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视感（回转企鹅罐同人）》kooooh

8、第 7 章

　　七
　　新年过完以后，阳毬接到了苹果的电话。准女大学生终于把自己的事忙完了。
　　“所以说好了，明天到我们家吃饭，你苹果姐姐的惊涛骇浪大学申请血泪史明天放送！”
　　“嗯好啊，那么拜……”
　　“拜拜拜~~”
　　阳毬挂了电话，继续打扫屋子。
　　不一会电话又响了。
　　“喂喂？”
　　“苹果？怎么又……”
　　“阳毬紧急插播一个问题，你最近是不是被人告白过？”
　　“哈？……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学弟”
　　“……你怎么知道？”
　　“这——样啊。”阳毬听到苹果的声音变弱了，好像是移开了话筒，然后听见苹果的声音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你也怪不容易的”，接着声音又移到话筒跟前。
　　“喂喂，阳毬？”
　　“苹果，到底是怎么……”
　　“这样吧，吃饭的事挪到后天，嘛……虽然男朋友什么的阳毬自己做主是最好了，不过我跟你还能见面，这位——”声音又移远了，“你别不好意思啦”，又移近了，“——千叶君，好像真的很怕再见不到你的样子，你明天跟他出去吧。唉现在的国中生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哎？等一下……”
　　“没事的，他是我邻居，长得挺拽但很可靠的。”
　　“不不是这个问题——”
　　“算我拜托你啦。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第二天阳毬在地铁口看到一脸愧疚地等待着的千叶学弟。
　　学弟先跟她道了歉。虽然他的确因为阳毬即将毕业而心里不太好受（他又微微脸红，尽可能把这段话快速带过），但他万万没想到被热心的准大学生邻居询问心事之后，该邻居会认识学姐而且这么快速地打电话给她。
　　“没关系，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跟男生一起出去过呢。”
　　学弟定住了。
　　行程预定的是sunshine city的海洋馆。虽然阳毬以前和苹果来过这里，但刚踏进来的时候，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又是即视感吗？最终还是没完全消失吗……
　　“学姐，这边。”
　　学弟轻轻扯了下她的袖子，带她来到右边的展厅。

　　大海の旅
　　好蓝。
　　用玻璃包裹着的小小的海，在暗色的展馆里幽幽地泛着蓝光。鱼……像是在飞翔一样。
　　————好看吗？
　　好看呀。
　　“感觉很冷的样子。”
　　“会吗？”学弟有些诧异，“这可都是热带鱼哦。”
　　“会啊。”阳毬注视着不远的魔鬼鱼悠悠滑行，“色调什么的，简直是……”
　　————冰之世界……
　　“……？”
　　蓝色出现裂痕。
　　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强，好像某种东西被叫了回来似的……
　　什么……是什么？

　　“爸爸爸爸，你看那是什么？”
　　阳毬旁边的一个小孩问他爸爸。
　　“哦，那个啊，那个是魔鬼鱼。”
　　“它看起来像是鸟在飞！”
　　“的确呢……”
　　“啊爸爸，它游到后面去了！”
　　“没事儿子，来，爸爸把你抱起来看……嘿！”
　　“哦！看到了！”
　　“老公你抱稳点啦……真是的，看个鱼还这么兴奋……”

　　她愣住了。
　　她后退一步。视线依然离不开蓝色的小小海洋。
　　她绊了一下。脚边是一个小帽子。
　　刚才说话的妈妈赶紧过来，捡起帽子，跟她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儿子闹得太欢了，帽子都甩掉了。”

　　那一霎那。天旋地转。
　　好像整个世界的蓝都包围着她。
　　好像整个世界的蓝都离她而去。
　　所有的蓝色都破裂融化了，带着熟悉的景物，熟悉的记忆，一起回转，回转。
　　——这个煎蛋卷也很好吃呢，你尝尝看。
　　——哦哦，这次的菜真的变好吃了。
　　——不……是……阳毬你听着，挑剔阳毬织的东西的笨蛋，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你别跟那个医生太亲近。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能治好，你一定能治好的。

　　——我一定会救你。
　　——阳毬，你是我的一切。

　　对了……好像也有一个人曾在这里。
　　曾经用有他在的世界温柔地包围着她。
　　曾经带着有他在的世界离她而去。
　　留给她的。
　　留给她的是，温柔地包围着她的，只有她在的世界。

　　她跑了起来。

　　穿过黑暗的走廊，和一个个散发着蓝光的水箱。
　　【我曾如此奔跑，为了挽留他。我从未这样痛恨自己的羸弱，不能替他偿还他为我犯下的罪】
　　顺着楼梯，沿着设计奇妙的扶手抵达二楼。
　　【我曾如此攀登，为了唤醒他。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干不成，他对这样的我说，他还什么都没有给我】
　　……水边の旅。不对，不是这里。说不出要到哪里，只能再度跑起来，路过二楼的礼品店，下楼梯。
　　【说话不算话……】
　　看到了日光。先前的走廊。右转。
　　【说好了爱与罚一起承担，那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

　　“————你在哪里啊！！！”

　　她用最大的哭腔喊道。

　　一直没有停的脚步，在光线变幻的时候，顿住了。

　　这不是海洋馆。
　　是一个看起来像地铁车厢的地方。

　　那是……苹果。跪在那里的是苹果。
　　一团人型的火焰离开了她，她哭着伸手去抓，然而晚了一步，火焰燃尽，什么都没有留下……
　　一个粉色头发的青年抱臂坐在一边，谁都没有看，像是在沉思。
　　然后，阳毬看到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红发少年的背影。

　　心脏每跳一下都在抽动着疼。
　　一步，又一步。

　　少年的脊背飞出晶莹的碎片，像双翼一样洒在两旁。
　　阳毬突然觉得没法往前再走一步了。
　　少年把怀里的人轻轻的放下。
　　阳毬从缺了一大块的少年的身体那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少年放下之后再没有动，静静地半跪在那里，用手轻轻抚摸那张苍白的脸。
　　直到他全部化为碎片，飘扬着，消失了。

　　阳毬依然站在那里，飞过来的碎片，好像划到了她的脸。

　　他破碎的那一瞬，好像过了一辈子。

　　天空の旅
　　千叶跑着赶上来，看到学姐定定地站在企鹅饲养池的旁边。
　　“学……呼……学姐……到底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跑起来……”
　　学姐像吓了一跳，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千叶。
　　这下轮到千叶吓一跳了，还是一大跳。学姐满脸都是泪痕。
　　“学、学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对、对不起学姐……都是我，擅自把学姐叫出来……可是别哭……我……对不起……”
　　完了，全完了。一开始就不该把自己的单相思说给邻居听。就算是毕业典礼上远远望一眼也比现在把学姐弄哭强吧……这是自己从入学以来就一直注视的人啊，每次能看到她的时候她总是温柔地笑着……现在都哭了……
　　千叶还在道歉苦恼，一个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他困惑地抬起头，学姐已经把眼泪擦干净了，一如往常，温柔地笑着。
　　“我才要道歉。我擅自跑开太不礼貌了，千叶君没有生气吧？对不起。”
　　“不，不会……”
　　“谢谢你。我真的真的，非常感激你。”
　　“诶？”
　　——十四岁的男孩子。利落的短发微微带卷，吊梢眼，眉宇之间是少年特有的张扬。
　　——真的，有点像他呢。
　　“要不是你带我来这里，我可能等到全部忘记的时候也不会来。”阳毬转身看向那些企鹅。“我就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这么幸福。”
　　“……我不太懂，学姐。”
　　“嘿嘿，学姐我有中二病啦。”女孩轻巧地再转过来，发丝画了一道美丽的弧。
　　她笑眯了眼。“我们回到刚才的地方吧，我……跑得有点快，什么都没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