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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暗潮汹涌(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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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四郎吗?”不听人劝,靠在龙椅上的脸色发白的正是前几日刚刚从鬼门关溜达回来的皇帝陛下:“进来吧。”
“儿臣给父皇请安。”站在下首的是这把椅子的下一个主人:“父皇身子好些了吗?”
“调查的如何?”他靠在龙椅上显得有些慵懒,可这看似简单的姿势,其实是他挣扎了很久才挣扎起来的,为的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糟糕而已。
“那些钱庄确实都是宋家的,虽然有些并没有署上宋家的名号。儿臣粗略算过,若将里头的现银全都取出来,大概可到现今国库的一半。”
“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一旁的李泉搭了句腔:“这几年各地天灾人祸,国库只出不进,若真盘点起来,只怕到不了账册上的一半。”
“王元上的折子呢?”顾衡皱了皱眉,就见谢如书已经将折子递了过来,“陛下,在这。半月前,绍南水患,死伤过万,王大人上折请求朝廷拨银赈灾。”
这折子我略微有些印象,顾衡那天发了很大的脾气,广宁宫的太监宫女差点每人挨了一顿板子,就连一向讨顾衡欢心的谢如书也被骂的狗血淋头。
“绍南水患,虽有天灾之因,可追根究底,是王元这班臣子亏了修堤的银两,否则怎么可能死伤如此之大?自个亏了银子,出了事情,到想着来巴着朝廷的大腿,朝廷养他们这群废物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顾衡的原话,他其实算得上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也是气急了才难得蹦出这么多话。
“儿臣记得父皇是驳了王元的折子的?”开口的是四郎,顾衡的四儿子,当今朝廷的太子,也是那夜我见到的在朝露宫废墟哭鼻子的秀气少年:“难不成——”
“四郎觉得宋家钱庄能吐出多少钱?”他这个笑容其实可以看做一肚子坏水:“朕记得宋家钱庄之中似乎有几个挂着王元的名字?”
“撤职查办。”他冷下眼眸,“绍南是大周与南燕边界重城,也是该来次大换血了。”
“可是该查哪些——?”顾斟话说到一半忽然恍然大悟:“那名册上——”
“也对,只要查查王元的钱庄都与哪些官员来往密切?正好把他们一锅端了。”李泉似乎有些得意忘形起来了,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被顾衡一瞪,默默的低头站回了他的身后。
“这只是个开始。”陪着谢如书一起送了顾斟出去,回来的路上,沉默不语的他忽然开口。
是啊,按照顾衡的打算,似乎是打算将宋家连根拔除,那本钱庄名册,或许该说是一本官官相护的党派名单。
“要是敢胡说八道,小心你的舌头。”才回到大殿门口,就被李泉揪住一通教训,好像我挖了他家祖坟还留下了到此一游四个字一样,“还不快进去伺候着,等着挨板子吗?”
我很想问他,不要以为你挨过刀子有什么了不起,惹急了,下点巴豆让你拉的看到茅坑就想蹲。意@淫太开心,进了门嘴角的笑容都收不住。
“你过来。”这几天他的精神好了些,说话也有些气力了,不再像是饿了几十天的饿老鬼。
“陛下可有吩咐?”
“上官庭让你找什么?”
“啊啊啊!”一边脚才刚踏上台阶,另外一只脚却有后退的冲动,结果是我整个人直接仰倒,好在一旁的谢如书眼疾手快地扶住我,才没有让我的好脑勺在地砖上磕出一个脆响。
“陛下你说什么,奴婢听不懂,上官庭什么的,奴婢听都没有听过。”稳住心神,我开始想着如何撒谎。
“没有听过?”他慢慢起身,真的是慢慢,以他现在的伤势,想快也快不起来,可这步调,给人感觉倒像是故意,像是把刀子慢慢地割在我心头,走一步割一下,让我心跟着一跳一跳。
“刚刚太子不是提了吗?”
“提——提什么了?”
“放火烧朝露宫的人就是上官庭,皇后的死与她脱不了关系。”身后谢如书平静无波的声音重复若干时间前顾斟的话。
很想回头瞪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不是一向以闷葫芦的形象示人吗?怎么能干这样破坏自己形象的事情呢?
顾衡笑了,是那种忍俊不禁的笑,和他这样的身份,这样的个性,实在不合,只不过,那笑容却不难看。他似乎没有追究的意思,好像刚刚提的话题不过是关于今天天气很好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说说吧,她要找的是什么?或许朕还可以帮帮她。”这种态度让我有一瞬间自己被调戏的错觉,尤其配上他那想要伸出却没伸出,微微合拳的手。
五月阳光渐渐强烈起来,却不若七八月那样酷暑难耐,阳光洒在他用金线绣着的龙袍上,那条游龙似乎有了生命一样,在他周身缠绕。
我一时间有些愣了,当然,事实上,这只是我的错觉,我的思绪从他伸手拿了我腰间别着的帕子替我擦汗开始就整个错乱了,等到我理清了思绪,连出卖恩人还是遵于美色本能的挣扎过程都直接省略,随口就吐出了一个字:“信。”
“信?”他略有些疑惑:“什么信?”
我吞了吞口水,看着他手上挥舞的帕子,上头还有一朵可耻的牡丹,脑海中一晃而过一个身影,赶紧摇头。
“你不知道?”明显会错意的某人其实不知道我刚刚脑海里出现了一些,额,不是太好让人启齿的画面。
“你脸红什么吗?”他一顿,手指慢慢靠近。
“停住,停下,快停下。”我在心里默默抗争道,结果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将我眼前的发丝撩到了耳后:“很热吗?”他的身形还在不断靠近中,我的心跳已经比得上出战的战鼓了。
“是她丈夫留给她的信,在牢里交给了皇后。”既然已经说开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高玉的信?”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信里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