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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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无非走在前头海子陪在身旁，两人一路闲晃转了个弯穿过羊肠小道，小道的尽头一眼望去就看到一幅飘扬的旗帜，上面是个“茶”字。
胡子的早茶店在县里头倒是小有名气，一般大家伙儿都爱到他那儿吃茶，价格公道分量又足，胡子为人好客，与街坊邻里的关系又好，所以颇受大家喜爱，这么说起来胡子祖上就是扎根在这儿的，算起来这店也是个老字号了。
今儿个店里依旧热闹，这个时间点儿竟然就那么多人了，马无非笑着正准备穿过街却因一个人停了脚步。
“少爷，怎么停了？”海子疑惑地看着马无非，问。
马无非的双手握得嘎嘎作响，瞪着店里靠门边儿那桌上的一个青年，眼里满是怒意。
他认得，他认得那个人！
“海哥，我见到昨晚闯入灵堂的贼人了。”
话一出口海子立时变了脸色，“少爷你可看清了？”
“不会错的，就是他！”
海子循着马无非的视线望去，那里坐着一个青年，桌上摆了两屉蒸笼，一屉里是小笼包一碟屉里是烧卖，手边摆着一碗汤，正慢悠悠地吃早点。
马无非自不会认错，因为那人左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十分显眼；海子准备上前逮人却被马无非拦住，因为他看到一个奇怪的动作。
只见那青年优雅地夹起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小口，随后将里面的汤汁尽数倒入一旁的汤碗中，然后才蘸了些许醋细嚼起来。
这动作要说奇怪也奇怪不到哪儿去，个人有个人的吃法不是，可在马无非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海子见自家少爷看那人看得出神，小声唤道：“少爷？”
马无非回魂，脸上已散去了怒火，转而是一副犹疑不定的样子，“海哥，别出手，让我会会他！”
海子虽然没吱声可心里还是有点儿担心，跟了几步后才停下。
马无非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一派自然地走向那个青年，“介不介意拼个桌儿？”
青年连头都未抬一下，只是将早点挪了挪表示无所谓，然后又自顾自吃起来。
“胡子叔，来一屉水晶虾饺和奶黄包。”马无非喊了一嗓子，胡子在那头应和了一句就给传里头去了。
回过头来，马无非看着那青年开始闲扯，“这位小哥儿看着脸生，不是当地人吧。”
“路过的。”
“怪不得，不知小哥儿打哪儿来？”
“怎么，你们这儿进不得，还要查底儿？”
“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们这儿偏僻，鲜少有人来，所以问问。”
青年不再搭理，继续吃，夹了烧卖又是同之前一样的吃法，只是没吃多少就搁了筷子。马无非瞧了一眼，每样各吃三只，还余下很多，但是他知道对方会打包带走。
“小哥儿，你可知道这包子里的汤汁全是精华啊！你都倒了多可惜！”
青年擦擦嘴，很自然说道：“太烫，吃起来费劲儿。”
“那就把汤喝了，精华都在里头，一样。”
“我不喜欢吃咖喱。”
胡子店里有多种例汤，但一般配着点心的免费汤是咖喱牛肉汤，撒点儿香菜十分美味，但也有少数人不爱喝。
正巧马无非的东西上来了，他热情的招呼青年吃吃看这里的招牌早点，“这儿的水晶虾饺可是胡子叔的镇店之宝，尝尝？”
“不用了，”青年看了看桌面好像少了什么，便朝老板喊了一句，“老板，来碟特制的酱料，”然后拿着剩余的早点准备离开。
“慢走啊，”随后转头朝胡子叔嚎了一嗓子，“胡子叔，我的奶黄包呢！”
胡子叔左手拿着一屉奶黄包，右手拿了一碟特制的酱料小跑过来，笑嘻嘻道：“马少爷，在这儿会拿虾饺蘸酱吃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了。”
“可不是么，知道我会这么吃的人也没几个，”马无非朝海子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起吃，“海哥，吃什么，自己点。”
海子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马无非，有些埋怨，“少爷怎么把他给放走了。”
马无非笑得没脸没皮的，“抱歉啊，认错人了。”
“可他不是昨晚来捣乱……”话还未说完便被马无非打断，“不是他，搞错一个，今后不会再有人来捣乱了。”
海子看着马无非那一脸笃定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随意吃了点儿两人便打道回府，今个儿还有的忙哩！
陈麟手里提着一些吃的往山上走，那里有座破庙，里头住了好些个无家可归的小乞丐，每次去了胡子叔的店后他就会将剩余的打包再多买上些其他的一并带走分给他们。
破庙依旧在，可里头的人却换了些，陈麟也不管认得认不得，一律将吃的分给他们。
站在山顶上听到远处的喇叭唢呐声，他知道马文泰即将入殓，昨天是搁三朝的最后一天。
迎着风看着入殓队伍，最前头是一身披麻戴孝的马无非，捧着马文泰的遗像，今早竟然还在胡子叔的店里遇到，真是不知该如何说他才好，这种关键时刻竟然还溜出来。
陈麟掏出一早准备好的祭文缓缓念来，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即便知道这不合规矩，可他实在无法现身，只好如此了。
这一幕落入张齐眼中，行进在送葬队伍间，一早便留意到山顶上站着个人，不用猜也知道那人是谁，不受任何人的制约依旧我行我素，张齐莞尔一笑，暗道：这才是陈麟！
祭文念到尾声，陈麟眼眶已有些湿润，将纸点燃，灰烬随风飘远，转身离去。其中一星点儿灰烬在马无非眼前飘过，随后又是几处，他抬头看向山顶，空无一人，不知为何有种刚刚有人站在那里的错觉。
入夜，陈麟一个人走在下山的小道儿上，这人都葬了却还没看到要找的人出现不免有些泄气，难道说出了什么意外？
“到底在哪儿呢？”陈麟在推门之前感觉屋里有人，提高警惕小心翼翼进屋，突然一个急转回身腿一撩，这一击被躲了过去。
陈麟并不恋战急退几步回到床边，摸了床上的背包就走，那人好像知道他要逃似的，一下子便窜到窗口阻拦，出手很快，硬生生把他逼回屋内。
那人站在窗口，正好逆光看不清脸，虽然没动手但也没打算放人走。
“两年不见，你的身手慢了。”那人开口，清朗的声音传来却令陈麟吃惊。
马无非！陈麟自然听得出来，现在看那身形倒也吻合，只是为何他会在这里，看样子应该是等候多时了。
陈麟收了架势，“我想你认错人了。”
马无非也没追问，只是点燃了桌上的灯，屋里头一亮，就看着他甩甩手熄了柴火，笑看着今儿个一早见过的青年。
“你又跑哪儿去整容了？唔，这脸我倒是看着顺眼儿，多了分成熟，不过没你原来好看。”
这话完全就是笃定了一般，陈麟心里头好笑，何时马无非如此聪明了，不过两年没见，要说这功夫长进了倒还信得，这脑袋么……
“别站着啊，”马无非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这是你家，怎么整的像个外人似的，坐着说话。”
三句话，陈麟就确定对方已经知道了，也不再装模作样，拉开椅子坐下，“我自认扮得滴水不漏，是何时露的马脚？”
马无非洋洋得意，得知青年就是陈麟时便在这儿守株待兔了。
“还记得早上在胡子叔店里吗？”
陈麟点头，恍然想起清早时的场景，原来那时已露馅儿。
“明白了？”马无非继续说道：“人啊，就算再怎么改变外貌可有些生活习惯是改不掉的，之所以是习惯就是因为已经习以为常，又怎会去注意呢？”
没想到平日里不善言辞的马无非倒也能说的头头是道，当真是三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陈麟微微一笑，想起马叔，抬头看着他，“无非……”突然发现有些话难以开口，“节哀……”
最终还是只有这么两个字。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