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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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建州都督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这是自古锊城事变后费阿拉城的第一件喜事，整个都督府一扫往日的衰颓气象，处处洋溢着喜气。而这其中最为得意之人，则非舒尔哈齐莫属。
看着弟弟来往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把酒言欢，青娅笑道：“舒尔哈齐终于达成了心愿，你也可以放心了。你瞧，他现在有多高兴。”
努尔哈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他似乎有些醉了，看了好一会儿才将目光定住。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后，笑道：“人间最乐事，莫过于洞房花烛时。”
他的眼角攒着些笑意，就那样瞧着青娅。后者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微醺之下，显得格外的动人。努尔哈赤情不自禁的便要去握她的手，被青娅推开，努嘴嗔道：“东果还在这里呢。”努尔哈赤转头，瞧见他的长女已是昏昏欲睡，不觉哂笑。方要说什么，青娅却是眼神一黯，继而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小褚英现在怎么样了……”
“砰”，努尔哈赤手中的酒杯掉落，酒水溅了一地。这小小的动静闹醒了原本昏昏欲睡的东果，她睁开眼睛，看见她阿玛起身离席，困惑的问道：“额娘，阿玛他怎么走了？”
青娅定定的望着努尔哈赤远去的身影，勉强笑道：“你阿玛他有些醉了，回房去歇息了。”东果“哦”了一声，道：“我知道，阿玛是因为太高兴了所以才会醉的，额娘不要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青娅心中一阵黯然。她知道，她不合时宜的提起了他心中那道不能提的伤疤。今天是舒尔哈齐大喜的日子，这样的好日子，所有的不开心与不放心都应该暂时放下的，可是她却偏偏提起了那桩事。虽然努尔哈赤嘴上不说，可是其实她知道，努尔哈赤对褚英的担心一点都不比她少。
可是那又如何呢？青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随着他离开。他的心中，有太多太多的事都比孩子更重要。
喧天的喜乐声中，努尔哈赤一个人往内院走去。府中所有的人手都被派到了前面去张罗宴席，此刻的小院里颇有些冷清。今夜星光极好，在都督府各色彩灯的照耀下却显得有些暗淡无光。努尔哈赤负手站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原来自己站的地方，原来离舒尔哈齐和东哥的新房已经极近了。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心道自己果然是醉了，怎么走到了这里来。心中虽然这样想着，脚下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小院外守着几个都督府的侍卫，有一个叶赫打扮的女子正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对侍卫说些什么。努尔哈赤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那个女子应该是东哥的贴身侍女，兴尼娅。
他心中似乎有些什么念头被掉了起来，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了下去。金台吉的话再度闯进他的思绪里，搅得他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的片刻里，兴尼娅已经说完了要说的话，往小院内走去。努尔哈赤心中一动，已抬脚走了过去。
“孟古她还好吗？”努尔哈赤开门见山的问道。
兴尼娅惊讶的转身，见着来人是努尔哈赤后下意识的倒退了两步，“格格她……”似乎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失礼，又改口解释道：“您……”
努尔哈赤却并没有纠结于礼数，而是继续问道：“她怎么了？”
他虽然有些醉，但人还是清醒的。方才兴尼娅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这犹豫让他迫切的想知道孟古的近况。
毕竟上次一别，已经是这样久了。
“格格她……”兴尼娅小心的打量了他的脸色后，心念一转，道：“格格她着了风寒，今天离开叶赫的时候，她还没有痊愈。”
“果真？”努尔哈赤皱眉，盯着她问道。兴尼娅点了点头，“这件事二贝勒也知道，您不相信的话，问他就知道了。”停了停，又道：“您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这就去陪格格了。”
努尔哈赤随意的“嗯”了一声，道：“以后，要叫福晋。”兴尼娅一愣，应道：“是。”
努尔哈赤再度回席时，宴席已是接近尾声了，却仍旧十分热闹。他的目光在金台吉身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般的起身离席。
他第一次离开时时，何和礼就已经发现了。他心思一向缜密，见着努尔哈赤离席时似有不悦之色，便过来询问了几句。青娅也没有瞒他，反倒是请他去陪陪努尔哈赤。他正要去，却被辉发部的几个来客拉着饮酒，如今他见努尔哈赤再度入席，便打算过来与努尔哈赤说几句话，却不料一个眼错的功夫，努尔哈赤就又离开了。
那么明日再讲也是一样的，何和礼想。他素来沉稳，若是在以前，努尔哈赤如果单独离开，他定然是要跟上去的。但是今日不同，都督府在办喜事，他便也有些松懈。殊不知这一松懈，差点酿出大祸。
宴席结束后，大醉的舒尔哈齐脚步踉跄着被人送进了新房，宾客也被下人们妥当的安置了住处，很快，喧闹的都督府便安静了下来。
只有新人的小院还热闹着。喝合卺酒吃子孙饽饽，舒尔哈齐满心欢喜的挑开红盖头后，脸上的微笑就此僵住。
新娘不是东哥。
舒尔哈齐脸色阴沉，一把拽起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发疯般怒声问道：“你是谁？！”
那个女子似乎是被他的怒火惊着了，一双眼睛立时便蓄满了眼泪，却只是摇着头，丝毫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已经准备就寝的金台吉一脸茫然地被人“请”到院子里，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院里，舒尔哈齐攥着大红色的喜帕站着，脸色阴沉的可怕。金台吉越发的茫然，道：“大半夜的你站在外面干什么，怎么，难道是我的妹妹叫你不满意了吗？”
舒尔哈齐强压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的问道：“我问你，你送来的人是谁？”
金台吉不解，哼笑道：“还能有谁，叶赫只有两个格格，除了东哥，我还能把谁送来？”
舒尔哈齐冷笑，一双眼睛里直要喷出火来，他咬牙切齿的道：“好，好，金台吉……”他像一阵风般冲进新房又冲出来，将手中拽着的那个手臂狠狠一摔，狠狠道：“你给我好好看清楚！”
青娅刚刚把东果哄睡下，就听到窗外一阵喧闹。她的侍女佟春儿匆匆忙忙的闯进来，一脸的焦急，“福晋不好了，舒尔哈齐少爷和叶赫的二贝勒闹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青娅皱眉，“怎么回事？”佟春儿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您快去瞧瞧吧。”
既然已经闹到了她这里，那必定是很严重了。她急匆匆的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看看老爷在哪里，将他也请过去。”努尔哈赤没有回房，她本不想打扰他，可是舒尔哈齐和金台吉的事，又只能由努尔哈赤出面处理。
她走得太急，没有注意到佟春儿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之色。
青娅赶到时，院子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本该是欢喜新浪的舒尔哈齐脸上没有一丝喜色，他揪着金台吉的衣领，如发了疯的困兽般吼道：“说，东哥在哪里！”
“你还有脸问我？我亲自把妹妹送到建州来，现在她不见了，你竟然问我要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乱作一团。青娅赶紧叫侍卫将他们拉开，她听了这几句，便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金台吉和舒尔哈齐都是习武之人，愤怒之下力气极大，十几个侍卫没能将他们拉开，反倒是乱作一团。舒尔哈齐还在不断的发疯般的质问金台吉，正混乱间，一个侍女惊慌失措的从喜气洋洋的新房中冲出来，哭喊道：“格格她死了！”
虽然知道她口中的格格应该不是东哥，可是青娅心里还是没来由的一沉。那个侍女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成功阻止了舒尔哈齐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他似乎找回了些理智，扭过头去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冷冷的问道：“你说谁死了？”
侍女似是被他吓到了，惊恐的摇着头。金台吉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有理解她方才说的话。小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天边的星子，无辜的俯视着这个气氛诡异的小院。
黑暗沉寂的正厅重新亮了起来，青娅坐在椅子上，双眉紧皱。舒尔哈齐、金台吉并五兄弟都坐在这里，没有人说话，气氛沉闷到了极点。青娅皱着眉沉思了良久，才慢慢的开口道：“你是说，只有努尔哈赤一个人去过那个院子？”
跪着的侍卫道：“属下不敢欺瞒福晋，老爷确实去过，还和东哥格格的陪嫁侍女兴尼娅说了一会儿话，后来老爷走了，兴尼娅也回了房。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去过了。”
“他们都说了什么？”
“这……”，侍卫面露难色，“隔得太远，属下也没有听得太清楚。只听到老爷问了一句什么‘你们家格格她还好吗’……”
方才青娅派人去请努尔哈赤时，守城的将军匆匆忙忙的赶来，向她禀报说都督大人独自骑马出了城，他们拦不住，所以赶紧来请示福晋。当时舒尔哈齐的脸色就已难看到了极点，如今再加上这侍卫极具暗示意味的话，青娅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一桩喜事，就这样硬生生的变成了一桩笑话。青娅揉揉眉心，问金台吉道：“这件事，二贝勒有什么看法？”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意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