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与这个世界的故事（世初微小说）》AzureS蔚蓝

86、桐岛组。

　　没有一个人可以保护住孩子被这个世界污染的眼睛。
　　最美好的世界是在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前。

　　日和今天是哭着回来的，一张小脸哭得像只花猫，看得横泽一阵心疼。

　　“日和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走开，你走开！我最讨厌你了！！”

　　横泽愣在那里，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紧跟着日和跑过来。

　　“日和你先别哭，哥哥做错了什么你跟哥哥说。”

　　“你离我远点！离我爸爸远点！离我们家远点！！”

　　看着日和气成这个样子，横泽也不敢做些什么，只能远远地跟着日和，看着日和气鼓鼓地冲进家里，看着日和甩上门，而自己则连拿出钥匙开门的勇气都没有。

　　横泽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时候，想起来桐岛的话。

　　桐岛很久以前就说过，这里是我桐岛的家，也是你横泽的家。这些年来横泽过得平平淡淡，但未尝不是一种幸福。日和随着年龄大了些，不再像以前那么粘着横泽，也不像以前“横泽哥哥横泽哥哥”地叫个不停，有的时候也会发发小脾气，但总的来讲还是乖巧的孩子。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横泽站在桐岛家的门口急得不行，他都能听到日和把自己关在门里嚎啕大哭，他却站在门口束手无策。他不是日和的血缘上的家人，他不能把日和揽进怀里，虽然桐岛已经承认了他的配偶地位，但是在法律面前，在外人面前，他终究，什么都不是。

　　横泽最终还是无奈地抽出了手机，打通了被他设置在快捷键1的电话。

　　“小熊？”

　　“快回家吧，家里……你家里出点事。”

　　桐岛很快就赶了回来，直到半夜才哄日和睡着，他想到日和跟他说的话，那些从日和眼里不断涌出的泪水，打在桐岛的手背上，但是痛在心里。

　　桐岛从柜子里拿出一支烟，自己好久都不抽烟了，记得很久以前，小熊从他嘴里把烟抢了下来，把自己的烟也收进了家中最高的柜子里，在日和的掌声鼓励下，两个大烟枪签订了戒烟协定。

　　（好像从那个时候就没抽过烟啊，这已经过去多久了呢，是一年三年……还是五年？）

　　啊……都已经这么久了啊。

　　桐岛吸了两口，在烟雾中隐隐约约地听到门口有“叮”“叮”什么声音，他想了想，伸手打开门，看到的是横泽拿着一个打火机，在大风中尝试着把烟点着而发出的声音。

　　“横泽？你怎么还在呢，不是叫你先回你家么。”

　　“……我不放心。”

　　“那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不进来？”

　　“……”

　　“快进来吧，”桐岛拽了拽横泽的手，“你看都冰成什么样了。”

　　横泽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完了就把毛巾搭在头上也不动手擦，桐岛好脾气地靠过去，替他把头发擦干。横泽始终低着头，任凭这桐岛蹂躏自己的头发，平时像这样亲昵的动作，横泽一定会挣扎两下再任由东西，而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看来是被日和的话打击的不小。

　　不知过了多久，横泽才哑着嗓子开口，日和她怎么了。

　　桐岛的手一顿，不过很快就继续起来，“没什么。”

　　“也是呢，我没有什么资格知道日和的事情。”

　　“小熊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事你说吧，我还是暴熊呢，什么挺不住。”

　　桐岛把手中的湿毛巾挂起，坐回床上，把身边的人揽进了怀里。

　　——小熊你信么，现在还有学校在把同性恋当成反面教材教育孩子，说同性恋是HIV的根源。
　　——日和哭成那样，她说她害怕我们生病，她觉得我们只有分开才能长命百岁，她说如果爸爸做不了这个坏人的话就她来做。

　　——今天日和回家对你那么吼，是因为学校老师教的，让她以为同性恋是一种疾病，她觉得你到家里之后我才得上的。

　　——日和说她害怕再有亲人离开了。

　　“日和什么时候知道……”

　　“是我们始终把日和当成孩子，可是这个世界的孩子比谁知道的都多。”

　　“也是啊……那这样吧，我明天就搬出去，如果日和还喜欢空太的话，我就把它留下，讨厌我连同空太一起，我就把他带走……”

　　“小熊……”

　　“没事，我又不是不懂事，我知道对你而言日和更重要，这种话你说不出口那么就我来说。”

　　“横泽……！”

　　“你别着急，我明天就搬……明天就搬……”

　　（让你在我和日和之间选一个么……抱歉啊，这种残忍即使我是暴熊也做不到。）

　　（别再伤害日和了，这孩子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别再伤害她了……一切我来承担好了。）

　　外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暴雨滂沱，横泽如同喃喃自语一样，甩开桐岛的手转身就要离开，桐岛连叫了几声，他都不敢抬头去看桐岛的眼睛。横泽自己知道的，一旦对上那双眼眸，输的人一定是他自己。

　　横泽拿上外套，手哆嗦一下又让外套掉在地上，低头捡起来，方向依旧是门。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得飞快，生怕再听到桐岛一声挽留就彻彻底底走不出去了。

　　横泽把手搭在门把上，猛地拉开门，外面已经是大雨依旧猛烈，横泽已经顾及不上拿把雨伞再走出去，于是直直地走出了桐岛家。

　　只不过，横泽前脚刚迈出桐岛家的门，就被人一把拉了回来，力道之大让横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抬头对上的是桐岛有些愤怒的眼睛。

　　“你……”横泽刚想开口问一问，桐岛却一个俯身，用自己嘴唇把他想要说的话都给压了回去。桐岛有些粗暴地吻着，险些把横泽的嘴唇咬破。直到把横泽口中的氧气全部抢走，桐岛才恋恋不舍地放过他的唇。

　　“横泽你是一个大笨蛋。”

　　“啥？！”

　　桐岛一句话就让横泽刚刚脸上还带着的一点红晕荡然无存，面红耳赤地冲上来想找桐岛理论，结果被桐岛一串话就定在了原地。

　　“你不是大笨蛋是什么。以前心里时时刻刻挂着那个高野，像个傻子一样白白喜欢了十年，结果人家一句话做朋友吧，你就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去做朋友不说，还害怕高野过的不好，时刻关心他们的恋爱进度，而你自己呢？获得什么好了？这次也是，我都说我喜欢你了，你都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你嘴上挂的却只有日和还有我，什么时候能想想你自己？人的本能不都是先想自己么，横泽我问你，你那份对自己好的本能去哪里啊？！这都没有了，不是笨蛋是什么啊你自己说啊！！”

　　横泽被桐岛的一串狂吼直接弄蒙在那里，站在那里思考了半天才明白桐岛究竟说了什么，刚想张口辩解两句，却感觉到眼角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先掉下来了。

　　“小熊……？抱歉，是我话说的太狠了。”

　　“你转过去不许看！”横泽伸出手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我叫你不许看！！”

　　“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你别生气啊。”

　　怎么会生气啊……怎么是生气啊。

　　横泽知道自己脾气不好，身边的朋友不多，所以一旦有了朋友，有了喜欢的人，就会拼命对他好，没有理由，自己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论上营销，谁比得过横泽更润滑，可是论上感情的付出，那横泽可是一等一的傻瓜。

　　喜欢高野十年，到头来还感谢他给自己留了一个朋友的位置，横泽就知道了，感情什么的，付出不一定会回报。但是爱上桐岛之后，横泽依旧是掏心掏肺，以至于闹到现在这样，输得一塌糊涂的那位还是自己。

　　可是横泽伪装得再好，终究被桐岛看透了。桐岛像哄孩子一样拍了拍横泽的肩膀，告诉他自己已经和日和说了，因为马上要到修罗场了，日和同意让横泽再住下来一段时间。等修罗场结束，自己会好好再和日和说的。

　　横泽点点头，这一次他相信桐岛。

　　突然觉得有点幸运，还好这次喜欢的家伙是他。

　　修罗场一到，桐岛又像往常一样忙得不见踪影，日和的起居生活全部由横泽负责。日和不再说要横泽离开的话，而其他话也少了很多，两个人的生活就像是演一出哑剧。

　　会好起来的。

　　横泽就这么相信着，因为是桐岛这么对他说的。

　　那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横泽在桐岛的桌子上发现一样东西。

　　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张人寿保险单，上面受益人的名字写的是——

　　桐岛日和。

　　横泽隆史。

　　横泽看到这张保险单，脑子“嗡”的一下，于是拿起来这张单子，直接冲出了家门。

　　横泽冲进来的时候桐岛正在吃饭，眼睛还一边盯着电脑不放，一看横泽手里拿来的东西，没等他开口说话，也就全明白了。

　　于是桐岛在横泽开问前抢着说，“这有什么的，防患于未然么，你知道的编辑什么的都短命。”

　　“你知道的，我不是想问这个。”

　　“你是想说为什么你的名字也在受益人上是么。”桐岛叹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就又换回了嬉笑的语气，“你都跟我这么多年了，能不给你留点东西么~”

　　“桐岛——！”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上次说在法律上你连名分都没有，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承认你。”

　　“我不需要这样的名分！！”

　　“我需要，横泽，我需要。”桐岛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么做我安心，横泽你能懂么。”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求个安心么。

　　可是现在怎么闹成这个样子呢。

　　两个男人在一起就真的不受祝福么。

　　一想到日和那愤恨的眼神，横泽也头疼得不行，学着桐岛的样揉了揉太阳穴。

　　头痛还是没有缓解，横泽决定先把家务放下，去看看空太。

　　横泽两只手托起空太，把它按了按后背，看着空太舒服地伸展开四肢，对它发起牢骚来了。

　　“空太，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么。”

　　“喵~”

　　“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祝福我们呢。”

　　“喵~”

　　“空太你祝福我么。”

　　“喵~”

　　“你帮我跟日和说说好话吧。”

　　“喵~”

　　“你就会喵啊。”

　　“喵~”

　　“你说今天晚上日和会不会原谅我，如果会，你喵两声。”

　　“喵喵~”

　　“嗯？”

　　今天桐岛晚餐在家里吃的，难得结束修罗场后一片安宁，只不过餐桌上的气氛还是有点沉重，整顿饭也只听了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

　　(日和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查了有关HIV的资料。”

　　日和突然出声，把横泽吓了一跳，一口米饭呛在口中。一边喝水把咳嗽压下去，一边摆手示意日和继续说下去。

　　“HIV并不是每对同性恋都会得，只要有固定的伴侣，然后定期去医院检查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很久以前我就在想，爸爸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人，但是现在也想开了，同性恋也没有什么的，爱一个人爱的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性别。”

　　“不得不承认，有横泽哥哥的日子，我很开心，我也能感觉到爸爸很开心，总觉得横泽哥哥来了之后，让爱完整了。”

　　“如果你们两个人能这样一直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横泽手一抖，夹在筷子上的青菜就这么掉了下来，好在桐岛把它接住了。桐岛把筷子上的青菜好脾气地放进了横泽碗中，一把揽过横泽肩膀，把手掌盖在横泽已经发红的眼眶，对着自家女儿笑着却又庄重地说，既然闺女这么说了，那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恭敬不如从命的，永远在一起吧。

　　其实让日和真正改变主意的原因是，日和在横泽那里发现了一个本子，上面记着桐岛和日和随口说的每一个愿望。比如说，日和早上嘟囔同学的裙子很好看，桐岛说自己的钱夹坏了，日和说公园里种了新的花听说很好看，桐岛说自己朋友开了一个运动中心很适合一家人一起去。

　　每一个细小的事情，有的甚至连日和自己都记不住的事情，都被横泽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在一旁的日历中最大化地安排出来。周末桐岛有一天休假，早上去运动中心，回家的时候可以顺道看花。桐岛的钱夹坏了，周一午休可以随便吃一口，然后去商场新买一个，顺便帮日和看下裙子。

　　只不过，日和翻遍了这整个的本子，都没有看到关于横泽本人的一条愿望，他好像用自己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陪伴着桐岛和日和。

　　想到这里，日和鼻子一酸，这么好的哥哥喜欢爸爸，是爸爸的幸福吧，自己不是更应该送上祝福么。

　　至于流言蜚语，日和耸耸肩，管他呢，她现在有两个爸爸，还怕什么。

　　这个世界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如果相爱，那就大步向前吧。

　　别害怕伤害继续走吧。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他站在路口的拐角，等着你来，给你温暖。

　　伊集院组。

　　一个人何德何能，哪里可以揽括世界的一切温暖。你笑的时候，看的人是我，这就够了。

　　柳濑始终觉得，上了伊集院这条贼船就难下来了。

　　每天生活工作休息都跟一个人在一起，而且就冲着伊集院粘自己那劲，柳濑觉得这样的生活至少需要持续好几年，说不定一不小心就弄成好几十年，一生一世也说不定。

　　这一天柳濑刚刚从修罗场里捡回了一条命，还没等站起身来，就被伊集院直接按到了床上。柳濑挺理解伊集院说的“修罗场禁欲太久急需能力”这一鬼话，也懒得吐槽“你老人家跟宇佐见学学什么不好，偏偏学这毛病”，可是伊集院老师你也太急了，谁过个三天两宿的修罗场不是不睡觉却先干这事？

　　柳濑心中的咆哮也吼不出来，反正自己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就像是一块放在肉板上的肉任由处置，不过貌似在中途……睡着了。

　　半夜柳濑是冷醒的，胡乱地摸摸身上，被子也在，摸摸旁边，温暖源也在，摸摸自己的额头，也很烫，怎么就冷呢。柳濑动了动四肢，这次发现他们酸痛无力，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什么也说不出来，柳濑这才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尽管柳濑的动作幅度不大，依旧把身边的人惊醒了，还没等柳濑说什么，伊集院摸了摸身边人的面颊跟额头，皱起眉说，你发烧了。

　　因为说不出话来，柳濑赞许地点点头，平时二乎乎的老师，在关键的时候也能发现点什么，于是柳濑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于是卷上被子又准备进入梦乡。

　　只不过柳濑的身子还没有转过去，就感觉腰底一空，整个人连着被子被伊集院腾空抱起，迷迷糊糊的感觉还有点晕。

　　“老师……？”

　　“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

　　“……没事啊。”

　　“别说话了！”

　　伊集院连夜把柳濑送到了医院，半夜三更的，又是挂号又是急诊，惊动了不少人，等伊集院回过神来，不少记者都拥进了医院，嘈杂的声音让伊集院皱紧了眉头。

　　作为漫画界巨头的伊集院，在占尽名利和容貌的同时，却迟迟没有结婚，连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却在晚上会送家里的什么人奔到医院，虽然发烧不是什么大病却依旧守在这里，如果好好挖掘挖掘，这绝对是一个劲爆的新闻。

　　医院里仅有的几个保安，已经控制不住局势了。伊集院看了看门外乌黑黑的影子，突然起身，就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自己挤了出去，没有让任何记者看到病房里的人。

　　“伊集院先生出来了！”

　　（搞什么啊……这么闹小优优怎么睡觉……）

　　“伊集院先生，请问你今天送什么人来的医院！”

　　（尽管医生说只是疲劳过度引发的高烧，可是他以前可是从来不生病的……）

　　“伊集院先生，据说是从家里送过来的，请问你们在同居么？”

　　（跟了我之后反而把身体弄坏了么……）

　　“伊集院先生，听说你在路上还连闯了两个红灯，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让这个人对于你如此重要？”

　　（好烦躁啊……）

　　“伊集院先生……！”

　　（好烦躁啊……）

　　“都给我闭嘴……都特么的给我闭嘴然后滚出去！！”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了。

　　柳濑半睡半醒中听到了嗡嗡的吵闹，虽然眼皮跟有两个千斤顶压在上面似的，但是还是吃力地睁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伊集院的一句怒吼，那个时候柳濑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桐岛直接杀到了医院，手里拿着各种杂志还有报纸，随便翻翻都能看到醒目的标题，类似于什么“文雅的伊集院老师不知为何大爆粗口？！”“伊集院老师夜送神秘人士去医院和记者产生冲突。”“著名漫画家伊集院响在医院大放厥词。”

　　柳濑伸手翻了翻，基本都是关于伊集院的负面新闻。桐岛急得不行，眼看着下一本单行本就要出了，这不管对销售量还是伊集院本人都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与桐岛相比，伊集院的表现那叫一副镇定。一会儿给柳濑量量体温，一会儿给柳濑削个苹果，还不忘把苹果切成块顺便插上牙签。柳濑使了几次眼色都被伊集院巧妙地忽略了，依旧是“小优优小优优”的叫个不停，柳濑费劲地吃下了今天伊集院给他削的第三个苹果，心里还是忍不住叫嚣着，老师啊老师啊，你要是再不搭理桐岛主编他都要把手机捏碎了……

　　“好吧，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开个发布会，跟记者解释一下道个歉。”

　　“做不到。”

　　“那就发表一个书面声明，说自己那天不应该对记者吼。”

　　“我又没错。”

　　“……奇怪，以前那个知书达理的伊集院去哪里了，怎么一和柳濑在一起就直接变成无赖模式？”

　　“我又没错……”一旁的病人被提到了名字，窝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我有办法了！你就直接说那天发火是因为吵到你的小情人了，再把你俩的照片往网上一放，无赖攻和傲娇受！现在的时代腐女横行，说不定你还能再火一把！”

　　“滚。”

　　“滚。”

　　“……夫唱夫随么这是。”

　　伊集院到底是什么都没有做，桐岛估计得不错，在新刊发售的时候，的确受到了媒体的一定阻拦，但是还是敌不过伊集院的超高人气。

　　很快媒体又向伊集院这边倒去，毕竟在他的身上获得的新闻能得到较高的关注度。

　　安顿了两天的伊集院又欢腾起来，先是把柳濑从医院里接回了家，然后以“夫人大病初愈为由”，拒绝了一切商业稿件，又从桐岛那里骗来了护照。

　　“你拿护照干嘛。”红瞳青年倚着楼梯问着。

　　“因为夫人安康归来啊！”

　　“谁是你夫人啊……”

　　“所以拿来护照嘛~”

　　柳濑真心觉得他跟伊集院连简单的沟通都无法进行了，也就这么两组对话都说得驴唇不对马嘴，他倒是觉得无所谓，这种不知所云的对话他自己都已经习惯了。

　　谁叫对方是伊集院呢。

　　是个大变态呢。

　　没过两天柳濑就知道伊集院拿着护照要做些什么了，因为预定教堂需要身份证明。

　　至于为什么要预定教堂呢，纯粹是为了给自己“夫人夫人”的称呼，有个理直气壮的仪式。

　　柳濑当然不是那么好骗的，还没等伊集院把车开到教堂就反应过来，转身就要离开，一路上伊集院来拖带拽都不好使，于是伊集院一个眼神，牧师就跟着跑了出来。

　　“伊集院先生，你愿意娶柳濑先生么，生老病死贫穷富贵什么的都不离开他？”

　　“我愿意我愿意！牧师快来帮我把他抓住！”

　　“我这不抓呢么……柳濑先生柳濑先生你跑慢点，你愿意嫁给伊集院先生么，生老病死贫穷富贵的都不离开他？”

　　“我不愿意。”红瞳青年回答得干净利索。

　　“小优优——”伊集院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撅着嘴就像是一个讨不到糖的孩子，他不知道柳濑说不愿意是真的，还是只在跟他斗气，可是无论哪个，都让他心凉成一片。

　　“等到你死了我还不离开你那不是傻子么，”柳濑喘了喘因为跑步而不匀的气息，“如果你死了我就离开你，所以如果不想让我走，就好好活着。”

　　牧师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是他所主持的最混乱的一场婚礼，但说不定是最幸福的。他最后看到红瞳青年向黑发男子招招手，然后把白皙的手掌伸出，黑发男子就傻乐着跑上去，牵住了他的手。

　　——要白首不相离么。

　　——这不是废话么。

　　《六月新郎》特刊完结。

　　《平行与这个世界的故事》全文完。