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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因果循环(1) ...


  •   “慢慢说,不要着急。”宁寒替她扎了几针,稳住了心脉,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身上,“哥哥。”
      “你放心,我不会让顾玺白死。”我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我的儿子白死。”
      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你想起来了?”
      我点点头,只是再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哥哥会开心的。”可眼泪却从她眼角滑落。
      “袭击你们的人是谁?是折羽吗?”开口的是宁霜,她虽然对外人出手毒辣,可对自己人却是护短的很,顾玺出事之后,我知道她也很难过。
      安宁摇摇头,似乎在回忆,握着我的手微微抖了抖:“是顾景。”
      很难形容我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好像游走全身的血液瞬间停止了,周边空气似乎凝固,连呼吸有些不顺畅。
      我平复了很久,才将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进去:“顾景写了信给哥哥,提到了凤鸣的解药。他说他知道哥哥在找凤鸣的解药,那绒花确实不能解凤鸣的毒。他约哥哥见面,哥哥不让我跟去,我偷偷跟在他后头。”她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我不该跟去的,不是为了我,哥哥不会死。”
      宁霜拿了帕子替她擦眼泪,“别哭了。”
      “为什么?”我想不通,顾景为什么要对顾玺下手,没有理由。
      “他说哥哥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必须死。”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青竹山庄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到哪里的?”开口的是宁寒,我此刻握着自己的手,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是顾景引哥哥过去的,他本想借着折羽的手对付哥哥。”
      顾景杀了顾玺,二哥的儿子杀了我的儿子,用那样残忍的手段,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拿着刀对着我的儿子,剥皮拆骨,植入麒麟蛊,连尸体都不愿意给顾玺留下。
      扶着床榻起身,跌跌撞撞的往门外走去,我听到秦音在叫我,可此刻喉咙似乎堵着什么,一句话都回不了。
      对上外头渐升的日头,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衣服太大了,这裙子裙摆这么长,要怎么走路啊?”扯着身上的衣服,高宁嘟着张嘴望着面前的男人,他的嘴角带着宠溺的微笑,伸手替她拉起地上的裙摆:“别蹭脏了,好好试试大小,若是不合适,二哥吩咐人去改改。”
      “真要穿成这样吗?可是好不方便啊。”习惯了军中轻便装束,绑腿窄袖,看着这轻飘飘的羽衣霓裳,长裙曳地,她实在是别扭的很。
      “妹妹,你现在是王妃,衣着打扮自然应当注意,否则易惹闲话。楚王新近回国都,朝野都在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你要主持中馈,这跳脱的性子也早些改改,学着稳重些。”他一字一句掰清揉碎了给我讲了个清楚,他自幼习医术,对朝中之事并不关心,可为了高宁高玉,这些日子却不少在朝中走动,这份心意,高宁是知道的。
      “我与大哥都已成亲,不知何时能见到二嫂,二哥也该想想自己终身大事。”高宁换好衣服,瞥见高玉腰间悬着的鸳鸯荷包,忍不住开口打趣。
      倒是高鸿红了脸,看来这位二嫂已有了眉目了。
      “此事不急,你与大哥离家多年,与族中疏远,根基不稳,高氏一族,自古位于七族之末,除了无一技之长之外,更多在于没有立场,随风而倒。而今楚王与太子相争储位,高氏想的怕多半是行观望之举。我虽醉心医术,可毕竟在族中长大,周旋周旋,兴许还能帮上些忙。”二哥性儒雅,说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的书生风范,和大哥的豪爽截然不同。
      “不知二哥中意的是谁家姑娘?阿宁替你瞧瞧如何?”
      他无奈摇了摇头:“不必了。我已过继了他人为子,婚姻大事自有长辈做主。”
      提到过继一事,高宁见他神色黯淡了几分。
      她是知道了,族中子弟婚姻多受约束,并非都能与自己心仪的人执手百年,缔结良缘。尤其是七大族,婚姻多是用于交好利用,她的那位叔伯似乎是有意让二哥尚公主。
      与高宁高玉不同,高鸿做很多决定时往往身不由己,不能从心随性。
      幼年,他代替高宁留下,不止是那份孤独,更多的替高宁高玉担起了在高家的责任。
      “我若有了孩子,倒更宁愿他同你和大哥一样,不在这高门大户,能够随性而活,自由自在。能寻一个真心爱护的人。”
      ————————————————————————————————————
      起身穿衣打水,洗了把脸,人精神了很多,外头夜色正浓,一轮残月,当空朗照。没有云,也没有风,偶尔几声蝉鸣,显得院子更加空寂。床榻旁放着一张矮几,还放着一盆水,看来宁霜应当在这儿熟了很久。
      取了挂在墙边的双刀,提笔留了字,让宁寒他们放心。我并没有打算单枪匹马的去报仇,只是有些话想要亲自问清楚。
      才出了门口,后头就传来了脚步声,在我回头之前,那脚步声便停住了:“我不会拦着你。”他说,“问清楚也好。”
      很多时候,我都在后悔,后悔遇见顾衡,后悔踏入皇宫。倘若那年大哥没有一时兴起出手相救,没有邀他到军中,我们不曾相遇,或许现在,所有人的结局都不会如此。
      倘若那一年,我先遇上的人是宁寒,或许顾玺不会死,他会活的安安稳稳,二哥不会死,他会守着他的爱人,照着他的愿望抚养自己的孩子。
      可岁月已逝,过去的日子犹如蚀刻,下笔无悔。死去的人,也再也活不过来。
      顾景的广仁宫,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可没有一次脚步如这般沉重。
      广仁宫,犹记得当年新殿落成,我亲手写下的这个仁字,一笔一划,希望他同他的父亲一样做个让人敬重的人。仁德,仁爱,仁心,这是他父亲对他的期望,可到底,没能如愿。
      顾衡入主皇位之后,对宫殿做过大动作的改动修建,由我在各个宫殿内修建了复杂的密道连贯各宫,同时联系外城。
      当年画下这设计图的正是二哥,却没想到如今我踏着这条他一笔一划描绘下的路,走向的却是杀了我儿子的仇人。
      顾景睡了,睡得有些沉,床幔低垂在床沿两侧,一双白靴齐整的放在床前,床旁不远的墙上挂着把宝剑,上头镶着一颗蓝宝石,这是顾衡的剑,很早之前,就给了他。我慢慢走过去,手不禁握上剑身,想着或许就是这把剑,刺进了顾玺的身体,砍断了他的骨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小猫垫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一般,顾玺小时不想午睡偷偷逃跑时也是这样提心的脚步声。
      “母后深夜到此,可是有事?”他嘴角带着温润的笑,犹如秋风中一枝海棠,迎风微微颤动,美丽,遥远。
      “不要笑。”我开口,握着双刀的手微微颤了颤,笑的那样像那个人,可你不是他,你一辈子都学不了他。
      他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暗夜中一双深沉的眸子愈发清明:“若儿臣没记错,母后已经死了。皇陵里下葬,太庙里上禀宗祠,父皇亲手盖棺,一个死人,不该再出现,尤其不该再出现在这里。”
      “顾玺是你杀的?”听到这个名字,他有瞬间的失神。
      “顾玺?”他喃喃重复:“三皇子多年前已死,母后莫不是忘了?”
      手起刀落!
      血顺着她的胳膊留下来,渐渐浸湿了她的衣袖,“刀剑无眼,娘娘自重。”
      刀深了几分,我无意停手,下一秒,她已经被顾景拉到了怀里,望着我的目光中是满满的清冷。
      “你杀顾玺因为什么?因为他知道你不是皇帝的儿子?因为他知道宋雅茹根本没有怀孕,知道你根本没有中毒,知道你是鸿泽的主子?”我提高音量,并不在意会引来什么人,而他却变了脸色,不由握紧了拳头,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狮子,暴怒,伺机而动。
      “主子!”
      外头树影晃动,印在纱窗上,犹如鬼魅!
      四周簌簌的脚步声,倒是来了不少人,举目望去,捏住衣袖,随意的抬了抬手,横梁上便落下了几个人。
      “小心暗器!”开口的声音倒是熟悉,面容更是熟悉,果然是鸿泽的人。那人一把推开了顾景和宋雅茹,死死的护在他们面前。
      银针上没有毒,只是普通的麻药,叫人动弹不得,我说过,我不是来报仇的,我只是有些事,想问清楚。
      我一步一步走进,走的很慢,因为脚上的伤,可在他们眼里,似乎是迫近。
      “我不想动手,只想问清楚几件事?”
      顾景推开了黑衣人,走到了我的面前。
      “顾玺是不是你杀的?”
      他点了点头:“是。”
      “那折羽见到的流苏是谁假扮的?”为什么是流苏?
      他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想回答,半晌,都没有声音。
      “不能告诉我?”我握着刀慢慢靠近他,刀子离着他的脖子很近,只要用力,我就能割下他漂亮的脖颈,宋雅茹已沉不住气,她靠近几步,想要阻止我,被我的目光一扫,抬起的脚慢慢放下,停在了原地。
      “顾玺是我杀的,你若是想报仇,动手吧。”他说的这样坦荡,好似做错的其实是我。
      我慢慢收回刀,我说过,我并不是来报仇的,我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为什么?”
      “我要的是江山,需要牺牲。”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目光望着的是那座巍峨的广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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