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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人死灯灭(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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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宁寒时,顾斟有些吃惊,顾云一脸迷茫的看着他,“这位是——”
顾云自然不认识宁寒,可顾斟却再熟悉不过。
“在下明宁寒,明家人,得闻公主大婚,受人之托,特来送上贺礼。”他冲她微微一笑,可眼眸却是红的,尤其在见到了顾云那一身红衣时。
宁寒手里握着个包袱,动作小心翼翼,在桌上放下,慢慢打开,举起,递给顾云。
“是红盖头。”见顾斟对她点头,她伸手接过,手指慢慢抚过上头的针脚,绣的是鸳鸯,针脚并不密实,绣工实在算不得好。
“谢谢。”她冲他一笑,明媚的笑容有些晃眼:“虽云儿不知是谁,不过想来也是用了心的。”
“嗯,她本不擅长这些,花了许多的功夫,公主能喜欢,想来她也会开心的。”他声音有些哽咽。
顾斟看出些不对劲,不由开口:“她........没有来吗?”
宁寒冲他摇摇头:“她有些不舒服。”
顾云拉住顾斟的衣袖:“哥哥知道是谁?”
“嗯。”顾斟尴尬地冲她一笑,伸手打算摸摸她的头,抬头见到那些步摇金钗才慢慢收了回来:“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不能弄乱了。”
说话间,顾衡差人来宣。
顾斟朝宁寒行了个礼,被宁寒扶起:“太子身份尊贵,宁寒不敢当。”
顾斟却异常固执:“她性子有些倔,生病难受了也总忍着,不会麻烦别人,还劳先生多多照顾。这几日,父皇盯得有些紧,过些日子,四郎便去看她。”
宁寒呆住,久久看着他,伸出去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只点了点头。
等在外头的太监忍不住又提高音量叫唤了一声,说顾衡过来了。
“先生可要回避?”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只是让父皇看到怕是不妥。
宁寒却摇摇头:“不必。”
见到宁寒时,顾衡有一瞬间失神,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往他身后望了望,可并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的那人,眼眸之中闪过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失望,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顾云手中的红盖头上。
“这是——”
顾云献宝一样的拿到他的面前:“是哥哥认识的一位长辈送的。”
认识的长辈?
顾衡伸手握住那红盖头,这样蹩脚糟糕的针线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女儿出嫁,作为母亲的人却狠心避而不见,只让人送了这个东西来,他随手将那东西扔到了地上。
顾云有些诧异的望着他:“父皇..........”
“天家的公主用不着这蹩脚难看的盖头,”他转头去看宁寒,他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愤怒:“回去告诉她,朕的女儿同她没有半分关系,这礼,朕受不起。”
宁寒慢慢俯下身子,将东西捡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上头的尘土,交到了顾斟的手上,情绪已经慢慢平复:“草民有话同陛下说,可否请三位殿下暂且回避?”
那样凝重的神情叫顾衡都有些愣了,“都退下吧。”
“她为什么不来?”
即便对他有怨,可顾云是无辜的,顾云这一走,或许以后便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病了。”宁寒十分平静的回复道,好像刚刚的愤怒不过是顾衡自己的幻觉。
“病了?”病到来不了?是走不动路了还是死了?怎么就会来不了?她若想来,怎么会来不了,这分明就是借口,想到这点顾衡忍不住恼怒起来。
“病了,病的真好,在精通医术的明家病了,连女儿出嫁都不能来,还真是好。”
“是,真好。”宁寒没有被他的话再激起怒火,平静的让人生疑:“真是再好不过。”
“你!”生气的反倒是顾衡:“你来做什么?”
宁寒递给他一封信,他皱着眉接过。
“这是什么?”
“高鸿和宋城安勾结的证据。”
“这是流苏的笔迹!”看到上面的字迹,顾衡一愣:“她——”
“她是宋灵渊和宋城安的亲妹妹。”他指了指上头的笔迹:“这是她写给楚林的信,信里提及了娘家之事。楚林指的便是高鸿,而那娘家指的就是宋城安。除了这些信之外还有很多,之后我会交给陛下。皇后两年前发现了流苏的异常,着手调查过,查出了她和楚林的不寻常,而后去见过他们一面,确定了楚林就是高鸿。”
“可,那南山发现的尸体是——?”那尸体他虽然没有让人仔细检验,可也看过,却是楚林无误。
“杀楚林的不是折羽。”宁寒叹口气:“是宁霜。”
“那高鸿岂不是..........岂不是已经死了?”得出这个结论的顾衡,忍不住再看了一眼这封信,信里不过是一些家常话,可语调略微恭敬了些便是。
宁寒摇了摇头:“那日死的是真的楚林。流苏精通易容术,这些年来,我们见到的楚林才是高鸿。”
“那他和流苏如今的下落呢?”
宁寒再次摇了摇头:“皇后只想起了这些,至于他们现今的下落,目前还没有头绪。”
“若她再想起别的,希望你能告诉朕。”顾衡握紧手中的信,高鸿,这或许会是一个十分棘手的存在。
宁寒没回答,太过安静让顾衡忍不住转身去看他,却见他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些什么。
“宁寒。”他按住他的肩膀,却感到那肩膀一震,似乎受到惊吓一般。
而后,宁寒慢慢推开他的手:“陛下。”
顾衡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愣了会:“朕知明家人不涉朝堂事,你不必担心,朕不会让你做些什么。”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开了口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是真的病了吗?”这样试探的口吻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宁寒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眼前的男人或许也是爱着她的吧。
“陛下。”他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可有喜欢过皇后?”
“放肆!”明显被戳中心事的顾衡有些心虚的摇头:“朕不过是不想看到女儿伤心而已。”
“是吗?”宁寒忽然有点同情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不能承认自己的感情,坐在这样的位置上,想要的却反而不能说出口。活的倒是不如他来的恣意,可以大声说爱,可以潇洒放手。
“家中还有事,请容草民先行告退。”宁寒躬身行礼,打算离开。才转身,身后便传来那人带着犹豫的话。
“你..........你让她好好养病,朕..............朕会再去看她的。”
他对她,总是无可奈何。
可她却始终不知道,只当是薄情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