的对话中可推测此人乃是赵老的好友，远来作客的。
沈世敬上前在屋外毕恭毕敬行礼，朗声道：“沈世敬求见赵老先生。”
赵老微微侧头，他们所在之处瞧不见外头，看了看对坐的老友，笑道：“这回又被你猜中了！有客至远方来啊！”
老友但笑不语，也不去管赵老话里的那个“猜”字，这种小事若是样样计较那还要不要活了。
“虽然这棋瘾刚被吊起来，可既然你有客人，那我也就不叨唠了，下回再战！”
“哎哎哎……别走啊！赢了就想溜啊！这可不成，我打发了他咱们继续！”
其实赵老也是一样，好久未与人对弈，这棋瘾一下子来了再要割舍是万万不能的。
老友阻了赵老，“这位客人赶不得。”
“此话何解？”
“机缘。”
老友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开口，只是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缓缓起身掸了掸坐皱的长褂开门出去了。
沈世敬看到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出来，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仙风道骨，面露祥和之色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不由自主弯下腰不敢抬头，直到老者离开四合院走得远了才敢直起身子。
他大概还是头一遭有这种感受，想起此番前来的目的，忙收敛心神准备再次行礼却瞧见门口已站了个人，与先前仙风道骨相比这位却显得平凡得多，但那双锐利的眼透着精光，身形枯瘦却蕴含着力量，一身棉布短衣已经洗得有些泛白。
“赵老先生。”
赵老对于这位打断他与老友叙旧的中年人提不起好感来，“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沈世敬知道是得罪了人，忙上前一步请罪，“沈某来的不是时候，扰了赵老先生的雅兴……”
话未说完就被截了去，“知道还不赶紧滚蛋！”
“赵老先生说的是，沈某听闻老先生在此居住理当前来拜访，只是未想到惹恼了先生，沈某不敢打扰这就回去，”说罢沈世敬露出一副可惜的表情，依依不舍摸着锦盒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可惜了这幅《送子天王图》啊，落在我等凡夫俗子手里也只能是你的命了。”
赵老虽然上了年纪耳朵可没聋，一听到《送子天王图》这五个字脸色立变，登时喊住了沈世敬，“等等！你刚说什么？”
沈世敬奸笑，这鱼总算是上钩了，隐藏了窃喜的心情，转过身来笑道：“沈某搅了老先生的好心情不敢再逗留。”
“谁管你这屁事儿，我是问你那盒子里的可是吴道子的《送子天王图》？”
“正是。”
“当真是真迹？”
“千真万确！”
“可我听说吴道子的真迹这世上一件都没了，你又怎么确定你手中的便是真迹？”
“是与不是我说了不算，老先生不妨亲自打开看看。”
此话一出，赵老开始细细打量起沈世敬来：这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虽然已至中年却并不显老；看穿着一丝不苟便知是个严谨仔细的；几句对话下来即便自己恶言相向竟也未有半分不满，足见其忍耐程度。
照理说这些全部加起来应该有个不错的印象分，可这仅仅是眼里的分数，在赵老心里不免还是打了折扣。
原因很简单，四个字——矫枉过正。一件事如果过分执着便会过头，打个比方遵循传统没有错，可一旦拘泥陈旧、不知变通那就是迂腐了。
人也是一样，如果一个人过分好就会让人觉得不切实际，沈世敬的行为言辞相互矛盾，有刻意为之之嫌，实在难令人产生好感。
赵老人老心不老，随意摆了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就请吧。”
沈世敬随赵老进了屋，经过矮榻时瞧见了矮几上的棋局，略扫了一眼大为惊叹，棋盘之上的黑子每每聚气之处便会被白子巧妙的打断，气一断回天乏术只能另辟蹊径；黑子前方势态大好却后方失利，白子的走势由一开始的温若如水、波澜不惊到后面的大开大合、当机立断，一点点将黑子引入圈套之中，杀得片甲不留。都说棋局如战局果真不假，先前在外头只是听到寥寥数语未曾想真看到棋局时才知道何为惊心动魄。
“沈老弟对下棋也有些许心得？”赵老看沈世敬眼神黏在棋盘上，借题发挥。
沈世敬忙回过神，谦虚回道：“心得倒不敢说，偶尔也和人杀几回。”
“哦？那不如跟老头子我下几盘，正巧我的棋瘾被勾起还未尽兴呢！”
“这……”沈世敬有些犹豫，“单看这局便知我不是赵老先生的对手，又何必丢人现眼呢。”
“嗐！”赵老反驳，“输赢并不重要，端看人的心态，即便输了又何妨？”
沈世敬拱手道：“赵老先生说的是，那……您先请。”
沈世敬将锦盒小心置于一旁，两人相对而坐，他本着自己是晚辈让赵老执黑，赵老心里明白也依着这个理儿还了回去，最终自然是沈世敬执黑，赵老执白。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看一个人性格要看他的字写的怎样。赵老换了个法子试探——下棋，下棋也能看出一个人有着什么样的脾性。
两人下了片刻一开始皆是温吞吞的打太极，突然沈世敬峰回路转杀出一条活路却也是牺牲颇多，赵老眼神一敛心道此人戾气极重，是个未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主儿。
老友啊老友，你这机缘二字老头子真真猜不透啊！赵老心中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二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