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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才女愁,玉人现 ...
长安年间,江南,钱塘。
正值暮春,烟雨如丝,将整个江南织进一张朦胧的纱网里。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灰白的天色和偶尔撑伞经过的行人。沿河的柳树抽了新芽,嫩绿如烟,在细雨中轻轻摇曳,像是美人对镜梳妆时垂落的发丝。
江南多雨,亦多愁。这愁绪浸在雨水里,渗进砖缝中,融进每一个江南人的骨血里——尤其是那些深闺中的女子,她们的愁,是望不到头的四方天井,是读不完的闺怨诗词,是抚不尽的相思琴弦。
钱塘冬家,便是这愁绪最为浓重的一处。
冬家乃江南首富,产业遍布漕运、丝绸、茶叶,据说连长安城中的达官贵人,都要仰仗冬家的商路方能品尝到新鲜的江南荔枝。然而这般富贵,却换不来一桩最简单的心愿——家主冬咸阳年过不惑,膝下犹虚。
这一日,雨暂歇,天光自云隙漏下,照亮冬府气派的门楣。府内却气氛沉郁。
“老爷,您已三日未好好用膳了。”夫人魏氏被丫鬟搀扶着走进书房,望着伏案发呆的冬咸阳,眼中满是忧虑。
冬咸阳抬起头,眼下乌青,胡茬凌乱。他摆摆手:“吃不下。”
“可是为子嗣之事烦心?”魏氏在旁坐下,声音轻柔,“妾身已托人去访名医,也去祖音寺求了送子观音……”
“那些要是有用,早该有用了!”冬咸阳烦躁地打断她,随即又颓然垂首,“怡华,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冬家的列祖列宗。”
魏氏眼眶一红。
她何尝不苦?嫁入冬家十五载,肚子始终没有动静。婆婆多次暗示要纳妾,是冬咸阳顶着压力回绝了。他说邓氏难产而死后,他再也不想看见任何女人因生育而丧命——这话贴心,却也像一把刀,日日悬在她心头。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窗外雨声滴答。
这时,管家在门外禀报:“老爷,门外有位道姑求见,说是……能解老爷心病。”
“江湖术士?”冬咸阳皱眉,摆手“不见不见!轰出去。”
“老爷,”魏氏却站起身,“见见无妨,万一……”
“万一什么?这十几年见的和尚道士还少吗?”冬咸阳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统一了夫人的请求,“让她进来吧。”
来者是一位中年道姑,青衣素袍,容貌平凡,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她进门也不行礼,只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桌上。
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
玉体晶莹剔透,中心却有一团深沉的莹绿,如活物般缓缓流转。玉身四周缠绕着细密的金丝,那些金丝竟像是活的,随着光线变化而游走不定。
“此玉名‘同心’,非人间凡物。”道姑声音平静,“佩之可安神养气,若心诚,或能感应天地,成人心愿。”
冬咸阳盯着那玉,鬼使神差地问:“多少银两?”
道姑却笑了:“分文不取。此玉与有缘人,强求不得,强留不住。”
说罢,她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冬咸阳拿起玉石,入手温润,竟让他焦躁多日的心绪平复了几分。他沉默许久,终是将玉递给魏氏:“你戴着吧,就当……求个心安。”
魏氏接过,泪珠滚落:“谢老爷。”
秋去冬来,转眼腊月。
这一日,冬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夫人魏氏顺利产下一女。
婴儿哭声洪亮,接生婆抱出来时,冬咸阳颤抖着手接过,只见那小小人儿眉眼清秀,虽还未长开,已能看出将来定是个美人胚子。
“好,好!”冬咸阳大笑,当即下令,“传我的话,冬家旗下所有酒楼,三日内酒水免费!所有商铺,让利一成!”
消息传出,整个钱塘都为之轰动。
冬家大小姐的诞生,成了这个冬天最暖的喜事。
魏氏产后虚弱,却坚持要亲自为女儿取名。她看着怀中安睡的婴儿,轻声道:“《诗经》有云,‘奕奕梁山,维禹甸之’。便叫‘玟奕’吧,愿她如美玉般温润,人生如棋局般步步生辉。”
“冬玟奕。”冬咸阳念着这个名字,老泪纵横。
他将那道姑所赠的玉石,用锦囊装好,系在女儿颈间:“此玉护你平安,伴你长大。”
玟奕仿佛听懂,小手抓住锦囊,咯咯笑了起来。
白驹过隙十三载。
一春日午后,阳光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一架古琴置于花架下,琴身漆色温润,弦丝泛着金属的光泽。琴前坐着一位少女,青衫素雅,黑发如云,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她便是冬玟奕,今年十三岁,已是钱塘有名的才女。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其一手琴技,据说能让飞鸟驻足,能让游鱼探头。上门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门槛,然冬咸阳却一个都未应——他舍不得,也总觉得,那些凡夫俗子配不上他的珍宝。
玟奕垂着眼,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滑过。
她天生一双垂眼,眼尾微微下撇,不笑时总带着三分愁绪,七分疏离。这模样惹人怜爱,却也让人不敢亲近——仿佛她不是这人间的女儿,而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随时会随着墨色淡去,回归画中。
“庭院深深深几许……”她启唇轻唱,声音如出谷黄莺,清越中却带着化不开的愁,“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最后一个音落下,她怔怔地看着琴弦,眼中忽然涌上泪水。
为何而哭?她自己也不知晓。
只是心头空落落的,仿佛丢失了极其重要的东西,却连那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泪珠坠落,恰好滴在紫藤裸露的根茎上。
那根茎已有百年岁月,粗壮如蟒,盘踞在花架下。泪水渗入树皮的沟壑,瞬间消失不见,仿佛被什么吞吃了下去。
玟奕并未察觉。
她拭去眼泪,抱起琴,转身离开。
裙裾拂过地面,带起几片落花。
她也不知道,在她转身的刹那,紫藤的枝叶无风自动,那些本已开败的花朵,竟又颤巍巍地绽放了几朵——颜色深紫,近乎妖异。
是夜,月华如水。
玟奕屏退丫鬟,独自在庭院中散步。
春夜微凉,她却只披了件单衣,仿佛感受不到寒意。她走到紫藤花架下,仰头望着那如瀑布般垂落的花串,忽然开口:“你若真有灵,便出来陪我说说话吧。”
自然是无人应答。
只有风吹过,藤花簌簌作响。
玟奕自嘲一笑,正要转身,却看见花架深处,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紫衣轻纱,长发及腰,发间缀着几朵新鲜的紫藤花。那人一步步走到月光下,容颜逐渐清晰——柳眉凤眼,鼻梁精巧,唇色如樱,未施脂粉的肌肤在月辉下莹白如瓷,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最奇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竟流转着淡淡的紫光,像是将整个藤花季的紫,都收进了眼眸里。
“你……”玟奕呼吸一滞。
女子嫣然一笑,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我是夏璃月。这株紫藤的灵。”
玟奕下意识地退后半步:“藤……灵?”
“是。”璃月走向她,紫衣在月下泛起柔和的光晕,“我在冬府百年了。你曾祖父建宅时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冬家一代代人长大、老去、新生。”她停在玟奕面前,伸手轻触她颈间的锦囊,“这玉,还是当年你父亲从我根下三尺处启出,请人加持后给你戴上的。”
玟奕捂住颈间的玉,心头震动:“你……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知道。”璃月收回手,眼中紫光流转,“我还知道你小时候常来我这儿。摔疼了在我树下哭,背书背不出在我面前急,有心事也来这儿说。”她微微一笑,“你七岁那年,想摘我枝头的花够不着,急得抱着我的树干直跺脚。”
玟奕怔住了。那些久远的、连她自己都模糊的记忆,被璃月一说,竟清晰地浮现出来。
“你……真是藤灵?”
璃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紫藤花无风自动,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她掌心聚成一朵完整的、泛着微光的花。她将花递给玟奕:“你每滴落在我根下的泪,都会让我开出一串新花。今日午后你那一滴泪……催开了今春最后一批花。”
玟奕接过那朵花,触感柔软而真实,带着清冽的香气。她终于相信了。
“你为何现在才现身?”她问。
“因为你需要我。”璃月的目光变得柔和,“你心里有愁,眼里有泪,身边却无人能懂。而我在冬家百年,受你们供奉,护你们平安,这是约定。”她顿了顿,“但陪你……是我自己愿意。”
玟奕看着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温柔。十三年来的孤独与愁绪,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
“我……”她声音微颤,“我能碰碰你吗?”
璃月笑了,主动握住她的手:“我是灵体,但此刻是真实的。”
她的手微凉,像玉石,却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触感。
“你无处可去?”玟奕问。
“我本就是这株藤,无处可去,也无处不在。”璃月看向她,“但若你愿意,我想住在你房里。百年光阴太寂寞,而你……是唯一让我觉得寂寞也值得的人。”
玟奕心头一热,反握住她的手:“好。”
那一夜,两人同榻而眠。
璃月睡相不安稳,总是往玟奕身边凑,最后索性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玟奕起初僵硬,渐渐地,在璃月身上那股清幽的藤花香中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轻声说:“你若真是这紫藤的灵,该多好。”
身侧的人轻轻笑了:“我就是。”
窗外,百年紫藤在月下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柔和的荧光。那光与玟奕颈间锦囊里的玉石交相辉映,仿佛在回应着某种古老的共鸣。
别去纠结那个历史背景,这里随手乱揪的,已经努力让它看上去像那么回事了,考据党轻拍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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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章 才女愁,玉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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