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二章 替友托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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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宫玄鹤师徒俩才发现，他们大大低估了这小镇百姓的热情程度。
得知是“天下第一道”玄清派掌门人亲自驾到，师徒俩不仅解决了客栈里的闹鬼事件，还收服了那张家村的猛鬼——
整座荒石镇因此沸腾了！
于是，感恩戴德的老老少少们都涌上门来，献花的献花，送鸡蛋的送鸡蛋，还有——
“道长！道长！我这小子还算聪明，曾经有云游方士说他有慧根！就收了他做徒弟吧道长！”
“真人！真人！我家姑娘自幼神神道道的，整天说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就请真人收了她吧真人！”
“大仙！大仙！在下一生立志降妖伏魔修道成仙，却空有抱负多年不知何所是从！所以请让在下拜您为师吧大仙！”
……
面对如此火爆场景，紫衫少年是双手抱胸一副不屑的模样。而他不屑的对象，正是——
“啊啊，多谢诸位支持与厚爱！鄙派也确实正欲广纳门徒，诸位想要报名的就去那位官爷处登记吧哈哈哈……”
毫无“道法第一人”自觉的玄鹤真人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指挥大军向饭堂一角滚滚开去。
而那在角落里分坐了几张桌子的衙役们，则早已备好了红纸笔墨，有几个还迫不及待在头一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其中，那名领队正满脸堆笑，向这边挥手呐喊：
“道长放心！小的们自当全力以赴做好这次报名工作！事成之后，还将派专人将登记结果快马送呈贵派！！”
听了这自信满满的保证，白衣道人更是乐不思蜀，再叫了几碟小菜配了清茶，倚坐在二楼走廊栏杆上，边吃边喝，俯瞰战况。
满脸黑线的文紫非走过来，扯了扯师父的袖袍。
“不去看看那书生真的没关系吗师父？”
“非儿莫急，反正也错过今日阳气最盛适合破阵的时辰了……而且那位‘无名少侠’可是将人护得紧哪！”
“他不让我们就不争取了这样没关系吗师父？而且早点完事早点超生不好吗师父？”
“非儿啊非儿，你离师兄在你心中还真是这么没用么……”
“但是师父，你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真的很丢脸……这样也没关系吗师父？”
“啊？真的吗？那……咱们回房吃去！”
眼看师父当真抱了食物茶壶乐颠乐颠地跑回“天字一号房”，文紫非彻底无语了。眼角抽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按捺住想要揍人的冲动，紫衫少年扶着额头拖着步子一点一点也跟着挪了回去。
“师父，我也要吃。”
“刚才五串糖葫芦还不够？好吧好吧……这串大的给你。”
却在师徒俩正在房中大快朵颐的时刻，几下急促的敲门声却盖过了楼下的喧闹声浪，传进了两人耳中。
宫玄鹤师徒俩对看一眼，文紫非便耸耸肩，无奈地去开了门。
门口，是一名青年与一名少年。青年正是方才还守在隔壁房中书生身旁的男子，而少年则是先前大闹客栈的张家村遗孤。
“那书生醒了？”文紫非略微有些惊讶，目光从青年扫到了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身上。
“没有，”石卓道，“我们是来……”
“请收我为徒吧仙人道长！”不等石卓把话说完，那叫张小忆的少年已经灵活地一躬身，从文紫非腋下钻了过去，扑到桌几边的白衣道人身前，连连磕头。
宫玄鹤一手抓着一把瓜子，一手拈着一只茶杯，微蹙了眉头静静看着那少年，却没做声。
“那位大哥哥告诉我，说我爹可能不会回来了……我家村子又已经彻底毁了，娘和爷爷也不在了……只剩下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呜呜呜……请可怜可怜小忆吧仙人道长！让小忆追随道长修仙得道、斩妖除魔吧！小忆要将那些害我家破人亡的魔鬼全部杀死！全部消灭！！”
张小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跪在地上抱着那仙人道长的白袍不住地诉求。满眼的乞怜、满脸的泪渍，加上几乎嘶哑了的哭喊声，叫人不由得为之动容。
然而，宫玄鹤仍旧微蹙了眉头，静静看着，目光中有一丝怜悯，却还有着更多意味不明的神色。
文紫非和石卓已经进来了。看白衣道人竟半天无动于衷地端坐如雕塑，石卓两步上前将那少年提了起来，护在怀里。
“道长，小忆是我故人之子……因为这场灾难成了孤儿，眼下确实无处可去。”石卓道，“可惜我也重任在身无法照料……此刻也无其他熟人可托。他看道长你法术高强，说想投师门下习得本领……所以，不知道长能否看在他的决心和遭遇份上，给他个机会？”
宫玄鹤看看石卓，再看看那扑在男人怀中抽泣不止的少年。
此刻，那张小忆已经哭成个泪人，一双眼睛满含期待看着心目中的恩师。
“……少侠如此为他仗义执言，此乃大大的善举，一定会好人有好报。”
等了半天，却等了句无关痛痒的回话，石卓皱起了眉头，实在有些不能理解。
身为修道之人，不应该是悲悯苍生的存在吗？何况眼前这人还有着极高的江湖地位和高深的道法修为……
加上之前在张家村事件中也明明仗义出手了，足以证明他们确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是眼下，他又为何迟迟不肯答应？
若说是门派门槛太高不愿随便收人，那楼下的一派报名盛况又作何解释？难不成……只是他玩笑之举？！
将青年脸上忽明忽暗的丰富表情尽收眼底，一看就知道此人心中在思虑什么。宫玄鹤叹了口气，终于扔了瓜子放下茶杯，向那泪人一样的少年招了招手：
“孩子，过来。”
顷刻间转悲为喜，张小忆破涕为笑，从石卓怀中钻出来后，便一头扑进他眼中如仙人般的道长怀里。
“多谢仙人道长——”
“等一下，”微微笑着将孩子的脸捧起来，宫玄鹤替他擦干了眼泪，却打断了他的喜悦呼唤，“眼下还不是时候。”顿了顿，放柔了声音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小忆，师——”
“抱歉，我刚才说了，眼下还不是时候。”眼看那少年一张喜悦的小脸顿时垮下来，宫玄鹤摇了摇头，安抚地看着他道，“我知道你境遇悲惨……但这并不能成为你入道修道的本意。尤其是，怀着仇恨杀孽之心……更是修行之大忌。记住了吗？”
少年点点头，认真道：“记住了！弟子以后只想着匡扶门派、成仙得道、降妖除魔……”
悲悯的神色再次出现在宫玄鹤脸上。他微微摇了摇头，制止了少年的说话。下一刻，转向一旁的石卓。
“少侠，这孩子我还不能收。先别问我为什么……”摆了摆手，宫玄鹤制止了石卓的问话，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先推荐他一个去处……”
“那是我早年结识的一位俗家道人，他家中无子，刚好可以做小忆的养父。”说着，宫玄鹤回过头来，看着怀中的小少年，按了按他的肩道，“你还小，又刚刚失去所有至亲之人……不如先去我那道友家里，过上一段普通的俗世人生，如何？”
张小忆回头看了看石卓，后者沉吟一会，冲他点点头。
“道长的建议不无道理。而且这样的话……恐怕更好啊，小忆。”顿了顿，石卓又向少年安慰地笑了笑，“这样就有新的爹娘照顾你……你家人泉下有知，也会安心了吧。”
可是小少年却不大情愿地收回了目光，再乞求地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白衣道人：“我想现在就做你的弟子……”却看那道人眼中流露出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情绪，张小忆终于扭了扭身体低下了头，下一瞬抬起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副听话的神情，“好，小忆知道了。小忆谨遵仙人道长的安排。”
等宫玄鹤安排小徒儿将那少年送走之后，屋子里就剩下石卓与宫玄鹤二人。
“多谢道长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如此一来，小忆的去向便安排妥当了，将来若有一天在下面见到子成，自己也可以有个交代。想着，石卓满怀感激地向宫玄鹤躬身一揖。
“不客气……应该的。”
“这里是我目前的所有银两，如若道长不嫌弃，就当在下回报之礼，还请笑纳。”石卓掏出一锭银子，恭敬地放在桌几上。
“这世上却并非什么都可以靠金钱换到。”
“然而除此之外，在下无以为报……”
“若能借得那位书生的翡翠……”
“抱歉，这个我做不了主。”石卓再次拱手一揖，“那么……在下先行告辞了。”
看着那青年转身大步离去，宫玄鹤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
——还真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呢……
“无名，我们晚点再去探望书生！借宝之事，届时再谈哦！”
宫玄鹤喊了一嗓子，也不知道对方听见了没有。等了等，就听见隔壁客房的关门声传来。
哈，还真是个急性子……只是目前的这个戒备状态，算是压抑了本性吧？
这样想着，宫玄鹤再次笑着摇摇头，也起了身，将桌上的银子收在怀里，顺便取了张道符蘸了茶水在上面写写画画。文紫非凑过来看了看，见是一行人名和地址。
然后，玄鹤真人自己揣着银子出了房门。
下了楼梯，他便远远向那衙役领队招了招手。
“这些银子交给你，张家山村的善后事宜就拜托官爷了。”宫玄鹤向那领队郑重说道，“烦请给诸位不幸村民置片好坟吧，如此也可安定一方人心。”
那领队接过银子，点点头：“道长放心，我们本就是一方差役，自当造福百姓。”
“另外，楼上那个叫做张小忆的孩子……也请官爷代为照看着，等他身体痊愈，请带他去这一处人家生活。”说着，宫玄鹤抖了抖那张字迹已化为朱墨的符纸。
接过写有人名地址的字条，衙役领队再次郑重地点点头：
“道长放心。既然道长交代了，那位小公子的事……在下必定尽力而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二章 替友托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