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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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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儿快要嫁了。”
暮逸耳中回荡着白修川那平淡却低沉的声音,似遭雷击。
“为何?”
“为何?!你问我为何?你不知道她是暮铭的未婚妻?”白修川瞪着双眼,眼中瞪出了血丝。
“我知晓。”暮逸垂下了眼眸,白修川看不见她眼中的痛和纠结。
“你既已知晓,还问我为何?!”白修川没好气地道。
“我是问你为何如此之快?依我看,柔……柔儿还不足一十五年纪吧。”暮逸的声音淡然,却藏了些颤抖。“柔儿,好熟悉的名字啊,心会痛啊……”
“你也知道柔儿的身体情况,阴火之体,她的身体,她的五脏六腑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阴火的侵蚀,若不是她有修为在身,只怕早已夭折,如今虽是她天赋上佳,却也再无法拖延下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只能阴阳调合,没有阳气调合,她撑不了多久。”
“诺大一个炎家,都找不到药物来缓和的阴火之毒么?!”
白修川诧异地看向暮逸,这次他听出了暮逸话中压抑的痛和怒气,他不解,却是叹了口气,没问,“缓和之物,有,却又能撑多久,舅舅虽疼爱柔儿,亦是炎家族长,却不能为了柔儿压上整个炎家,炎家还有别的人!何况,暮家亦逼迫得急了,只等三个月后,柔儿及笄之日便要迎娶柔儿过门。”
“柔儿,她知道么?愿意么?”
“她知道,但怎么可能愿意,我一度觉得柔儿终生都不会有所爱之人,她的性子是那样淡薄。故,她跟舅舅提出,那日要与暮铭较量,若输便认了,若赢,从此之后,休要再提此门婚事。”
“你舅舅答应了?暮家答应了?”
“嗯,舅舅自是会答应,毕竟他也不是很看得上暮铭。暮家么,也答应了,他们不觉得一个如此病弱之人会强过暮铭,而且,或许他们更有不会输的办法。”白修川眯了眼,心中不知如何想法。
“呯”就在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之时,包厢门被人踢开,只见钱世缘指挥着人把菜一道道往桌上摆。
“呵呵,世缘兄,你那千年桃花酿可舍得与我二人分享?”白修川半认真半调笑道。
“哼,就你会享用,自是不会少了你的。”钱世缘翻了翻那双桃花眼。
暮逸看着这二人之间的互动,不由得笑了笑。
等到菜全部摆上,钱世缘关了门,坐了过来,挥手间桌上便摆上了三个青玉酝。白修川舔了舔唇,伸手抓过一酝酒,拍碎了封口,似有些急不可耐,“暮逸,这才是好酒,平时我也喝不到几次,今儿个借了你的光,快些倒来尝尝。”
暮逸淡笑间挥手,上好的青玉酝在她手中凭空切掉了颈子,切口平滑,顿时浓郁的带着桃花香的酒香溢满鼻间,“好香!”
“没见过你这样开酒酝的。”白修川撇撇嘴,却也顾不上了,自己倒了酒,一饮而尽,嘴中还兀自啧啧。
暮逸亦倒了酒,淡粉的酒液,倒是很像钱世缘的脾性,看了眼钱世缘,暗自笑了笑,也是端起酒杯,抿了口酒液,醇厚的酒液,入口芬芳,带着丝丝的甜,滑过喉咙,一路向下,清清凉凉,到了胃中,才似“砰”地化开,内里的酌热熨帖了胃,化去了心中的冰,竟是带了丝木灵气,倏地钻入周身血肉,将那身躯中的微微煞气化了去,“不知这酒让柔儿饮了,是否会稍稍化去那阴火的冷?”一时想得入了神。
“喂”白修川眼看着暮逸吞下一口酒,便似木雕般坐在那儿不动,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把她唤醒,“怎样?这酒还可以入口吧?”
“呵呵,白兄,你知我这人没甚讲究。不过这酒,不错。”
听到暮逸只是说酒不错,白修川不由得撇了撇嘴,似是对她的话不满。钱世缘这个主人反而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也端起自己的酒杯饮下一口。
“姐姐,让我出来,我也要吃。”暮逸自顾自地品尝美酒,却听到奶声奶气的话语从心间响起,不由得苦笑一下,竟然忘了指环里还有一个小吃货,手间翻转,毛绒绒的小虎甫一出现,便是跳上了饭桌,怯怯地看了看白修川和钱世缘,又看看暮逸,似是在问,我可以吃么?暮逸被它看得莞尔,轻轻点点头。
“咦,暮逸,这是你的小兽宠?好可爱哦。”白修川只是愣愣地看了看,心中以为只是暮逸小女儿家的小玩物,并不太在意,反倒是钱世缘,大睁了那双桃花眼,眸中熠熠生辉,水光点点,恨不能把小虎抱入怀中,好生蹂躏。
暮逸摇摇头,怎就觉得这钱世缘堪比女儿家心性呢。“嗯,它叫小虎,一直跟着我的。”
“那我,可否抱抱它?”钱世缘伸出了双手,看向小虎。却见小虎朝他龇牙咧嘴,小蹄子挥了挥,明显地不愿意。钱世缘眸中微有失望,却仍是盯着小虎不放。
“喂,我说钱世缘,能不能收起你那小女儿之态?!你这样,真真是让我……”白修川受不了地摇头。
“让你如何?”钱世缘微眯了桃花眼,倏地靠近白修川,银牙轻咬朱唇,当真女儿态十足,看得暮逸眸中异色轻闪。
“得,不如何,钱兄自重。下次别靠我太近。”白修川貌似嫌弃地推开他。
“哼,靠你太近又怎样?又无外人看到,柔儿更不会看到,估计就算给她看,她也是目中无你的。”
“你……”白修川心中有了恼意,却又知道钱世缘所言皆是属实,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暮逸,你倒还欠我一个答案。你跟柔儿究竟如何相识的?”
话及此,钱世缘也来了兴趣,“怎么,暮逸跟柔儿相识么?”
暮逸苦笑,“我哪里有缘跟她相识,不过是自己误闯入人家的地界罢了。”
“哎,不可能呀,柔儿那冰谷禁制重重,你怎么可能误闯了还有命在?”
“禁制重重么?我倒是不知,只记得走着走着就进去了。”暮逸疑惑地摇头,这疑惑倒是做不得假。
“怪哉怪哉!冰谷禁制皆是舅舅找阵法大家所布,每一重都融入表妹的神识,难道是表妹放你进去的?”
暮逸摇头表示不知,心中却是异样翻腾,那张苍白绝美的容颜,那紧皱了的眉头,“她认识我么?她是否知晓我心中的疑惑和沉痛?”
“唉,罢了罢了,不谈表妹,说说你吧。暮逸,你到此间,为何而来?你是否也是……暮家人?”
暮逸抬头,看到的是白修川的坦诚自然,“我不是暮家人,暮家,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语调平淡,却掩不住其中的森然,“我已经杀了暮冲的小女,暮家欠下的血债,我会一一讨回。”冰寒的语气,让白修川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由此说来,我们似乎算是有共同的敌人了。你会帮表妹的吧。”
“我……自然会帮,可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呢?”话中的惆怅,也许只有暮逸自己才能知晓。
“我不知,我只知晓我们现在是朋友!来,为朋友干杯!”白修川问出那句话后,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话却是自然而然地从嘴中吐出。
“这桃花酿,也许对柔儿有些许作用。”暮逸看着杯中酒液道。
“嗯?”白修川愣了一下,“你怎知有用?”
“我身上有着与她相似的煞气,我感觉有些用处。”暮逸不知道这用处有多大,只是只要对炎柔有用的东西,自然可以一试。
“果真如此?那倒是可以让表妹试试。”说完,看向身旁一直默然无语,只是一味看着小虎吃食的钱世缘。
“看我作甚?!你当知这千年桃花酿的珍贵,我母亲也只给我留下一些储藏罢了。我……”钱世缘还欲把桃花酿的珍贵之处一一列举,却被暮逸和白修川盯得心里发了寒,“罢罢罢,给你,拿去!”
白修川满意地收下十酝酒,才又转向自己的杯中物,虽说这桃花酿有用,可炎柔毕竟还是一个女儿家,不可能像他们如此狂饮,十酝想来够她喝一段日子,喝完最多再来讨要就好,白修川也不想过分逼迫钱世缘。
“白兄,你见识比我广,可知……五行灵珠?”暮逸斟酌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哦,这个自然知晓,五行灵珠,修行的无上宝物,修行之人谁不想得到?怎么,暮逸你也想要?”
“嗯。”
“呃”白修川只以为暮逸随意问问,却不知她当真想要,“这个,五行灵珠,想要得到,难如登天。”五行灵珠,修行至宝,得之可直接封神。
“我知晓,我只是想得到它们的下落。”暮逸脑中,啸天虎传来的信息不可谓不广博,可现在暮逸是在流苍大陆,而啸天虎的记忆则多是妖域之中,那是与流苍大陆相连的另一片大陆,是妖的天下,自古人妖不两立,凭暮逸现下的修为自然不可能进入妖域。
“这个倒是简单,流苍大陆,东西南北中,各有一片绝地,凡人不可踏入,据说神亦不敢轻易进入,正因少有人涉足,才更容易形成灵珠那等至宝,但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灵珠存在,也很少有人敢去,毕竟灵珠是外物,命没了万事皆休,修为倒是可以一点一点修炼上来。你说是不是?”
“嗯。”
“哎,暮逸,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去寻灵珠啊。那可是九死一生,不,对你来说,是十死无生的。”
“呵呵,我还不会傻到不要命。”暮逸淡笑一声。“可是只有命在,又有何用呢?”暮逸心中泛出浓郁的苦涩,对于自己来说,命反而是最不值钱的,心中的结解不开,师傅救不活,只有自己一个人,活着,像枯木,没有任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