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破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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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泰太过于专注，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兄长布占泰的到来。按照惯例，布占泰在这个时辰早已就寝，更逞论穿越大半个贝勒府来到他的书房。布占泰若是有事的话，只会派人来请他。
所以当他察觉到那被烛光拉长的、映在窗子上的身影时，他便习惯性的认为老人是他的手下。“怎么样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要对努尔哈赤动手？”来人语气不善的问道。
察觉到来人是布占泰，那泰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之色。而是从从容容的转身，笑道：“大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外头还下着雨，大哥若是有什么事，叫我过去就是了。”顿了顿，又道：“大哥既然知道了，又何必再来问我？”
他漫不经心的笑着，布占泰心里却无端端的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在他的观念里，安安稳稳的做生意乃是第一等大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最要紧的。但是现在，他一向最稳妥的弟弟，竟然要插手到两个部族之间的争斗中去。最可恨的是他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布占泰等着他的弟弟，咬着牙道：“你要帮尼堪外兰对付努尔哈赤，为了孟古？”
雨势渐大，哗啦啦如携着千军万马的铁骑而来。书房的正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辽东地区地形图，那泰专注的盯着那副地图，缓慢而清晰的道：“不，我是为了乌拉。”
大雨倾盆的夜里，舒尔哈齐焦急的在约定好的地点等待着努尔哈赤。三更已过，耳边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外，再也听不到一丝和努尔哈赤有关的声音。佟家五兄弟之一的费英东道：“舒尔哈齐兄弟，大哥迟迟不来，大约是在叶赫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今夜机会难得，我看咱们不如先出发吧。”
性急的扈尔汉立刻表示反对，“大哥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咱们再等等。”
何和礼接口道：“雨势太大，阻了行程也说不定。再等等吧。”他拍了拍舒尔哈齐的肩膀，道：“舒尔哈齐兄弟，不要着急。再等等。”
仿佛注解一般，有隐隐约约微弱的马蹄声传来。六个人相互对视，舒尔哈齐提起剑柄，道：“我去看看！”
五兄弟紧跟着他起身，漆黑不见五指的夜里，只能凭借听觉来判断。随着马蹄声渐近，空气声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开来，舒尔哈齐心里一紧，扬声说了句暗语。待来人极快的对上后，扈尔汉最先喊道：“大哥！”
舒尔哈齐也迎了上去，离的越近，血腥味反而越浓。舒尔哈齐惊道：“大哥，你怎么受伤了？”
何和礼提着刚刚点燃的马灯一照，众人这才发现他们的大哥脸色竟然有些苍白。左臂的衣袖破损，裂开的布料里，一道极深的伤口正在汨汨不断的往外淌着血。扈尔汉嚷道：“大哥你这是怎么了？”联想到努尔哈赤是从叶赫而来，又嚷道：“是不是纳林布禄那小人暗中下的毒手？我就知道，平白无故的肯借兵给咱们，定然是有所图谋！”
舒尔哈齐撕下衣襟上的布条替努尔哈赤包扎，努尔哈赤一路疾驰而来，兼之失血过多，如今乍然见了自己人，一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一般。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是叶赫的人，就在叶赫城外不远处。”纳林布禄没有这么傻，若是要杀，这十来日时时都有机会。他又何必要使这样一个不高明的计谋？
他缓了口气，不等扈尔汉说话，又问道：“都布置好了吗？”
舒尔哈齐点头道：“大哥放心，一切都已经妥当了。都督府中仅余的十三副盔甲，我也全都带来了”，顿了顿，又道：“费阿拉城中留下的男丁，我带出来了一部分。”
努尔哈赤松开紧皱的眉头，道：“很好，这一次就叫咱们的人打头阵。”他们自己的兵虽然少，但个个都是一腔仇恨。当一个人被逼入了绝境，那么活着还是死去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死去之前能否为亲人报仇。
这十来日，尼堪外兰趁夜间偷袭费阿拉城，虽不敢名目张当的屠城，但费阿拉城的百姓却因此夜夜提心吊胆。与其这样苟活，倒不如拼死一战。
在努尔哈赤原先的计谋里，乃是先叫费阿拉城的兵士扮作商人混入图伦城，待他领兵在城外宣战时，便可以起到一个里应外合的作用。如今下着大雨，守城的兵士不免懈怠，如此看来，实乃是天助他也。
因着大雨，金台吉在房里闷了一天，到得晚间瞧着雨势小了些，便叫人准备了雨伞，说是要去看看东哥。却不想正碰上东哥的侍女兴尼娅来找他，一脸的喜色，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金台吉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就听兴尼娅道：“二贝勒，东哥格格请您过去呢。”
金台吉瞥了兴尼娅一眼，“什么事这么高兴？”难道是舒尔哈齐那小子来了？
兴尼娅笑道：“刚刚传来消息，说是努尔哈赤已经破了图伦城——格格高兴，我自然也跟着高兴。”
“果然是破了城了？”金台吉惊讶的追问道。昨夜努尔哈赤连夜离开，他并未放在心上。今日他就破了城，这也太迅速了吧？他心思一转，道：“你去告诉东哥，就说我见过了大哥就去看她。”
他急急忙忙的去找纳林布禄，一进门便问道：“大哥，听说努尔哈赤破了图伦城，是真的吗？”
纳林布禄负手站在辽东地区地形图前，淡淡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回头。
金台吉犹自不信，“尼堪外兰虽然去了抚顺城，但留下守城的也不少，怎么就如此不济，如此轻易的就被破了城？”
纳林布禄道：“咱们叶赫借了努尔哈赤骑兵后，哈达和辉发两部也借了兵给他——只不过咱们不知道罢了。舒尔哈齐又联络了建州其余几部，都是与尼堪外兰有过节的。这些兵全数加起来，可不能算少。”
金台吉愕然，“他舒尔哈齐身无长物，怎么就和其余几部定下了盟约？”
纳林布禄瞧了他一眼，道：“自然是许之以利”，顿了顿，许是觉得以金台吉的智商并不能听明白这话，又接着道：“据我所知，塔克世和觉昌安死在古锊城这件事是尼堪外兰自作主张，他先斩后奏杀了朝廷的二品大官，可是给李成梁惹了不小的麻烦。”哼了一声，又道：“他以为李成梁会坐视他吞并建州各部？当日他没有杀了努尔哈赤，这条漏网之鱼正好成为李成梁平衡建州势力的棋子。加之努尔哈赤手里不知道捏着李成梁什么把柄，他向李成梁提出要继任新的建州都督，李成梁并没有反对。”这件事其实他一早就知道，彼时却没有想到，努尔哈赤并不只为贪权。
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的阿玛杨吉砮说的对，努尔哈赤这个人，果非池中之物。他心中不免忧虑起来，努尔哈赤既然得胜，那么他和孟古的婚约自然还是有效的。这一次，他若是还要求娶走孟古，他怕是没有什么理由再拦着了……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最难办的是，和叶赫有过节的哈达部竟然也在这桩事里插了一脚。叶赫和哈达实力相当，倘若哈达部借着这个机会与努尔哈赤合谋对付叶赫，叶赫怕是很难有胜算。
他心里头的这些忧虑，金台吉并不知晓。初闻努尔哈赤大胜的消息，他小小的惊愕后，想到的是这样一来东哥便可以如愿以偿了。对于金台吉来说，天大的事，也比不上东哥要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破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