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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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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雪了。
柳絮般的雪花迎风飘,飘落人间,素雅如此。
网球场上,俊美如神祗的少年停下挥拍的动作,伸出纤白的手接住雪花,安静的看着它在手中融化。
“下雪了呢…”
少年轻声低喃,双手因为寒冷而冻得僵硬。
“幸村!”对面场上,戴着黑帽子的少年紧握着球拍,用球网的边缘强硬的指着鸢紫发少年,神情桀骜不驯,“我要打败你!”
“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吧!”
指尖覆上钢琴键,少女深吸一口气,按下琴键,指下流出一曲悦耳的《圣母颂》。
琴音落下时,掌声顿时响起。
“弹奏的很好哦,小早川同学。”
这几天里频繁出现在知尧生活中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知尧认命的回眸,笑中带着疏远:“水月君,日安。”
铃木空强忍着想拿扫把把来人轰出去的念头,放下咖啡杯,白了水月花泽一眼:“你没看到放在音乐社门口的那张写着‘闲人免入’的牌子吗?”
水月花泽扬唇:“我是来找小早川同学的。”
铃木空白了他一眼。
他那张虚伪的脸看着真让人不爽…
知尧好脾气的移开放在钢琴上的手,温和的笑笑:“水月君,有什么事吗?”
“部活结束…能一起走吗?”水月花泽羞赧,“因为现在是十二月中旬了,下旬就要开始放寒假了,可能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所以想跟小早川同学一起回家…”
“你在做梦啊。大白天别想这么多不切实际的东西好不好?”没等知尧回答,铃木空便抢着说道,“知尧每天都要和网球部的幸村精市一起回家的,有你什么事?”
水月花泽呼吸一滞:“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但是我还是想亲自问问…小早川同学,你…真的每天都和幸村君一起回家吗?”
“有什么问题吗?”知尧眼睛张得大大的,茫然无知。
对她来说,幸村只是她的朋友,她对他是关注,是好感,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一起上下学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
虽然…最近好像又产生了其他莫名其妙的情绪,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水月讷讷:“小早川桑…和幸村君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这种程度…知尧的胃有些痉挛,是误会了什么吗?
“对啊对啊,快滚快滚。”铃木空推着水月花泽出门,然后“砰”的关上门,嘟着嘴向上吹了口气。
知尧掩嘴:“铃木学长好像很讨厌水月君的样子?”
铃木空坐在沙发上,左脚翘起二郎腿:“知尧不讨厌他吗?”
知尧勉强的扬了扬唇:“只是感觉很奇怪…说不上讨厌。”
“话说回来,”铃木空吹开悬浮在水中的茶叶,“你是怎么惹上他的?F班和D班隔得不近啊。”
“化装舞会,我们都选了一个令人反感的面具,所以就聊上了…”
“虽然他的人本来就令我很反感,但是那天他戴的面具是一个很普通的蝴蝶面具没错的…”铃木空诧异的挑眉,“我不可能认错的,那天他一直在我附近像个苍蝇一样转来转去,声音恶心得要死,所以绝对是他没错。”
“算了。”铃木空挥了挥手,“他戴什么都不关我事——我和他啊,因为川璟的关系,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提起川璟,铃木空突然愤恨地垂向沙发:“我啊,绝对不会原谅那小子的。”
“他是川璟的前男友,也是他把川璟害成现在这样的。川璟还那么年轻,她的生活本来不该这样的…都怪他,都是他让川璟不再相信别人。都是那小子…”
“可恶…!”铃木空大喇喇的靠在靠背上,“想起他那副做作的表情就反胃。”
“比起来,幸村精市真的好太多啦!”铃木空阖上海蓝色的眸子,“至少幸村精市的行为都是浑然天成的,不像那小子,做作的要死。幸村精市,天生的贵公子啊。”
知尧许久都没有说话,铃木空仰头看她:“怎么了吗?”
知尧轻笑着摇摇头:“没有呢…只是觉得铃木学长只要提起铃木桑就变得很不一样。”
“失礼了。”铃木空轻咳,慢条斯理的整理起衣服来,“知尧你跟幸村精市发展到哪一步了?”
“发展…”知尧侧头,“原来,你们以为我和他是那种关系啊…”
铃木空绕了绕已有些长长的蓝发:“不是吗?不仅是我们,经常看到你们一起上下学的人也以为你们有什么…而且两个人都这么相配,肯定有什么的吧?”
“可是哥哥也一起啊…”知尧的心堵得慌,肯定有什么…那又是什么?
“真田君一句话也不说,分明是个路人。”铃木空严肃起来,“如果知尧你不喜欢幸村君的话,最好做个表态,不要让大家误会哦,不然你会有麻烦的。”
知尧沉思片刻,拿起放在一旁的帆布包,鞠了个公公正正的躬:“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学长,我先走了。”
铃木空默:我…说了什么影响到她的话了吗?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幸村精市每天回家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带妹妹,而是打一个电话给知尧,问问她今天过得如何。
她曾经问过他:“为什么?”
他说:“我有义务替真田照顾你。”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个答案的可信度不高,因为真田想问的,每天放学都问过了。
然而,比起骗知尧,这个答案,幸村更偏向骗自己。
为什么要骗自己呢?不知道。
只是觉得…
除了这个理由,他没有必要和知尧天天通电话。
今天的幸村又开始了骗自己的行为,只是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拨了不下二十次的电话后,那一头总算肯接听了。
“摩西摩西…”
幸村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本来想质问她的千万句话都化成了一句话:“今天…有什么事需要自己一个人先回家的嘛?”
知尧躺在玩偶之中,隐匿在温和笑容背后的,是那一颗波澜的心:“没有…今天早了很多,所以先回家了。”
…原谅她还学不会伤人。
“这样啊…”
幸村那边的环境变得杂乱,知尧这边却依旧安静不已。
玩了很久的玩偶,知尧顿感没趣的抱住了它,什么也不做。
蓦地,少年问道:“知尧你…还在听吗?”
知尧回复得很轻:“我在…”
“能…给我开个门吗?”
知尧诧异:“精市在下面吗?我现在下去…”
开门的那瞬间,两个人都以对方没有想到的样子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
幸村穿着紫色低领毛衣,一条深色牛仔裤,脖子上,知尧织得天蓝色围巾绕得松松垮垮的,根本起不到防寒的作用。
知尧穿着曳地长裙,上身披了件厚厚的银灰色无袖马甲,浑身冻得打哆嗦。
“请进。”
知尧不断搓着手,她总算知道穿着家居服下来有多不明智了…
客厅放着暖气,暖洋洋的一片。
身子一会儿就回了暖,知尧正襟危坐:“有…什么事吗?”
幸村摇头:“不是,只是想看看知尧有没有事…”
“我没事…”
“呐,”幸村看着知尧的眼睛,他的眼睛有如一把利刃,仿佛能够划破世间的一切,“下午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知尧理直气壮的回视:“没有。”
幸村抿唇:“听比吕士说…他们班的水月君最近常来找你…是有关他吗?”
“我没事…”
“知尧你知道的…你不愿意说,我从不勉强…”幸村面带沮丧,“但是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说出来呢?不是朋友吗?”
“对不起…”
“但是…”知尧反问他,“精市那天舞会在哪里?不是说不认识水月君么?为什么那天还说是找水月君的?所以…一直,都在骗我吗?”
幸村解释道:“因为运动会的筹备才和水月花泽认识的。至于舞会,我…不能说…”
“除了这些,你还有许多没办法答上来的漏洞。”知尧稳住呼吸,“其实不只是爱情,友情也需要对方的信任。”
——原谅我已经没办法说服自己信任你了。
“对不起。”幸村垂首站起来,“告辞了…”
知尧倒在沙发上,目光呆愣的对上天花板。
果然…
还是变成这样了吗…
其实撇去信任与否不谈,知尧下午一个人回家也是因为不想再被别人误会…
明明两个人都没有那样的念头,明明两个人都只当对方是好朋友,但却被大家误会成了男女朋友,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比起日后可能会变得尴尬的友谊,知尧宁可现在疏远些,至少这样…他们还是朋友…
她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跟幸村不是朋友,不知道为什么,知尧不敢去想…
第二天一早,知尧没有等幸村,一个人去了学校。
她来得早,学校里的人不多,脚步声清亮。
打开储物柜,习惯的搬出那些污秽,然后从最角落拿出了鞋子换上,去往了教室。
教室里只有几个人,见到知尧进来,一一抬头跟她打了声招呼。
同班一个墨发女生八卦的走过来:“知尧你今天还是跟幸村君一起来的吗?”
提起这个,知尧很敏感的皱了皱眉头,笑了笑:“没有…”
女生一脸憧憬:“但是也真好啊…可以跟网球部的王子一起上下学。”
知尧疑惑:“他们很难接近吗?”
“是啊是啊…”女生口若悬河。
知尧开始心不在焉。
如果是这样…
那…什么都有可能了…
女生见她正在思考什么,笑了一笑,走开了。
知尧视线移到窗外。
如果真的是这样…
她应该做些什么了…
北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