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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暗潮汹涌(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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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见到母后的时候,她就忘记了一切,而你将错就错——”顾斟靠在椅子上,冷着一张脸,望着跪在他面前的叶玺:“周显平,你认为你的这些话本宫会相信吗?”
“若显平不可信,殿下今日怕是见不着娘娘,或许,是再也见不着娘娘!”他抬头与顾斟对视,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反而隐隐有股争锋相对的味道。
“等等。”我打断他们两个的对视:“你们说我是皇后?”
现在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从顾斟对着我下跪叫着那劳什子的母后开始,我的思绪就停顿住了,而现在,则是被他们的对话搅地整个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皇后?”
“大周皇帝顾衡的结发妻子高宁!”
虽然我在心里一直祈祷我不是高宁不是高宁不是高宁,可是当他念出那两个名字的时候,我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高宁?”我看向叶玺,想要从他的脸上得出不同的结论,比起那个人人喊打的皇后,我宁愿做叶夫人,一个有爱我的夫君,听话的儿子和乖巧的媳妇的普通女人。
可他却点了点头:“是,娘娘。”
“那你,你也不是我的儿子?”我愣愣地看着他。
他有些迟疑,我拉住他的手:“我不是皇后,你是我的儿子叶玺对不对?”
“我不是你的儿子,我姓周,叫周显平。是皇后的御用太医。”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低下了头。
假的,全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儿子是假的,媳妇也是假的,而真的,我看了一眼顾斟,对我而言只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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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随顾斟回宫吗?”送走了顾斟之后,叶玺,不对,是周显平的情绪一直很低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醒来之后,其实怀疑过很多事情。我知道叶夫人或许只是个假身份,真的,你不愿意说,我便也不勉强。可只一点,我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我深深吸了口气,望向他:“我是真的相信你是我的儿子的。或许有些自作多情吧。你对我太好了,这种好太容易让人信以为真了吧。哪怕现在你说不是,我心里竟然也转不过弯来。”
他转头看向我,眼睛是红的,而面颊上有明显的痕迹,他——哭了。
“阿玺,”我拿了腰间的帕子,替他擦了擦面上的泪痕:“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样可太难看了。”擦着忍不住笑出声来,可笑着笑着不知怎么的,有想哭的冲动。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给我,信封上还沾着些血迹。
“这是什么?”
“楚林临死前写给你的一封信,提起他找到了流苏,写完这封信之后不久,他的尸体就被发现在南山。你出事的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这封信,进宫找你,却发现朝露宫着火了。火势太大,从宫门根本进不去,我从别宫密道进去的时候,你倒在地上,手里握着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是一颗红色珠子,颜色红的像是血一样。
我伸手接过那颗珠子,却在指尖触及的瞬间,被寒意冻的缩回了手:“好冰!”
“这是西陵一种咒术会用到的东西,叫红云珠。”
“为什么我会握着这个?朝露宫的大火和西陵有关吗?”皇宫中与西陵有关的就只有西陵太子慕容齐。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冲我摇了摇头:“会西陵咒术的并不只有西陵人。十几年前西陵大周已经修好,两邦通货物,通婚姻,边界之处,甚至有的城镇大半都是西陵人的。传进大周的不止是货物,更有咒术、毒物。”
那究竟会是谁呢?
“上官庭说火不是她放的,那说明当时在朝露宫的肯定还有第三人在,在高宁死后放了火。或许更有可能,在上官庭出现之前,她就在,等到上官庭走了之后,她才重新出来。这颗珠子就是最好的证明。”说着说着眼前似乎真的浮现了那日的万丈火光,烧红了天际的云霞。
他有些吃惊的看着我:“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什么?
“找到你之后,我花了很多时间替你治身上的伤,上官庭的十二支箭虽然射的深,可箭上并未喂毒,修养虽费时,可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你醒来之后却把一切都忘记了,说是将错就错,并不是在诓太子。”他握紧手中的珠子。
“如你所说,或许那人只是想要让我忘记一切,并不想取我的性命?”不会是上官庭,虽然接触不多,可我相信如果是她做的话,她一定不会否认的。只是会是谁呢?
虽然我这样说了,周显平似乎还是不能放下心来,“只要一想到有我们意料不到的人在处心积虑的对付你,我就很难安得下心。”
在我醒来之后的一段时间,周显平确实显得有些寝食难安,常常是一天十几二十遍的确认我是否在屋里,是否安好,更是叫安宁陪着我睡了整整半个月,生怕我出什么事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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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我几步追了出去,可那人影却一眨眼就不见了,好像刚刚只是我的错觉一般。听到声响,周显平已经从屋子里跑了过来:“出什么事情了?”他衣服整整齐齐的,一点都不像是睡着了爬起来的,只是这个时间他还没有休息吗?
“刚刚有个黑影在窗口闪过,可我追过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黑影?”他瞥了一眼我的房间,四处打量了一下,才将目光停留在床榻上。
“奇怪,我的衣服刚刚是在床上的。”弯下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珠子?”他忽然开口。
珠子?我翻了翻衣服,却并没有找到。
糟糕!我睡觉前放在床边的衣服里的,可现在那个装着珠子的锦囊却空无一物。
“没了!”我一惊:“刚刚那人——”瞬间明白过来,“是调虎离山!”
他拿了床上的衣服,拉着我往外走:“走。”
“去哪儿?”
“现在想来是我们想的太简单了。这屋子里指不定还有人埋伏着。”将衣服递给我,他已经牵了马过来:“还记得骑马吗?”
我摇摇头,他翻身一跃上马,伸手拉住我的手,用力,我已经坐在他身后,“抱紧我。”他话音才落,随之而来便是满耳风声呼啸。
“到了。”他猛的一拉缰绳,停下了马,将脚往前一伸,轻松跳下马,而后朝我伸出手,“扶着我慢慢下来。”
下马之后,我才看清楚了那匾额上的字——安乐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