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八章 突发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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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廓模糊的石山周围，比夜色还黑的雾气，越来越浓。
“小桌子，这一路看过来都没发现什么，这村子又明显只有这一条道……”附在石卓耳边，韩少亭轻声分析，“如果真有什么凶手或者鬼怪的话，恐怕是暂时躲到那山里去了。”
顿了顿，书生在心中默念了一下子丑寅卯，又开口道：“没有星星月亮，我只能粗略估计现在的时辰，大概已经寅时三刻，过不多久就要天亮了。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村民已经遇难的话，等天亮自然会有官府派人来处理。我已经交代过掌柜了……”
“如果还有活着的人呢？”石卓沉声道，“说不定他们正在凶手手中，危在旦夕。我不能不管。”
“不是叫你不管，而是你身负重任，不能冒险啊！”韩少亭继续劝说，“而且看这样子，恐怕又不是一起普通事件……超出你我能力范围了好不好？”
“……你想要我见死不救？”石卓有些惊讶，这样的做法可不像素来好管闲事的韩少亭。
叹了口气，韩少亭轻轻捧起胸前的玉石。
“我的宝玉灵力快用光了。我只怕万一出现紧急情况……我不知道拿什么来帮你。”
心中一动，石卓仔细想了想当下的处境，同意少亭的分析并没有错。
但是，要他放着那些生死未卜的无辜村民不管，尤其其中可能还有大力的家人……
“我可以相信你吗，少亭？”
“……哈？”
在韩少亭惊讶的目光中，石卓从腰带上取下装了紫玉檀香和小木牌的布袋。
“暂时替我保管，回去客栈等我。”
“喂你……”
“我一定会回来。”
眼看石卓提了灯笼转身就走，韩少亭又急又恼，一把拉住那家伙的内衫衣袖。
“你搞什么！装伟大还是扮英雄？嫌我一个普通人碍手碍脚了是不是？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你打算让我帮你完成遗愿查真相报血仇吗？！”
“我说了一定会回来。”
“你凭什么打包票……”
“凭我的信念。”
看着石卓在火光中闪烁着的坚定目光，韩少亭有一瞬间的恍神，竟慢慢松开了捉住对方衣袖的手。
“那……万事小心，早去早回。”
石卓点点头，转身便大步离开。韩少亭却在原地愣了半晌，目送那高大的身影随着火光渐渐隐没在了浓雾之中。
——这个笨蛋石头桌子……没药可救了！
心头愤愤不平，韩少亭半天才收回目光，将那小布袋小心收藏好，又握了握颈上的玉石，方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朝村口方向走去。却没走两步便停了一停，默了半晌，终究是叹了口气。
又有什么办法呢？即使笨到无药可救……
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韩少亭咬咬牙，下定决心一个转身向山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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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韩少亭带着宝玉及时出现，石卓当真要食言了。
当书生裹着清澈灵气冲过来，眼疾手快从一群张牙舞爪不人不鬼的东西中拉了石卓便跑时，石卓已经被那些怎么砍都杀不死的怪物纠缠围攻，因为寡不敌众而险些丢了性命。
“少亭你……”
“少废话别回头快跑！”
被韩少亭死死拉着拼命狂奔中，石卓仍一手运气化刃，不断向身后挥舞，即使砍不死那些怪物，拖缓了对方追杀的速度也是好的。
可惜，那些怪物越涌越多，加上要命的不死之身，两人很快还是被团团包围起来。韩少亭见状，一把扯下了颈上玉石塞进石卓手中。
“少……”
“少废话快点给我疗伤！”气急败坏地吼了身边人一声，韩少亭已是冷汗湿透了背心，“再不恢复点战斗力，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没再多言，石卓将玉石紧紧贴在心口，感受那纯澈清凉的灵力一点点将周身伤口逐个治愈。而慑于石卓方才一番凶狠砍杀的威力，周遭那一票缺胳膊少腿顶着村民外表的怪物只是一点点靠近，没敢立即杀上来。
情况非常危急，石卓却仍尽量保持冷静。
他知道，身旁的书生也是一样，即使怕得要死，却也在这危急关头当机立断，做出了相对最正确的决策——将玉石给了他。
——因为那翠玉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而如果没有了自己的战斗力，书生一样必死无疑。
但是，他为什么会回来……
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最笨的决定？
从一开始就差点闹出人命的相遇，这书生应该就非常明白，与自己在一起绝对是凶险重重。但他仍是义无反顾选择了跟随……
当真只是为了一偿失去兄长的难过？
但不管怎样，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放下了几乎全部的戒备，因为在那一闪念之中，决定将令牌交给他的时刻，感情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
——真是……奇怪的际遇，莫名的羁绊啊。
一边全神戒备着四周，一边借玉石灵力凝神疗伤，石卓的心中却是万千心绪起伏难平。却在这时刻，紧握着的书生的手猛地一颤，石卓心内一凛，扭头看去。
“小桌子……好难过……”
灯笼早就丢了，淡淡的玉石灵光下，韩少亭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手死死捂着心口，黄豆大小的冷汗从他额上滴滴滑落。
——糟了！！
石卓猛地醒悟过来，这黑雾……竟忘了这无处不在的弥漫着的翻滚着的浓厚的黑雾！
之前是有宝玉护体没怎么样，但眼下这不懂屏息之法的普通人韩少亭，已是完全暴露在这浓浓烟雾之中了！！
如今看来，这烟雾……恐怕当真有毒！
慌忙将玉石塞回韩少亭怀里，石卓急得连声音都颤抖了：“要怎么做……才有结界……告诉我！”
却没等韩少亭回应，已经有几个怪物见两人露出破绽，一张爪猛扑过来。
石卓反应极快，反手便劈了几个白芒剑气逼退了它们，跟着瞅准了空子抱起书生于平地跃起，借几个怪物脑袋垫了脚，飞身冲出了包围圈。还未落地时已经迅速扫视了周围情景，石卓看准了一间曾探查过没有问题且房门未破的石屋，一落地便带着少亭冲了进去，再反踢一脚将木门合上。
来不及查看书生情况，石卓先运内力将屋内几件笨重家具快速推到门边和唯一的窗口，牢牢封锁了怪物可能进来的入口。再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暂无破绽，石卓才稍微松口气，一步跨到平躺在床上的韩少亭身旁。
“少亭！少亭你怎么样？回答我一声……韩少亭！”
手忙脚乱地把玉石往人身上乱塞，石卓一叠声呼唤着。
“小、小桌子……”玉石已经有些暗淡的灵光映照中，韩少亭微微睁开双眼，“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说什么傻话！”
“可是……我感觉不到……我自己……”
“胡说！你不会有事的……”石卓大声说着，继续将玉石往书生身上用力按了按。
此刻，石卓真的有些生气。这书生说好了会听话乖乖离开的，却还是回来送死……这不是笨蛋是什么？！
“笨蛋……石头桌子……”
——还骂我笨蛋？！最笨的那个是你吧！！
“别说话了，安静休息一下！”石卓的眉头快皱成一个“川”字，一挥手制止书生道，“这里还能撑一阵子。而且快天亮了，那些怪物说不定也会离开……”
“等等……不对……”
韩少亭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眼中划过一道红光，接着猛地一挺身，一手抓向石卓胸口。
石卓没防备，饶是凭着身体的敏锐直觉才堪堪闪身避过这一击，却仍被抓去了一层皮！
石卓大惊，连忙翻身回来狠狠压制住韩少亭：“少亭！你清醒一点……怎么回事？！少亭！！”
玉石再次微微散发了些灵光，韩少亭双眸中的血腥杀气渐渐消散，整个人一脱力，又直直仰躺下去。
“小、小桌子……那雾气……好像……不是普通的……毒气……”
断断续续说着，韩少亭尽力保持自己的最后一丝清明。
“像是……可以让人丧失意识……只会……攻击……”顿了顿，韩少亭艰难地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人，“让人变成……丧尸……一样……”
浑身一震，石卓想起那些表面看来明明该死透了、却仍凶猛暴戾的村民。
——难道……少亭也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听说……只、只有砍头……才能阻止……才能……真正杀了他们……”
石卓已经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呆呆听着书生继续替他做最后的分析。
这时，玉石的光辉却再次渐渐暗淡下去。
“小、小桌子……石卓！”眼看撑不住了，韩少亭用尽力气压制着全身的躁动，使劲抬起头定睛看着石卓：
“答应我！如、如果我也变成……那玩意，不、不要留情！照头……砍！”
“……少亭！”难以接受地猛摇头，石卓双拳紧握，指甲几乎把掌心抠出血来。
“答、答应我……亲手……解决……唔！！”
没能说完整句话，那股狠戾杀气已经完全控制了韩少亭。
只见这素衫书生浑身猛地一抽，双目大睁，眸子中红光大盛；双手指尖指甲也在瞬间暴长，整个人蓦地呈现出一层青紫灰色。下一瞬，异化了的韩少亭张开獠牙大口，“嗷”地一声猛弹起来，一伸爪狠狠抓向石卓。
好在已经有了准备，石卓向后一倒避过这一击，再趁对方因扑空而稍楞的空当，回身来双手运力迅速扣住了韩少亭的双腕。接着，将书生双臂一绞，再欺身上去将人压倒，石卓努力靠自己的体重和内力死死制住了对方。
……
不久，家具没能挡死的门窗缝隙中，透进了些许天光。
原来，天已经亮了。
是因为黑雾的阻挡，这天光才如此晦暗不明……
门外的怪物仍在横冲直撞，门内的书生仍在凶狠挣扎……
似乎这如地狱般绝离于人世的恐怖的一切，根本不会随着天明的到来而过去。
——你说……要我亲手，结果了你？
满头大汗压在书生身上的石卓不由得苦笑了笑。
——如果这样做了的话，日后……得烧多少冥镪纸钱给你赔礼啊？！我可不想将余生，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
啊啊，不要生气。
嗯，不说笑了……
但是，这种事……
“……抱歉，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八章 突发异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