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十一 ...
-
翌日清早，陈麟准备妥当便离开了招待所，对于昨晚张齐说的话很想不去在意，可偏偏又恼火得很，从来都是他陈麟算计别人，何时被人算计过！最不可饶恕的是竟然被张齐那小子给算计了！还敢大言不惭地下战书！
“啧！要是再碰到非要你好看！”陈麟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赶路，加把劲在太阳下山之前就能到达马家。
大概真是孽缘吧，在不久之后他们再次相遇，现在还浑然无知的陈麟不知会出现什么表情。
穿过D市边境就是F市，马家就在F市，也是陈麟从小长大的地方，在那儿和师傅度过了十六个寒暑。
“不知道师傅云游回来了没？”其实陈麟心底知道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可还是会去奢望。
说起陈麟的师傅还真是神秘莫测，不知姓名为何，人称神算天策，奇门遁甲、易经风水、古玩鉴赏、武功医理无一不精，虽然已有八十多岁却依然老当益壮，大概活个百来岁不是问题。
十六年来，这位天策老者将毕生所学尽数授予陈麟，原先只是教他功夫除了自保之外也能强身健体，说来也巧，这小家伙天生就长了对掌眼的招子，而且学什么都很快，还会举一反三，脑子活络也聪明，才会违背当初的约定将一身绝学教给他，这其中不乏老者的私心。
陈麟决定先回家看看再去马家不迟。
踏上故土，心中百感交集，这两年多来的思念全数涌上心头，陈麟不禁有点抽噎，心中感念：不知师傅可好，马无非那小子应该懂事多了吧，马叔……
一想起马叔陈麟的喜悦渐渐被哀伤替代，“马叔……当真……”
加快脚步，再转个弯就是师傅和自己住的小屋，现在连回个家都要偷偷摸摸，陈麟有些无奈。
踏入自家小院，偶尔会有些杂草，但一切都还算干净，陈麟心下大喜，忙跑到门口一推而入，“师傅，你回来了？”
一桌一椅都还是他走时的样子，未曾移动过，落了少许灰尘但却不多，这说明期间有人定期来打扫过，如果不是师傅那就是……
陈麟失落地走进师傅的房间，果然与两年前一样；而自己的房间却多了一个花瓶，花瓶插了一束鲜花，看样子有点时间了，都焉儿了。
“无非这小子竟然还会来这里。”陈麟伸手轻触花朵，花瓣一碰便落下了，桌上落满了枯萎的花瓣。
推开窗，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坟墓，石碑上什么都没写，可陈麟知道这是马无非为“方麟”建的。
一跃而出，伸手拂去石碑上的土尘，“这样也好，就当我已经死了吧，不要再和我有牵扯了。”
墓前的贡品是陈麟爱吃的，他笑了笑，感激马无非所做的一切，不管是定期打扫小屋还是装饰的鲜花亦或是为自己建的墓，所以陈麟才会决定即使回到这里也不去打扰他的生活，他去马家并不是找马无非，只是想等一个人。
独自站在自己的墓前却没有一点违和感，好像本该如此，说来也对，其实自己早就死了不是么？只是偷了别人的性命活到现在罢了。
突然听到推门声，陈麟只来得及关上窗躲在窗沿下，没过几秒便听到自己房门被打开，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想来大概是将枯萎的花换了。
吱呀一声，窗再次被推开，听得出来那人动作很缓，一打开看到的就是那座无字墓碑，那人只是望着墓碑发愣，许久才幽幽逸出一声叹息。
“这几日家中事务繁多，没来得及在花落之前给你换上，方麟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不过你素来不喜欢这些，自然不会在意。”
“两年了，我们打小一起长大度过了十六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命丧墓中，你可知我有多后悔，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不会来找你。”
陈麟听得一阵气愤：当初是我自己的决定，干你什么事儿啊！就算你不来找我，难道我还能看你去死不成？
“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人都不得善终，可为什么不报应在我身上，两年前是你，两年后是我爹，不是说父债子还吗？”
陈麟默然，在刚出发的路上听到了马文泰的死讯，这也是他心急火燎赶来的原因。
“时间不早了，我下次再来看你。”马无非轻轻合上窗，满脸的疲惫，转身走出了小屋。
直到马无非走远了陈麟才敢出来，只是没想到竟会听到这么一番话，想来最近他也不好过。
陈麟知道马无非一直把自己的死归咎在他自己身上，虽然这不是自己想要的，但现在也无法说明，只能尽量让他远离是非。
深夜，来吊唁的客人大多都已经散了，留下的也都已睡下，陈麟灵活的身形在黑夜中一闪而过，蹬墙翻身而入，落地时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留守的人竟未察觉有人闯入。
此时，守夜的马无非看案头的长明灯快灭了，赶紧起身去偏室拿灯油，长明灯必须一直亮着，这里头是有讲究的。
陈麟四肢勾在屋檐下的梁柱上，看着马无非离开灵堂，瞧了一眼廊下留守的人，轻声落地，两人还未察觉脖劲处便被击中倒地不起，身形如鬼魅一般潜入灵堂，看着正中央马文泰的照片不禁有种落泪的冲动，小时候颇受他照顾，相处那么多年自然是有感情的。
左手拾了香点上，右手轻轻扇熄了火苗，袅袅烟雾腾起，陈麟毕恭毕敬地在马文泰灵前三鞠躬，右手抬起左手的袖子将香插入香案中。
陈麟深深望了一眼马照片，有些疑惑：马叔正当壮年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带着不解，他掀开一侧的白帘子绕到后头，那里摆放着马文泰的棺木，还未盖棺，马文泰闭着眼安静躺在里头。
从面上看没有任何伤口，陈麟双手合十，低头说道：“冒犯了，马叔。”
陈麟伸手掀开马文泰的衣领，胸口之上有一道狭长的伤口，伤口有点眼熟，这应该就是致命伤；胸腹之间有大片淤血，这是死前被人殴打造成的；陈麟将马文泰的衣服整理好准备离开，余光却撇到他的脚有点怪异。
陈麟轻按几下心下大惊：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想再仔细看看，不料马无非回来了，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以及帘上有人的影子，一撩白帘子大喝一声冲了进来。
“什么人！”马无非怒不可遏，看到自己老爹的尸体被人翻动，怒火中烧一拳便打了出去。
陈麟原本没想要逗留太久，只是马文泰的尸体有蹊跷想再确认一下，没想到马无非就回来了。
陈麟不想跟他纠缠，只是两年不见这小子功夫精进了不少，一下子还无法摆脱。
因着陈麟一直带着帽子，又故意挡住脸，所以马无非看不清他的容貌，下手也狠辣绝情；陈麟又不想伤了对方又想逃出去，自然困难加倍。
灵堂的打斗声将人引了过来，马家还没到死了个马文泰就散架的地步，马无非这两年来成长得很快，接替了马文泰的位置成了一家之主，虽然他也不过二十出头。
人越来越多，这对陈麟很不利，现在也顾及不到马无非，脱困要紧，一脚蹬在他交叠的双手之上借力一个后翻窜出去好几米，刚一落地再次借力跃出，后面的人想追也难了。
“别追了！“马无非寒着一张脸下令，转身先去看看马文泰的遗体。
马无非不解，自家老爹究竟是得罪了谁连死后都要对尸体出手，好在没怎么样。
这件事他马无非记下了，虽然那人极力挡住脸，可还是让他看到了些，那个人的左眼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