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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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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王雅治进入斐迪南公爵的别馆只是为了一只垂涎已久的梅花鹿,他发誓。可惜这个男人的运气并不太好,他抓住并用刀捅杀了那只鹿之后没过多久,还没有把毛拔干净就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马蹄声。
他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躲开,可是并没有那么顺利——当他割下那只费尽周折才得到的战利品的两条腿将之揣在怀里准备顺着来路从墙头翻出去的时候,对方已然来到了他身后。并不是一个人,仁王下意识的顿了一秒,也就这短短的时刻,他就已经被一群骑着马的人围了一圈。
一共五个人,各个身着铠甲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他们围过来之后也并不说话,只是停在原地盯住他,五道寒森森的视线盯住他的方向,不过这反倒让仁王镇定下来了。
看样子只是被雇佣的自由骑士,谈不上什么厉害的角色,如果运气好的话,这个男人在心里盘算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不过很快,这个笑容就不见了,在仁王雅治又一次听到了马蹄声的时候。
「什么人?」这次来的只有一位,不过无论是衣着还是气势上都远远胜过了早来的五人,他只是张口这么一说,那五个人就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路的那一头中心就站着仁王雅治,还有那个留在犯罪现场的确凿证据——一只被解体的鹿尸。
「是一个偷鹿的强盗,萨奥瑞先生。」从另一个盔甲里传来声音,「我们应该如何处置他?」
「噗哩,只是一只鹿而已吧,用到『强盗』这个词有点过分了吧。」也做好了得到最坏结局的打算,此刻仁王雅治也恢复了平静,他微微眯起眼,就只看向那位被称作萨奥瑞的先生,「我想,先生你应该不是那种盲目打压平民的……嗯?看您的样子是一位绅士。」
「你来这里做什么?」对方的声音冷冷的。
「如你所见,」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撒谎为好,仁王摊开手耸了耸肩,「我只是想解决一下温饱问题,而已。」
他的手上还有刚刚刚刚杀鹿的时候留下的血迹,此时混合着日光看起来到有一种特殊的猩红美感,不过空气里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还是让萨奥瑞先生皱了一下眉头,仁王雅治看得见。同时他也看见了对方那双黑中透着一点褐色的双目也正望着他,并不是轻蔑的打量,那种目光里似乎含着点儿具备穿透力的因素。
「你是亚洲人?」他没想到萨奥瑞先生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噗哩,是这样没错。」他继续坦荡荡的回答,嘴角勾起微笑,目光也懒散起来,就像是话家常式的随意聊天。
「你一个人?」
「先生,」此刻他只觉得好笑,「如果我还有同党的话那么也许我们早就捉住了这只蠢鹿然后将它带出去了,你知道的,一个人的力量再怎么也无法拎起这样一头鹿。」
他选择的是一只很大的母鹿,原本想的是大概这也够了好几顿饱餐,不过现在,他正在为自己的贪婪受到惩罚。
「你最好不要说谎,」对方的声音还是冷淡的,「斐迪南家最厌恶的就是犯有欺诈罪的人。」
「噗哩,那么,随你怎么说好了。」仁王雅治摆摆手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时候如果提及了自己的职业就是欺诈师的话,天知道会遇见怎样的结局!
萨奥瑞先生不再说话了,只不过还是一直盯着他,像是能把他看出来一个洞。
「暂时把他带回去。关在酒窖里。」不过最终对方只是这么说然后挥了挥手,就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了,「你们五个继续呆在这边,我去后院巡查一次。」
听着马蹄声渐渐远去,仁王雅治松了一口气。现在不出他所料的话自己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而至于究竟是被痛打一顿还是挨饿多少天吃不上一顿热餐,这都是无所谓的。
毕竟,这种事无论在哪里都时常发生。而相对来说作为礼仪世家的斐迪南家族也许会下手轻一些这也说不定。
况且,仁王的嘴角笑容的弧度被拉大,他有预感也许自己的这次「不幸遭遇」会转化成某种幸运事的契机,从萨奥瑞先生问及「你是亚洲人」那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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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见萨奥瑞就是四天之后的事情了。
听到门锁的扭动的声音仁王也没有张望,这几日来送食物的时候都是这个状况——老实说仁王雅治觉得呆在这里也蛮好,至少是吃喝不愁的,而且,空气里还弥漫着醇醉的香味。
只不过这次情况有点不太一样。在酒窖的门被打开之后他并没有听到理所当然的餐盘被放下来的声音,迎接他的只是静默,一片静默。从外面涌进来大股新鲜的空气让仁王雅治呼吸得很畅快,只不过这种怪异的氛围到让他觉得并不太好。
他终于还是扭过头去看了看来人,依旧是被铁甲密封得严严实实,不过那种并非所有人都具备的气场却很明显的告诉了他来人是谁。
「噗哩,萨奥瑞先生?」仁王嘴角勾起微笑,用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辫子。
「看样子你在这里过得很自在。」对方这才缓缓的走进地窖,他身上的铁甲因为摆动发出了相互撞击的声音。
「您分明看得到,」仁王还在笑,他指了指地上那份之前送来的餐盘,「感激您为我准备的食物。如果这个时候能在泡个澡我会觉得更加舒适,甚至想干脆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你是哪里人?」
「什么?」仁王眨了两下眼睛,他发现这位萨奥瑞先生对这个问题实在很在意,为了防止触碰到什么禁区他就按照上次的对话回复,「噗哩,您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先生,我说过,我是亚洲人。」
「什么国家?」
回答之前他直直的盯着对方那双露在外面的双目,只是,很可惜,依旧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冷冰冰的黑褐色瞳而已。
「日本。」直觉告诉他这么说是没有问题的。
他感觉得到萨奥瑞整个人震了一下。
「和他……」对方这样轻生呢喃。
「您说什么?」仁王并没有听清楚。
「你有工作吗?」对方却好像完全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似的就按照自己的思维继续问。
「没有。」仁王摊了摊手,「您知道的,现在想找到一份正经的工作并不容易,自从电那玩意出现之后所有的蒸汽机制造工厂和采煤厂效益都在下降,大幅度裁员正在进行着呢。」
「如果你愿意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萨奥瑞先生开口,「我可以帮你在斐迪南家安排一份工作。」
「噗哩,」仁王笑起来,虽然心里认可这个想法不过嘴上还是要无所谓一些,「先生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把我贩卖到……」他嘴角弯弯,「或者是诸如什么做苦力。」
对方默默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又或者说,」心里也盘算着如果此刻惹火了萨奥瑞那可不太好,他便思索着为那人找台阶下,「您总得给我一个让您这样费心帮助我的,理由吧?噗哩。」
「理由很简单。」萨奥瑞淡淡的望着他,这次的回答倒很快,「你是个亚洲人,还是个日本人。」
「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会儿,我也不能强迫你。」这是他留给仁王雅治的最后一句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还不忘带走了那份被仁王吃剩地乱七八糟的餐盘。
「乐意之至,先生。」在对方关上酒窖门的前一刻,仁王这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