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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水月花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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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天来的没有任何征兆。前一天还是微风和煦,第二天便到处银装素裹。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与正在吃早餐的家人告了别,幸村精市换上黑色皮鞋推开了门。
冷风直灌进来,令他不由得颤抖。
真冷啊…幸村精市紧了紧长款黑色大衣,走出家门。
“等一下,精市。”幸村妈妈追出来替他围上围巾,“昨天晚上刚下了雪呢,虽然男孩子免疫力都很好,但是妈妈果然还是不放心呢…”
幸村妈妈摸了摸幸村开敞着的黑色大衣里层,关心的问道:“大衣还暖吗?有没有短了?”
幸村摇摇头:“妈妈,很暖和的。”
“那就出门吧。早点回来哦。”目送儿子出了门,幸村妈妈看了眼被积雪压弯了的树枝,踩着细碎的步伐回了屋。
冬天到了呢…
轻轻的反手合上门,幸村精市目光柔暖的看着眼前那个穿着浅蓝色大衣,拿着七个不同颜色纸袋,不断跺脚取暖的女生。
“等很久了吗?”
少女回他一个柔柔的笑,脸蛋冻得通红:“还好…”
“啊,对了…”知尧将一个水色纸袋递给幸村,“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幸村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出于礼貌,他没有拆开。
“幸村君,不拆开看看吗?”知尧的头缩进了学校统一发的黄色围巾中,松散着的头发垮垮的叠在围巾上,让看着她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幸村细心地把她绕到围巾里去的头发撩出来,指尖碰到的地方暖暖的,沾染了她的温度。
“在这里打开是对小早川桑的不礼貌吧。”
知尧拽住毛线帽的边缘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头发掩盖住的耳朵:“冬天真不想上学呢。”
幸村嘴角掠上笑意:“小早川桑意外的怕冷呢。”
知尧将没有提着袋子的右手瑟缩进袖子里:“因为外婆外公住在昆明啊,有名的春之城呢——幸村君从哪里看出来我不怕冷呢?”
“因为小早川桑就像春天一样,一直都是温暖的感觉呢。”幸村精市看了眼一直紧紧闭合的佐藤家的大门,“看来佐藤今天想要一个人走呢。”
“走吧。”知尧脚尖转了个圈,黑色高靴上的银链子交错相撞,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许久,两人的背影渐渐模糊在了那片银白中。
真田弦一郎今天还是只穿了那一套单薄的校服,连围巾都没有围。
他闭着眼倚靠在路旁的大树上,耳边明明响起了一阵刻意减轻的脚步声,他还是装作没听见。
知尧拿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悄悄靠近真田。
她不会傻到看不出真田听出来了,但是既然他不戳穿,她也权当不知道。
用围巾密密的绕了真田的脖子两圈,知尧晃了晃真田的手:“睁开眼睛。”
幸村掩嘴轻笑。
这种哄孩子的语气,只有你敢这么跟真田说话了吧…
不…
幸村眸光里闪过一丝玩味。
还有她…
“最近还有翻到很令人苦恼的东西么?”真田拢了拢围巾,指尖葱白。
“哥哥是说‘开箱子有惊喜’么?”知尧双手环胸,手指夹在了腋下,稍稍回暖。
斜侧着头,知尧眸底漾起涟漪:“还是跟以前一样。”
幸村跟上二人的步伐,脚步蹁跹:“呵呵,立海大真是出了些杂碎呢。还真是幼稚呢,还有兴趣玩‘开箱子有惊喜’。”
“开箱子有惊喜”这个名字是天羽奈奈穗取的。
偶然有一天早上,天羽来得比以往早了许多,恰巧见到小早川知尧打开储物柜,翻出一堆恶心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随即她就严肃的跟知尧说,以后一定要叫这件事为“开箱子有惊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天羽奈奈穗提到这件事会这么严肃,但是知尧还是采取了她的意见。
不过,开箱子是真的有惊喜。
虽然有时候是有惊无喜…比如现在。
“这是什么?”知尧好奇的拿出摆在储物柜正中央的那封信。
今天箱子里只多出了这封信。
说起来,比起那些无实质意义的恐吓,但是从小被电视和小说熏陶大的知尧反而最怕这种东西…
说不定一打开便是宣战的内容…知尧打了个寒颤。
换好鞋子的幸村闻声抬头,目光从知尧惊疑的脸上转嫁到那封还没开封的信上。
信封是粉色的,上面画着一颗红心和一行工工整整的小字。
难道那是…幸村嘴角抽了抽,却见真田已然上前。
真田的神色肃穆,看不出他有半点不正当的念头:“知尧,那个,我帮你保管。”
“这个吗?”知尧迟疑的把信交给真田,“我是没什么意见啦,但是,哥哥你…要这个干什么…”
真田义正言辞:“我想去会会他。”
知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劳烦哥哥费心了呢…”
幸村好笑:小早川桑,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
夕阳残照。
“梆梆梆”
沉重的击球声从网球场传来,离得近了,女生们疯狂的尖叫声亦是声声入耳。
薄汗覆满了场中温润少年白皙的脸庞,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流过棱角分明的下颚,流过精致xing感的锁骨,再次引来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
结束了最后一场与丸井文太的对战,幸村精市不看对方场地外倒了一地的正选们,缓步走向长椅,披在肩头的土黄色正选外套因动作的弧度扬起在风中。
幸村坐上教练椅,顺手拿起放在一侧的白净毛巾覆在额上,喉结动了动。
“你们…又变强了。”如利剑般的眸光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赞赏,幸村道,“那么,今年的全国大赛我们一定要优胜!”
众部员扬起球拍,士气高涨:“立海大,毫无死角!”
“那么…”柳莲二挥出大约有四五米长的单子,“这是我们接下来一周要做完的训练,加油。”
众人:…能让我们去死吗,柳军师?
幸村笑出声:“那么拜托大家做完这些训练了。”
“是!”
真田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幸村接过,仰头喝进几大口:“谢谢。”
“嗯。”真田双手环胸,目光环视这四周。
“对了,真田,”幸村倾身向前,双手自然的搭在膝上,“早上小早川桑收到的那个…是情书吗?”
真田低下头,目光对上幸村的双瞳,满是严肃:“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
“那封信的署名是…水月花泽。”
幸村蓦地一怔,眸光变得深邃:“她们…又开始这样的行动了吗…”
黄色小球滚到脚边,幸村拾起球,看向场中。
仁王球拍抵在颈边,笑容邪魅:“部长,帮忙扔过来。”
幸村垂首起身,扬起拍将球击到仁王脚边,留下一个深深的球痕。
仁王吓得跳了起来,落地时,心有余悸的顺了顺胸口。
…部长这是怎么了?
幸村转身,白色球鞋踩在地上,因莫名的情绪而响起“乓乓”的声音。
“仁王训练翻三倍,接下来的训练,我要请假。”
仁王蹙眉: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是这样吗?”知尧尝试性的按下钢琴键,碎发散在耳边,痒痒的。
负责指导她的铃木空放下咖啡杯优雅的走到她的身后,欺身,胸膛不小心擦过她的肩膀又快速分开,手指灵活的在琴键上滑过,落下一连串悦耳的音符。
“看清楚了么?”铃木空直起身,俊朗的脸上飘上红绯。
“嗯…”知尧颔首,丝毫没注意到铃木空的异样。
安部绫子叩开门,两手捧在纸杯上,巧笑倩兮:“知尧,上面有人找。”
“嗯。”知尧捋了捋栗发,鞠躬,“那么,我上去了。”
“嗯。”
知尧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楼梯上,安部绫子依旧带着打趣的笑脸站在钢琴室门口。
“干嘛?”铃木空眉眼上挑,“看上我啦?”
安部绫子耸肩:“看你脸红的样子怪可爱的。”
铃木空:-皿-
音乐社的出入口设立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周围皆是草木,很荒凉,也很有大自然的氛围。
此刻,蓝发男子背对着音乐社的出入口,逆着夕阳的光芒,看不清他的背影。
知尧皱眉:“你是?”
“高一F班的水月花泽,”蓝发少年转过身,笑意谦和,“我们化装舞会上见过的,你还把我认成了幸村同学呢。”
那眉,那眼,那神韵,依旧是那天和自己聊天的少年的模样,可是给自己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知尧又忆起那天舞会上的事,思绪飘远——
少女将手放在蓝发少年的手中,笑容可掬:“乐意之至…幸村君。”
蓝发少年一愣,摇了摇头,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令少女万分陌生的面容:“我是水月花泽。”
少女抿唇,满含歉意的鞠躬:“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回过神,知尧眼神飘忽。
事后,她也问过幸村精市认不认识水月花泽,幸村却摇摇头,告诉她,他并不认识水月花泽,于是知尧便只把水月花泽当做是陌生人,时间长了,也渐渐忘记了那天的事。
没想到啊…知尧偏头:“请问水月君有什么事吗?”
“水月君。”幸村精市的身影在林子的那头由模糊变到了清晰,霸气外露。
幸村精市…!水月花泽眸中滑过愕然,他怎么会…
“水月君,我不是说过下午有事找你吗?”幸村将手搭在水月花泽的肩上,“小早川桑,我和水月君谈点事情,好了以后我们就回家,好么?”
知尧乖巧的点头:“那么我去收拾书包,失礼了。”
含笑着目送知尧下楼,幸村收回手,笑意桀然,“水月君,她们又想干什么?打算连高中也不让我好好过吗?”
水月优雅一笑:“幸村君,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呢。”
幸村笑得愈发温柔:“水月君,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水月花泽骤然冷笑:“我就不明白就你这种娘坯怎么让这么多女生着迷。”
幸村不怒反笑:“就为了这样,水月君你还特地模仿我,不是么?”
水月冷哼,甩袖离去。
“他怎么了?”知尧的眼睛如海一般纯粹,却也同它一样捉摸不透。
幸村接过她的包,问她另一个问题:“小早川桑,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人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知尧很认真的回答:“能骗到我的,都是我信任的。”
“是嘛…”幸村还是决定不把那件事说出来,他告诫她,“不要和水月花泽有过多接触。”
“幸村君…是以什么身份说这番话呢?”知尧紧了紧围巾,“哥哥的朋友吗?”
幸村的表情亦很认真:“以你的朋友的身份。”
他说:“叫我精市吧,知尧。”
她怔:“…好。”
命定之姻已然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