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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陈年旧案(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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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月自幼作为公主教养,讲的是大家闺秀的礼仪规范,可高宁不是,自小混迹军营,什么样的阵仗没有见过,泼妇骂街,撒泼打架也不是没有做过。我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装昏然后由着顾斟把我扶走,可哪怕我现在头疼的很,也宁愿强打起精神来应对顾衡的怒火。
他甩下一桌的人,拉着我进了内殿,一把将我甩到了床上。
头撞在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我疼的呲牙咧嘴,还没有来得及坐起来,他就已经压了下来。
挣扎的想要一把推开他,却被他死死压住。
“放开。”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我讨厌这样的他,带着愤怒,带着不屑,好像我是他的敌人。
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怎么?做了还怕别人提吗?你不是谁都不怕吗?”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他好像没料到我会那么用力,倒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形。
“我做了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可你做了什么,你又清楚吗?”手腕已经青了。外头有太监在探头,顾衡看也没看,一个杯子直接丢了出去,碎片散了一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异常尖锐。
“朕做了什么?”他端起桌上的杯子一步步朝我走了过来,那模样像极了地狱的阎罗,“朕唯一错的就是对你太过心慈手软,让你有机会一次次的伤害朕身边的人。”
我退到墙角,没了退路,索性对上他的目光,“既是这样,臣妾自请废后,贬出皇宫。”
“休想。”他一拳砸在墙上,血沿着墙壁缓缓流了下来。
“我——”
他拿了杯子举到我的面前:“怎么?你对龙吟已经不感兴趣了,这回换了什么?”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话脱口而出,脑海里却忽然回过神来——凤鸣花。
“不明白?”他冷笑一声,“是不是要朕抓了周显平,你才会承认?”
“你——”想要推开他,他却忽然将杯子中的水一饮而尽,往地上一摔,旋即吻了下来,将嘴里的茶水渡了过来。
胸口很闷,喘不上气来,等到顾衡终于松开的时候,我猛的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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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往往似乎都是人,有说话的声音也有哭声,用力的想要撑开眼皮,可沉重的好像压了一座山。迷蒙间,似乎有人握着我的手说了些什么,听不真切,我用力使自己的意识清醒过来,等到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就见周显平忧心忡忡的看着我。
想要坐起身来,手却没什么力气,胸口闷闷的,“你怎么在这?”
他扶了我起来,拿了枕头扶着我躺好:“陛下刚刚来过了。”
顾衡!
“来看我死了没吗?”这二十年夫妻就是一场春秋大梦,“咳咳。”后头有些发痒,咳嗽了下,却有些腥味。咳咳咳,拿了帕子捂住嘴巴,等到咳嗽停住了,一看帕子,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却被周显平一把抢了过去。
“多久了?”
“什么?”我扭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试凤鸣花的药量多久了?”他伸手扳过我的肩膀,不让我逃避这个问题。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绷着张脸,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握住我的手,正碰到被顾衡捏青的地方,疼的我叫了一声,这熊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他生气了,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骇人。
既然逃避不了,索性开诚布公了。
“百草集虽然写了凤鸣花能解龙吟,可并没写清楚药量。凤鸣花是剧毒,用它解龙吟,如果药量不对,反受其害。”
“值得吗?他心里根本没有你呀!”他红了眼睛,看来真是气着了:“我就不该让你想起来过去的事情。”
“这我二十年前就知道了。”无奈的笑笑,曾经会抗争,可时光流逝,故人不在,早已认命。
“对不起。”握住他的手,“你爹把你交给我,我一直没有好好照顾过你。顾衡已经知道我让你下药的事情了,你出宫吧。”
“我不走。”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竭力忍着不让自己流眼泪:“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你会活的很久很长,比顾衡还要久,会看到儿女承欢膝下,儿孙满堂。”
儿孙满堂?
还真是很可怕的一幕呢,到时候我一定成了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了,牙齿都掉光了,鸡皮鹤发,看起来一点都不美了。
见我皱着眉头,他搓了搓眼睛:“你放心好了,你中毒的事情没人知道。那群庸医,只怕连凤鸣花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对外只说你旧伤发作。”
“哦,是吗?我还想着说出来,让顾斟他们心疼心疼的呢,真可惜。”这话自然是开玩笑的,见他认了真真的起身要去找顾斟,赶紧拉住他。
“开玩笑的,这事先瞒着吧。”凤鸣花的毒不是那么好解的,这段日子虽然我一直用药抑制着毒素,可试药时毒素在体内沉积,到底伤了根本。顾衡,呵呵,搞不好,我会死在你前头呢,到时是不是也算让你如愿以偿了。
“刑部审问在明天开审。”他深深叹了口气,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看上去乌漆墨黑的,一喝,果然好苦。
“顾斟找了谁做替罪羊?”他想搬倒如妃和宋城安,怕是不太容易。
“顾景。”
砰!
药碗在我手中直接跌了下去,我死命盯着周显平的脸,想要从中找出笑话的成分,却不想他一本正经的让我害怕。
“谁?”
“顾景,当朝五皇子。”他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口齿清晰,生怕我听不懂似的。
这究竟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突然想到顾景?”我一把抓住周显平的手:“叫顾斟过来,我有话同他说。”顾景不能动,那是顾衡心尖上的人啊,动了只怕顾斟都难全身而退。再说这事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顾斟怎么会突然想到他了呢?
虽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再怎么渔翁得利也和顾景没多大关系才是啊?
“顾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考量。他查你的案子查了两年,多少查到一些东西。他既提了顾景,必定有他的理由。”他面容恍惚,说这话的时候说说停停,似乎有什么瞒着我。
“你知道些什么?”
那躲闪的眼神,不是你周扒皮该有的?
“龙吟是毒中圣品,一般人拿不到,你猜是谁给了顾凌?”他绷着张脸,语气平淡无奇,话却让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